《可爱女人》徐夫人

1、可爱女人 “很有意思

　　这是街区里唯一一家酒吧。它的建筑材料全部采用檀木，墨绿色的。橱窗门上是几个刻在木板上的歪歪斜斜的正楷字——夜未央。进去是出奇的安静，昏暗的烛光和四处弥漫开来的清淡的鸡尾酒气息。一个及肩直发，而且乌黑中被挑染成几丝暗紫色的女孩修长的手指慵懒地在木色吉他弦上徘徊。她清冷的嗓音将Taylor Mosen 的 Just tonight 唱出几分孤高冷寂的感觉。客人沉醉于各种酒香醉梦。那个唱歌的女孩永远都是同一个姿势和表情，孤冷，像一支盛开于寒冬的梅花。
　　离兮在吧台旁边找到了酒吧的经理，是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男人，身穿笔挺西装，斯文有礼。
　　“你是新来的Waiter，去换好衣服，然后找珊姐，她会告诉你做什么的。”
　　肩膀微微颤抖，离兮低着头，细微的声音又有地响起：“好。”然后准备要走。
　　“让她来帮我吧。”一个陌生的，随意的口气。
　　离兮稍稍抬头，借着昏暗的烛光看到吧台里正在调酒的男人刚毅的侧脸，像一尊冰雕。刚刚就是他在说话。
　　“好吧，那呆会你直接来帮季然吧。”酒吧经理说完话就走了。
　　离兮看了看依然低着头的专注调酒的季然，转身往后台走去。

　　“我需要做些什么？”胆怯而细微的声音，离兮一边扯着刚好遮住大腿的裙角，一边在季然身边试探性地问道。
　　“帮我拿伏特加和威士忌过来。”冷淡的语气，季然还是没有抬头。
　　“喔，好。”离兮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伏特加和威士忌递给季然，他还是没有抬头。
　　低垂的刘海刚好遮住了他的眉毛，嘴角却是微抿的。离兮忍不住猜想他有没有在皱眉。
　　“嘿，季然，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一个三分醉的酒客戏谑地拍了拍季然面前的台面，调侃道。季然没有答话，依然没有抬头。
　　见季然没反应，来人又拍了拍台面，迷迷糊糊地喊道：“我要一杯夜未央，你的拿手好酒。”
　　然后季然仍然置若罔闻。离兮见季然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本想开口。不料经理突然出现，拉走了那个酒客。
　　“试一下这杯酒。”季然终于抬头，手里端着一杯粉红色的液体，脸上带着完成作品后的孩子般的喜悦。离兮惊奇地发现，他长得一张帅气的脸，但是看起来很憔悴。
　　“好。”离兮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杯酒，轻抿了一口，抬头对他微笑，说：“好喝，甜甜的，有花的香气，一点也不像酒。”
　　季然满意地笑了一下，说：“我用了轻香型的兰姆酒，加了一点百花汁和果汁，不会喝酒的人也能喝。”
　　离兮很喜欢这酒，像小孩子一样又喝了一口，笑着问：“它叫什么名字？”
　　季然顿了顿，说：“可爱女人。”
　　“它一定会很受欢迎的。”离兮信心满满地说。
　　“不，我并不打算出售它。”
　　“为什么？”
　　“这是送给你的。”季然看她，专注的。他勾起一抹魅惑的笑，低声在她耳边说：“你是让我调出这杯酒的灵感。”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专属季然的吧台里多了一个被称为“可爱女人”的女孩。她叫离兮，来自僻远的乡村。因为要供弟弟读书只身来到大城市工作。她白天在餐厅打工，晚上在夜未央打工。出身乡村的她，长得出奇的清丽脱俗。穿上酒吧经理特制的公主裙制服，使她荣获“可爱女人”的封号。
　　大概对美艳热情的女孩司空见惯，离兮清新可爱的外表，加上怯弱胆小的语气表情似乎更惹人怜爱。于是，吧台周围总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离兮。”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往吧台前的高凳一坐，大喊离兮的名字。
　　“先生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离兮露出礼貌的微笑，小声问道。
　　“你帮我调什么，我就喝什么啊，今晚，我接你下班吧。”男人语气暧昧，目光一直在离兮身上打转。
　　“那来一杯伏特加吧。”忽略掉男人的目光，离兮移步到季然身旁倒酒。斜瞄他，季然还是一副对周围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头也不抬地专注于酒瓶之间。有点小失望，离兮没精打采地端酒离开。
　　“谁是离兮？快点出来。”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门口传来，离兮抬头，看到五六个男人走过来。来者不善。
　　“你是离兮？”带头的一个高大男人指着吧台内愣住的离兮问道。
　　“是。”离兮傻傻地点头。
　　“果然可爱迷人。”声音从高大男人背后传来，高大男人马上让出视线，哈着腰在一旁对走上来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深哥。
　　一会儿，吧台周围的男人全被随从深哥的几个男人赶走了。季然没有抬头，手却停下来了。
　　“深哥，N市□□上的头号人物。跟着深哥，小妹妹你再也不用在这种小酒吧累死累活了。是吧？季然，你说呢？”
　　高大男人话锋一转，看向一直沉默的季然，戏谑地问。被唤作深哥的男人悠然地坐在高凳上，随意玩弄着一个高脚杯。
　　离兮看了看依然沉默的季然，她抓着自己的裙角对深哥说：“对不起深哥，我只是来这里打工赚钱，并不想跟谁。”
　　“打工赚钱？”高大男人仿佛听到了笑话，哈哈地大笑了几声。又说：“季然居然还让他的女人打工赚钱，小妹妹，季然这种人已经没救了，你……”
　　话未说完，高大男人一声惨叫。只见他双手捂住左脸，很快满手鲜血。很明显，他的脸被利器所伤。
　　“是谁？”
　　深哥一行人纷纷环视整个酒吧，但周围的人仍沉溺于自己的世界里。对于这种□□仇杀，早已司空见惯。酒吧角落里那个紫发女孩，依然孤冷地唱着Just tonight。
　　“明人不做暗事。”深哥的话音刚落，面前刚刚把玩的高脚杯碎成了几片。意识到不对，深哥不甘心地朝季然吼了一句：“你有种。”然后就走了。
　　酒吧里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季然依然低着头在摆弄酒瓶。离兮晃过神来，继续干活。
　　直到打样，平时是离兮留下收拾东西的，今天季然也没有走。
　　“这是我调的新酒。”季然递给正在收拾东西的离兮一杯酒。
　　离兮好奇地接过，看了看表情冷漠但眼神里却带着期待的季然，又举手看了看高脚杯里暗紫色的液体。她轻抿了一口，不由得皱眉。
　　“好苦。”脱口而出，离兮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地看着季然。
　　“你再试一口。”季然又说。
　　离兮小心地再抿了一口，舔了舔嘴唇。发现有点甜甜的。她惊喜地笑了，看向季然。季然在白炽灯愈显憔悴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
　　“它叫什么名字？”离兮好奇的眸光望向季然。
　　季然微笑，淡然道：“不能说的秘密。”
　　“很有意思的酒名。”忽的，离兮低头，声音细微地说。
　　“是啊，像你，也像我。”季然轻笑，漫不经心地说。
　　沉默。
　　“离兮，我们约会吧。”
　　良久，季然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好啊。”离兮轻快地回答。
　　季然惊诧地看她，她笑得一脸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