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执行使日志》Russula

5、三里坉（二）

　　毕方，形状像一般的鹤但是只有一只脚，红色的斑纹和青色的身子而有一张白嘴巴，居章莪之山，以日火之精为食，善火。
　　——《熊猫国异种图鉴·西山篇》
　　郭焱明开着导航，在酒吧街上没头苍蝇似的绕了几圈都没找到248号，倒是先听了一路关于240号速6酒店凶杀案的消息。
　　三里坉是个鱼龙混杂之地，每年在这里出事的人不算少，然而像速6酒店那个男人一样被开膛破肚挖去内脏的，却是从未有过。
　　球球车经过速6时，警车刚走，路上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被堵着无法动弹的两人打开车篷看情况，瞬间被人们关于案件的猜测包围。
　　小道消息里，死者昨晚和一位风姿卓绝的女人开了房，女人因为太过漂亮而让前台印象深刻。但是发现死者的保洁大妈并没有看到女人，值班的前台昨晚也没有看见女人离开。这位神秘消失的女人成了最大嫌犯。
　　球球车第三次经过速6酒店，两人还是没有找到酒吧，而人们关于死者身份的猜测已经从健美教练变成了潜伏在熊猫国的特工。
　　“猜得有够离谱的。”郭毕方嚼着半路下车买的辣条点评道。
　　“死得太惨，什么仇什么怨连尸体都不放过。”林隶低头仔细研究手机地图试图发现什么，“这边！速6旁边的那栋楼背后还有条巷子，要穿过那栋楼。可能就在那条巷子里。”
　　郭毕方忙找了个位置停车，两人朝巷子走去。
　　穿过楼，后面果然有条被建筑包围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扇花雕铁门。铁门上凹凸不平的墙壁拼着‘Kirchwasser’，门两边的山羊石雕上放着路灯。林隶东看西看，没有发现门铃。
　　郭焱明微笑着掏出手机，拨通老板电话。
　　林隶：<(￣3￣)>
　　很快，铁门打开，一个衣着浮夸的瘦高男人出来迎接。
　　“哦~尊敬的执行使大人！我是酒吧老板Patrick Nijenhuis~你们可以叫我的中文名良辰~良辰美景莫辜负~”男人，不，良辰热情地给了林隶和郭焱明大大的拥抱，“以前从未见过两位，两位大人尊姓大名？”
　　郭焱明整整被良辰弄乱的衣服，清清嗓子：“我叫郭焱明，这位是林隶。我们是综合科的，海关科最近人手不足，由我们代为检查。”
　　“哦~”良辰夸张地捂住嘴，“我以为你们是管理局新招的执行使，毕竟这位身上的气息……很新鲜呢~”
　　叶良辰用眼神舔过林隶全身，最后还抛了一个媚眼。
　　林隶：(￣_,￣)
　　郭焱明扬起手中的检查单朝酒吧走去：“我已经在管理局20年了，之前你没见过我而已。至于他，刚从其他局调过来，有点生涩。来吧，项目有点多，我们快点开始。”
　　Hmmm~叶良辰挑挑眉，含笑跟上。

　　林隶假装镇定地在两人身后慢慢走，四处打量着这个纯异种酒吧：并不会告诉郭妈我是第一次来酒吧。
　　和想象中应该有个大舞池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激光舞台灯不同，Kirchwasser里面占据大部空间的是黑色木头做的桌椅和富有风情的小吊灯，角落有几张台球桌和飞镖板。吧台内放着十几个大圆木桶和琳琅满目的酒杯，还有一名身材高大面色苍白的英俊酒保打着哈欠在擦拭吧台。老板带着检查员在吧台转来转去，酒保却连眼皮也没抬，一心一意地擦着吧台。
　　林隶从背包中掏出小试管，向叶良辰示意了一下，走进吧台，从酒桶中挨个接了一点液体出来。一时间酒的香味弥漫在吧台。叶良辰双手捂住胸口，夸张地抱怨：“我们绝对都是合法经营，不会售卖任何违禁品的~”
　　郭焱明看着林隶小心收好试管，遵照程序问叶老板仓库在哪里。良辰老板一步一扭地带着两人到地下仓库去。
　　酒吧仓库堆满了各种酒、奇怪的花草和林隶说不上来的东西。郭焱明一个个看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林隶亦步亦趋地跟在郭妈后面，好奇地打量那些物品，忍住伸手摸一株长得像女人的草的冲动。
　　“卧槽！”郭焱明在一堆青灰色的蛋前面停住脚步，蹲下身仔细翻看，“这个味道……应该是灵翼之地的虚空龙蛋。嗯，都是死蛋。老板，这批蛋的入境手续呢？”
　　良辰老板双手合十斜放胸前，大惊小怪地说：“执行使大人，这批蛋可是两个月前就在海关科备案过了呢。黄科长让您来检查却没有告诉您吗？”
　　“太忙忘了吧。总共17个。回去我要查一下入关单。”郭焱明在检查表旁边刷刷写好备注，给林小隶使个眼色，转头继续查看其它物品。
　　林隶靠近叶老板，真诚道：“良辰老板，最近天气不错哦？”
　　良辰捂口而笑：“亲爱的，这个搭讪开头并不高明哦。”
　　林隶：谁在跟你搭讪￣へ￣
　　掏出检查表后半截，林隶公事公办地问：“最近有人在酒吧闹事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
　　“哦~不要那么严肃，小执行使~”良辰轻佻地挑了挑林隶下巴，俯身对着他的耳朵吹气，“我们可以聊点别的，比如，晚上来我这儿喝酒~上好的美酒，还有美人相陪~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啊~”
　　林隶被他摸出一身鸡皮疙瘩，推开他板起脸喝道：“老板熊猫语学的不错，不过请你回答问题。”
　　良辰老板遗憾地站直身，还是用歌剧式的咏叹调回答：“哦~亲爱的执行使大人~来这个酒吧的都是良民~没有人闹事~不过我可以给个建议~你们不妨去看看隔壁旅馆那个死去的男人~据我所知，他可是今年第四个被挖去内脏的年轻男人了~这些男人，死前都和络新妇见过面哦~”
　　什么？！
　　林隶试图询问更多信息，良辰老板却推说这个消息是一个叫彼得的地精喝醉酒后胡咧咧的，其他再也没有了。

　　顺天府异种管理局值班室。
　　林隶和郭焱明把从酒吧老板那得来的消息报告给值班长。
　　值班长听后打开电脑啪啪啪一通检索：他从顺天府警局后台调出顺天府半年内所有的凶杀案，换了几个关键字，找到三个尸体被开膛破、内脏器官都消失的男人的报告。
　　三人对着电脑研究这三份报告，发现死者都是身材壮硕的男人，都是和一个女子开房后第二天死亡。警方显然也发现了这些共同点，试图在监控录像中发现神秘女人的信息。但是女人在所有监控中都没有露出正脸，报告中只有女人的各种侧面照和背影照，还被头发挡住了一大半脸。
　　值班长把三份报告打印出来：“如果这些人确实是这女人杀的，这女人很厉害。不过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异种。姑且先给二科的人看看。”
　　“来。”值班长把报告递给郭焱明，“去楼上找毅森。”

　　顺天府异种管理局三楼，执行二科，专司人类和异种间的矛盾冲突。
　　三楼整层都是二科的地盘，简单地划分成办公室和储物间。办公室里是写字楼最常见的样式——一张张办公桌挨埃挤挤地排过去，而科长室在透明的小隔间内。
　　大部分办公桌是空的，只有几张有人。
　　路过那些办公桌，桌面上除了文件和电脑外，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尖锐的牙齿、冒火的石头、无风自动的花、雾气缭绕的镜子……
　　科长室门没关，郭焱明还是轻敲几下透明的玻璃门。
　　里面的人示意他们进去。
　　二科科长朱毅森，是个矮矮圆圆，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居委会大妈标准形象。
　　她放下手中的笔，热情地给林隶和郭焱明接了两杯水。
　　林隶看着手中血红色冒着寒气的液体，尝试着喝了一口：“哇！好喝！”
　　朱科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好喝哦。这是仑者山上的白呙树树汁做的茶，喝了解忧消乏，特地让三科帮我买回来的。”
　　郭焱明轻轻晃动手中的杯子说道：“这茶用南禺山上的水泡出来更好喝，下次让锡饮哥给您带点试试？他老家就在南禺山。”
　　“小明懂的就是多！”朱科长赞道。
　　“哪里哪里。”郭毕方意思意思地谦虚一下，“朱姐，是这样的，我们来找你是因为从Kirchwasser酒吧老板那里听说这几个死掉的人类生前都和络新妇见过面。早上我和林隶去三里坉的时候也有一个男人死法和他们相同，死前也是和女人开的房，你看……”
　　朱科长仔细阅读郭焱明递给她的报告，然后点点尸检部分，皱眉道：“你们看这里写的，凶手用手术刀一刀毙命，然后解剖尸体、摘除内脏，很少有食人异种会废这么大劲，他们通常直接用嘴或者爪子。”
　　林隶举手：“我们去海关科档案室查了一下，Kirchwasser酒吧的老板现在处于考验期的关键时刻，再有一年良好表现他就可以开设面向人类的酒吧，如果有立功表现，还可以提前。我们认为他不会无的放矢。”
　　林隶心中：虽然他看起来就是很不靠谱啦。
　　朱科长再拿起死者照片端详：“唔……你们说络新妇，这些男人的体格倒是符合络新妇的喜好。这样吧，让崇济带你们去一趟，赶在尸体还新鲜的时候。崇济，你进来一下。”
　　朱科长唤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亚麻色头发男子。她快速地给他解释了一下情况，一拍男子手臂：“去吧，带这两个孩子去，就当他们提前实习了。”
　　向崇济沉稳地笑笑：“好的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