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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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
陆湘湘在大雨中奔跑。雨水像一道帘幕盖住了她的呼喊，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公孙策，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雨渐渐地变小了，四周的景色清楚了些。前方隐约有人声传来，她兴奋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公……”
没喊出的名字梗在了喉咙里。坐在地上的正是她心心念念想找的那个人。而那人此刻怀中拥着的，分明是另一个女子。
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似在她面前的清冷淡泊，此刻他眉眼中的那份温柔，和那天的悲伤一样真切。
原来无论他的喜与悲，都注定不属于她。那她这么辛苦寻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湘湘脚下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谁？”
脚底树枝的响声惊动了默默相拥的二人。那女子慌忙从公孙策怀里挣脱出来。月光下她的模样甚是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秋燕，有谁在那里吗？”
公孙策在女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茫然四顾的样子让陆湘湘心中一痛。
公孙策，你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吗？
那你刚刚为何还能笑得如此幸福……
秋燕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什么。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果然是那夜打退孟隆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也认出她来。
“啊，你不是那天的……”
“没错，就是我，陆湘湘。”
湘湘上前一步，站在公孙策面前。
“陆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他唤她秋燕。他却称她陆小姐。
“公孙策，这就是你说过的你要娶的女子？”
那女子疑惑地看着她。刚要开口，搀扶着公孙策的手被他轻轻一握，示意她不要说话。
这个小动作像是戳在陆湘湘的心上。
“没错。她是我公孙策此生唯一要娶的女子。等我治好了眼睛，我就会娶她。”
公孙策一字一顿地说。他的眼神空洞地直视着前方，发冠被雨水浸得湿透，身上满是斑斑泥渍。
但是他的脸上，发出光来。
那种意气风发的表情，即使在他以一敌四斗败那四个书生的时候，她也不曾见过。
陆湘湘咬紧了嘴唇。
“我记得你说过她只是太师府上一个小小的婢女吧？我爹富可敌国，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花。你不觉得跟我在一起治好眼睛的希望更大吗？”
“我……”那个女子刚想争辩什么，公孙策又拦下她来。
“陆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对我来说，她是什么人根本不重要。不管她是千金小姐也好，小小婢女也好，对我来说，她就是她，世间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替代。”
公孙策转向了飞燕，飞燕也正仰头望向他。二人交汇的眼神中饱含的深情，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失明了的人。
“哈哈，说得好！”一阵掌声传来。
“公孙策，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既然这样，我真的可以死心了。”
陆湘湘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从腰间掏出钱袋，上前一步整个塞到公孙策手里。
“陆小姐，你这是……？”
“这次可不是打赏你的，就算是我提前给你们的贺礼吧。等到你们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眶中的泪掉下来。
她可是陆大小姐啊，怎么能为了一个眼中没有她的男子掉眼泪呢？
飞燕歪着头看着面前叫陆湘湘的女子。这一次，她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挂着红绳的玉佩，交到了飞燕手里。
“这是公孙家的家传宝玉，原是一对，另一块应该在公孙策身上吧。这一块，现在是你的了。”
陆湘湘昂着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摸着手中钱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公孙策叹了口气。陆湘湘是真的以为飞燕是一个婢女，怕她没有钱给他看病才这样做的吧？
她也是个倔强的人啊。
一边的飞燕却久久不作声。
“飞燕？”公孙策试探着呼唤，没有回应。
“飞燕，你生气了？陆姑娘与我是有指腹为婚的婚约，但我之前真的没见过她……第一次见面就是救她那次，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她……虽然后来又见过几次面，但我真的从没想过娶她……你相信我啊飞燕……”公孙策急得语无论次。
“这真的是你们家的家传宝玉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飞燕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生了气，跟着一块冰凉的玉被放在手心。
公孙策的指尖细细划过玉佩表面的纹样，果然与印象中他爹曾经收着的那块别无二致。他原来只听他爹说等他成亲的时候就把那玉传给自己，却没告诉他此玉竟是一对，而这另一块一直在陆湘湘手中。
“这……的确和另一块是一对没错。只是……”想起另一块玉的下落，公孙策欲言又止。
“那好，这样这块就算先还给你了。”飞燕十分干脆地打断了他。
公孙策愣了一下。是啊。虽是家传宝玉，也谈不上特别名贵稀有，跟庞府的那些自是不能相比……
“好了，现在给我吧。”
“什么？”公孙策彻底糊涂了。
“这是你公孙家的玉嘛，当然要你亲手交给我才算数啦！怎么，你不想给我？”
他忍不住笑了。刚才有那一瞬间怀疑飞燕的自己，真的是太傻了。
“飞燕，那个，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你该不会还有第二个指腹为婚的妻子吧？”
“当然不是！我想告诉你，其实本来应该传给我的另一块玉……”
公孙策简略地把当年自已被当做杀死展俊的凶手的事说了一遍，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小。
“什么？原来你们和展昭是这样认识的呀？这么说这对玉的另一块现在在包大哥手里了？”
“是呀……”公孙策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即使这样，你……还想要这块玉吗？”
“为什么不要！这是公孙家的东西嘛，不管另一半在谁手上，这都是不会变的。”飞燕一把抢过公孙策手中的玉佩，“这样吧，这一块我先帮你收起来。至于包大哥手上的那块，来日方长嘛，说不定有一天那玉还会回到你的手中呢？”
公孙策听着她天真的嗓音，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点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