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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Ⅸ.晚火 再热的火也 ...

  •   夜色朦胧,寂静的夜晚起了层薄薄的雾,深冬的夜中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寒风刮过空荡荡走廊时的低鸣,无处不在地盘旋着。就连月亮也似乎不给情面,羞怯地躲在了厚厚的云层后面,只余下些微光线。
      Sivnora房间的灯仍未熄灭,厚厚的文件仍旧堆在他手边,Giotto出去的这段时间内他的工作量几乎是增了一倍,而且还要抽时间拎着小姑娘去跳舞,几乎是令他心力交瘁。从下午就坐在办公室瞪着他的Vasilisa靠在沙发上,撑着头一晃一晃的,完全就是马上就能睡着的样子。
      他本来是要让她去休息的,可是她坚持要坐在这儿看着他。她说,Tong告诉她不能让Sivnora太累,所以她要在这里守着。可是现在这个场景,显然是她先支撑不住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的衣服还没换,累赘地穿在身上连动作都麻烦。少女脱了鞋子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右手托腮好让自己不倒下去。亚麻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来,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些乱糟糟的感觉。就以这种狼狈的形象,昏昏欲睡地倚在他面前。
      Sivnora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两声,眼前的姑娘完全没有反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Sivnora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朝她走去,即使是这么大的动作她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无。走近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她就光凭这种扭曲而不舒服的姿势,睡着在他面前。
      睡前的女孩,是完全不同的宁静与安然。不同于Giotto或Sivnora他们连睡觉都是警惕性十足的,本来只是一个普通姑娘的她睡得很安稳,平缓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和Sivnora自己稍微急促一点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少女泛着嫣红的脸颊皮肤细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Sivnora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安稳的睡颜了。这些年他跟着Giotto从自卫队走到□□,东征西战的,还要警惕敌对家族的攻击,几乎是夜不能寐,睡着了也仅仅是浅眠。
      在这一点上,他羡慕她。至少到现在,她依旧无忧无虑地过着她的生活,生活在一个什么都看不到□□里面。
      他盯着她的脸庞,看了许久,终究只是无声叹息。自从Giotto决定带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眼前的少女总归会化为乌有,将所有的天真消耗殆尽。他伸出手,盖在她的眼睛上,粗糙的手心摩挲着少女细嫩的皮肤,男人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把你眼睛永远蒙上。”
      不要看到黑暗,我帮你挡住。
      不要看到罪恶,我为你撑住。
      永远能有这么安然的睡颜和开心的笑容,不要和我一样在午夜里被杀人的噩梦惊醒,想笑的时候却发现太久没有展露笑容,已经忘记怎么样才是好好的笑了。即使你的眼中并没有常人斑斓的世界,我也希望你眼中只有纯白。
      只有纯白。
      他放下手,站了起来。他知道她里面穿着她喜欢的织布裙子,所以放心地帮她解开了衣服。重重叠叠的厚重衣物终于一点一点从身上剥落,首先是最外面最厚重的长裙,接着是头上乱七八糟的饰物,她还年轻,不需要化妆就有了花一样的容貌,自然没有卸妆这一说。
      最后,只穿着织布裙子的少女看起来是更加的怯弱,有种一打就碎的既视感。将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将人拦腰抱起,即使是这样,仍旧只听得到平稳的呼吸声。
      她实在是太累了吧?
      Sivnora不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在寂静的黑夜里也无人可以询问,他只能抱着她往客房走去。但是路上,他遇到两个人——
      Tong躲在庭院的角落里,而庭院正中央站着的男人正是Alaudi。脸色冷峻的男人点起了火不知道在烧些什么,艳红的火舌吞噬着发黄的牛皮纸,隐约能看到上面经由火焰光亮照明的黑色字迹。
      令他惊讶的是Tong,那个女人本来脸色就白,在暖色的火焰照耀下竟然是一种可怕的纸白,就像是中世纪传说中的吸血鬼一般。而她看向Alaudi的眼神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眼神,就是那种僵硬的直勾勾的眼神,像是午夜深处的鬼怪一样。
      她大半夜穿着黑裙子,蹲在庭院藤蔓阴影处就像是幽魂一样盯着人。
      Sivnora站在走廊旁,看了半晌。他不知道Alaudi有没有发现Tong,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发现自己抱着个女孩站在这儿。西西里的夜晚有些冷,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不愿意在夜色中久留,只是扫了一眼两人便离开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他那一走,错过的是Tong眼里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恐惧,错过的是Alaudi烧毁的那些书信,更是没有料到他们之间的纠缠会持续多久。
      但是他看到Tong的直觉,在日后验证那是总是对的,那个苍白着脸的姑娘,确实不是什么善哉常人。

      “他走了。”Alaudi依旧站在庭院中央,声音冷淡,“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出来了?”
      “哦?不出来吗?”过了一会儿,他又自顾自地说着,好像完全不想要回答一样,“我知道你在那里躲了很久了,即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来。Tong。”
      “你烧的是信吧?”她吃吃地笑着,依旧没有走出来,只是蹲在阴影处阴阳怪气地开口,“能让你大半夜出来销毁的信件,大概是不是什么公事吧?让我猜猜——是旧情人吗?”
      “不过是死人而已。”Alaudi见她没有出来,便继续烧着手头的纸张,破旧发黄发脆的纸张在触碰到火焰的时候便开始扭曲,终于化为火堆中沉寂的积灰。
      “是英语吗?”Tong又问道,随即自顾自地回答,“哦,肯定是英语,你的旧情人当然是英国人啊。”
      “不是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她引用的台词而已。”Alaudi随意展开一张信纸,声音不大,却足够她听到他的声音,“If you also exist in this world,then this world,regardless of what,has to me is meaningful.But if you not,regardless of this world has how well,he in my eye is also only a wilderness.But I likely am a fox soul wild ghost.*”
      “哈,呼啸山庄啊。”Tong的声音依旧听起来很怪,说不出的粘腻和嘶哑,可能是因为被寒冷的风刮哑了喉咙,但是她的语调从始至终都带着奇怪的抑扬,“真是特别呢,居然会喜欢这种书。这段话的话,感觉很适合我。”
      “我喜欢书。”Alaudi将手头的信纸再投入火焰中,少女娟秀的字迹再一次化为灰烬,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
      出乎意料的,Tong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吃吃地笑,不知道为何,在寒冷的晚风中竟然感到一种令人诡异的冰冷。整个庭院都是寂静无声的,只有女人的笑声和木头燃烧产生的噼啪声交织作响。
      他们就这样在深冬的半夜里各自静静地伫立着,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许久,Tong终于停止了笑声,站起身了。在黑暗中的女人眼睛却似乎是发亮的,纯黑的眼眸中充斥着是Alaudi无法明白的情绪。
      她冷笑着看着他,眼睛明亮,不知为何在黑夜中特别闪亮。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眼睛里面有泪水的缘故。那张烧毁的、写着呼啸山庄句子的发黄纸张,就像是什么神秘而不可知的咒语一样,预知着他们的未来。
      就连呼啸山庄都好像在影射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知道从谁开始的感情,只有病态、偏执、疯狂、任性和虚幻的感情,快速崩塌成死亡的废墟,将感情都埋葬于黑暗之中。

      *翻:如果你还在这个世界存在着,那么这个世界无论什么样子,对我都是有意义的。但是如果你不在了,无论这个世界有多好,它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片荒漠,而我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
      在这里引用有喻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Ⅸ.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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