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Ⅵ.枪 嘴炮之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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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你是说——”Sivnora坐在自己舒服的办公椅上，两条腿伸直交叉着架在桌子上，整个人懒洋洋地向后靠去。“Giotto丢下我一个人镇守总部，顺便还把你丢给我，让我教你那种莫名其妙的礼仪？”
“你的总结能力不错，虽然这样听起来Giotto挺糟糕的，他只不过是去出任务了而已。”Vasilisa坐在办公桌前的小沙发上转着一支笔，看起来好像是从Giotto房中顺手牵羊的，“他没和你说？”
“他是猜准了我不打女人才叫你来告诉我的。”Sivnora横了Vasilisa一眼，只收到女孩无所谓的笑容，似乎对他没有一点恐惧。“哼，那些礼仪有什么用，只要枪法够准，下手够狠，你穿成乞丐样子也没人敢说什么。”
“那你也得教我怎么用枪啊。”丝毫不觉得话题已经走偏，Vasilisa甚至稍微有一些兴奋。可以说，她从来没有摸过枪，尽管在混乱的贫民窟常常会有枪战和警察，但是她一直对这类事件是敬而远之的。
“你？”Sivnora看了女孩脸上表情的变化，不由得有些好笑，“你能扛得起来步枪吗？你能承受后座力吗？开枪只是按一下，用枪可没那么简单。”
“如果你愿意教我的话，我会是个好学生的。”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看起来怯弱的姑娘没有丝毫害怕，甚至对着这类事物有着不属于女生的喜爱。她似乎对于危险没有任何的知觉，就像她在Sivnora面前也依旧能够谈笑风生一样。她只是睁着那双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Sivnora，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Sivnora罕见地有些犹豫，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让一个姑娘在这样的世纪拿上枪，便是毁了她的后半生。本应该安分守己平平淡淡的一生，会因为这一缕硝烟而烟消云散。但是他嗅到了渴望，一种莫名的渴望。他沉思着，取下扣在大腿处从不离身的左轮手枪轻轻擦拭着，黑色的枪身上依旧有着或深或浅明显的刮痕伤痕，这些无一不是属于他的荣耀，所以他也能理解，每一个渴望拿起枪的人，心中所追求的是什么。“但是，你要告诉我，你的枪为了什么而响？”
Vasilisa愣了愣，随即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她站起身来，走近Sivnora的桌子然后笔直地站立着，让她的视线可以直接从上至下落在Sivnora的脸上，然后她问：“Sivnora，你是西西里人吗？”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问题，Sivnora也愣了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瞥了一眼说出这句话的姑娘。实际上他并不明白她的用意，只是下意识地有些抵触这些有关他过去的问题：“我是。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你在西西里长大，Giotto在西西里长大，我也在西西里长大，但是我们不一样。”似乎回想到什么不好的过去，女孩微微蹙眉，表情也不太好看，“Sivnora，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够明白，在西西里活着的感觉。生不如死、饥寒交迫、四处奔波、生死之间……活下来的意义，完全就是因为不想死而已。这些东西都是Giotto不能够完全明白的，只有力量才能够给我们足够的安全感。”
“Giotto……他生活的世界和我们依旧有所区别，他的父亲将他托付给神父，他虽然自幼也和孩子们打成一团，也是在西西里土生土长的，大家都喜欢他，但是掩盖不了的就是他没有承受过最苦难的人生，他始终只是在同情在帮助别人。他想要的是救赎，救赎这个社会，救赎西西里，将西西里引上一个正确的道路。这很伟大，也很高尚，我很喜欢这样的Giotto，但是他给不了我最需要的东西。于我来说，他是信仰，但是信仰永远存在，却无法最真实地帮助最虔诚的信徒。但，Sivnora，你可以的。你可以明白我所有的一切，因为我们都是一样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从底层里面走过来的。”
“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和平和安全感，即使用生命去换取。手上有力量，才会安心。我们崇尚的是现在的辉煌，而不是将来的伟大。或许将来有一天，西西里会因为Giotto而变成一个神圣的伟大的城市，但是到现在为止，这都是属于撒旦的地下之城。即使如此，我依旧爱它，永远地爱它。但是当我手中没有枪的时候，我无法保护它。我可以跟在Giotto和你身后，做一个永远天真懵懂怯弱可爱的姑娘，可是我不愿意。我相信Giotto，相信他要给我的未来，但是我更相信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由于情绪的激荡，甚至微微有些喘息。
“Vasilisa。”Sivnora只是脸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特别情绪。他从办公桌不知哪个角落拉出一把手枪，枪身漆黑，看起来应该是比较少使用的，色泽上显得比较新。他沉默着，将枪递到少女手中。
冰凉的金属质感从指尖传来，不同于Tong带给人的温度上的冰冷与柔软，手中的事物是完全沉默的、带着逼仄的寒气而来，坚硬的金属硌着少女柔软的手心，却带来的是划过生死的安全感。
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枪支，Vasilisa没有开口问Sivnora的意思，她知道他会解答她的。但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她收到的是一个命令。
“用这把枪，射击我。”Sivnora甚至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将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直视着她灰色无神的眼眸。说实话，Sivnora并不知道她的眼睛可视度能达到一个怎样的程度，但是单纯从朝利雨月带着她走的那个情景来说，她应该几近瞎子。
但是最令人惊诧的是在她的平素生活中，根本看不出任何有关于眼睛的疾病。她从来没有因为看不到路或者是看不到家具而摔倒，甚至站在面前的时候仍有一种在注视的感觉。除了她那双静如死水的灰色眼眸，没有任何其他的迹象表现她的眼疾。
如果是作为一个瞎子，玩枪是几乎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她真的看得到——
“——你想试探我的眼睛？”没想到，Vasilisa在Sivnora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她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笑，然后做了一个让人惊诧的举动。
她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的所有场景就像是3D立体投影一样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甚至是以传说中的上帝视角，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任何一点移动，甚至能够观察到Sivnora轻微的呼吸声和自己稍微有些激动的心跳声。
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她也已经发现。她无法看到人的样子——不是说看不到人的存在，而是无法观察人的模样。所有的人类都是以一团像是能量体的东西存在的，但是奇特的是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颜色，一般的成员都是灰色，而类似Giotto、Sivnora这类高层，是橙色；雨月、Alaudi、G他们也有着不同的颜色……
联想到前世那个漫画的设定，Vasilisa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早就知道了答案。在彭格列指环还没有投入使用的时候，当火炎还没有被普及的时候，她却早就通过穿越时光的回忆了解了眼前世界的模样。
不同的颜色，是不同的属性。眼前的人和Giotto，便是贯穿全漫的大空。
她闭着眼睛举起枪，枪口正对着Sivnora。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面前的人站了起来，看似随意地走了几步，她的枪口依旧正正对着他，随着他而移动。Sivnora的眼中迅速地闪过一抹惊讶，而与此同时，她扣下了扳机。
几乎是一瞬间，Sivnora迅速地转身躲过了突如其来的子弹，但是子弹仍旧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侧腰处划破了他的衣服。Vasilisa也由于猛然受到的后座力冲击，一下子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金属子弹镶进了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
“真是不淑女的女人。”Sivnora沙哑的声音在巨响后的一片死寂中响起，带着莫名的笑意，“不过，不愧是Giotto的妹妹，时机抓的和他一样好。不然，我可不认为你能够伤到我一根毫毛。”
“除此之外，你果然是需要一些关于礼仪的训练——让你下次开枪的姿势不要那么土，以及收好你那张惊讶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Ⅵ.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