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XIV.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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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不过是片刻工夫，少女的呼吸渐渐变得低缓，大概是已经陷入睡眠。明明才是下午时刻，她却疲倦得好像忙碌了一天似的。Sivnora俯下身子将人横抱起来打算送到房间里去，抬脚用脚尖想要踢开房门的时候，大门却忽然被人及时拉开。
Tong一脸冷淡地站在门口，她的表情阴郁而复杂，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什么，只是微微抬起眼来看Sivnora的眼神夹杂着如冰一般的感情。
“你……”Sivnora想要开口问她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口，与此同时Tong轻啧了一声，双手绞住了衣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Sivnora几乎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盯着她，而她却沉默着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两人就站在门口都缄默无声，终于是Sivnora先皱起了眉。他不知道Tong到底是什么打算，至少现在这个样子他根本无法猜测低下头的女人在想什么。
“Tong。”他平静地喊着她的名字，她却惘然未顾，只是怔怔地站在他面前。Sivnora不由得提高声音再喊了一次，“——Tong。”
“嗯？”她仿佛刚从出神中回来，愣愣地答应了一声，空茫的双眼瞥了一下Sivnora，但是在视线落在Vasilisa身上的时候，表情又变得阴郁。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抖了一抖，似乎想伸出手来触碰他怀中的少女，又迫于Sivnora的视线将打算取消。
她长吁一口气，看着Vasilisa的眼神是Sivnora看不懂的冷漠，和之前如出一辙的阴郁，这是他从未见她出现过的神情。她只是淡淡地开口，对他说：“你爱她。”
然后她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口吻中带着奇特的咏叹调节奏，就像是歌剧一般宛转而动听：“是啊，你离不开她了。这么一点点时间，足够了。”
在他眼中，这个异国的姑娘一向是个温和而有趣的姑娘，只有在抽烟的时候才会冷漠而苍白，但是如今她的眼神黯得惊人，就像是被掐灭的火种一般冰冷而残忍。Sivnora恍惚间甚至觉得今天的Tong有些不大一样，他们相识了不短时间，但是上一次看到Tong的这种眼神，还是她盯着Alaudi的时候。
求之不得，舍之不得，那是她那时的眼神；但是现在她盯着Vasilisa的眼神，却是恐惧中夹杂着忌惮。Vasilisa也不知道哪来的能耐，连这位在黑暗世界几乎是赫赫有名的医师对她平生恐惧。
“我有点话想和她说。”Tong终于还是伸出手，轻点了一下Vasilisa的额头，“今晚我会去找她，所以，Sivnora，我不想给你听到。这会是个很糟糕的话题，但是，未来你就会知道了。”
“……”Sivnora瞪了Tong一眼，没有说话。男人随即低下头，有些笨拙地抚摸着少女蓬松的长发，“你不能伤害她。”他口气生硬，就像是命令一样。
“好。”Tong似乎终于放松了下来，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紧张什么，只不过此时此刻Sivnora的不闻不问显然是让她放松了所有的感官。身着汉服的姑娘微笑着退出一条路任由彭格列的二把手把他亲爱的姑娘抱着走出去，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亲。
Sivnora侧过身子稍稍让过Tong后便走上走廊，朝Vasilisa房间走去。他一大早便顺便打听了她的房间在哪里，自然是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说实话，虽然Tong说的有些隐晦，但是他可以感受到她根本就是有事去质问Vasilisa。这个时候他可以选择为她拒绝Tong，但是他却认为或许谈一谈更好。
一是因为面对这种情况有利于Vasilisa更快地蜕变，二是他相信Tong，这个他认识了不短时间的看似小姑娘的甜美少女，这个早已在西西里驰名近十年的东方医师。
Tong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的眼睛很尖，自然能看到从Sivnora背后看去，Vasilisa垂下的手臂并不自然，像是刻意控制一般僵硬着，手指微微发抖。她已经察觉出来，那个在Sivnora眼中可爱而乖巧的女孩，根本没有睡着。
是夜，星光稀疏。西西里最近的夜色总是欠佳，比如现在，乌漆墨黑的天空像是上帝拉沉了脸，月光勉强从厚重的云层底下泄露几缕光线，却也无法掩盖天气的阴沉。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着，身材娇小的东方姑娘抿着嘴走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不一会儿，她便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扇门门口。
她没有敲门，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口。片刻，她听到房内少女悦耳的声音：“请进。”
推开房门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到Vasilisa背对着她坐在床上，即使听到开门声也没有转过来。“那么，你来找我是想要问什么？”
“你那时候果然醒着。”Tong轻笑一声向前走去，Vasilisa正想回身的时候，冰凉的触感在她颈部皮肤之上出现。那是熟悉的、金属的质感，来自于□□质感。
“别动。”Tong的声音轻柔，甚至是和缓而温软，“只要你把什么都说出来，我不会杀掉你的，权当是为了Giotto。毕竟，我还是不打算和彭格列撕破脸的。”
其实是为了Sivnora比较多。她在心里暗自腹诽，毕竟她和他的交情也的确算得上不错了。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是，何必这样威胁我？”Vasilisa感到浑身有些僵硬，她从未被人拿手枪威胁过，眼前的处境尽管说并不是非常危险，但是毕竟还是有生命之忧的。这位大小姐虽然是个好好医生，只有抽烟时才会性情冷淡，但也是在□□摸打滚爬了数十年的人物了。说她会手下留情，还真是妄想。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咯咯地笑着，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分外诡异，连风声都被窗户隔绝。“首先，你是谁？”
“——我的眼睛和你的眼睛有相似之处，只不过我的眼睛可以看见灵魂的模样。这本来是个很鸡肋的能力，因为常人的灵魂和身体都是相同的，直到我遇见你——”Tong深呼吸一口气，看着Vasilisa的眼神残忍而热切，“借尸还魂，说的就是你吧。”
“我……”Vasilisa一下子懵住了，她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都会被人发现，也怪不得那位趴在斯佩多背上的老女人会这么阴仄仄地笑了。她们，都早就看穿了这幅皮囊下的真实面目了。
“事实上，我不太关心这个。”Tong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想知道，你在和Sivnora立下誓言的时候，心里想到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太过强烈的信念会让我感受到，而所谓的十世，所谓的叛变，到底是什么回事？我知道你不是预言师。”
Vasilisa第一次觉得背后容貌秀美的女人，有着一颗令人恐惧的心。似乎什么东西都被她掌控在手里，无声无息地收取着各式各样的信息。“我来自于未来……在彭格列十世时代，我有幸了解到Giotto和Sivnora的各类事迹……不出意外的话，这三年间，Sivnora会背叛Giotto自己上位，为彭格列二世。”
“呀，篡位。”Tong似乎提起了兴趣，反而对她所谓的未来一说反应不大。她只是轻笑着，指尖在Vasilisa肩头随意地打点着节拍，“这可有趣多了。未来一说我暂且存疑，不过我国古书中此等事迹也不少，我权当你在讲真话好了，虽说荒诞离奇也有可信之理。不过，我还要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Vasilisa霎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了好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她说的并不是为大家所知的那个“Tong”，而是另外一个，汉文的名字。Tong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就连手枪也是准确地置于动脉之旁，“你，在看到我的时候，下意识开口的不是Tong，而是——”
“周祎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几乎是与此同时Tong的另外一只手迅速地抽出第二把手枪抬起正对着门口，黑发的姑娘眼神犀利地盯着虚掩上的门，眼帘低垂。片刻，她忽然笑了出声，但手依旧是极稳地瞄准着：“斯佩多先生，别来无恙。”
“Nufufufu……看来我的辨识度还是挺高的。”门外，男人的笑声诡异地传来，不知道是什么效果，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分辨他的准确方位。Vasilisa看到Tong开始皱眉，实际上Tong的抗幻术水平也就是比常人略高些，毕竟也不是学西洋这些东西出身的。
“什么味道……？”忽然，她蹙眉低声说道，鼻尖一动，似乎在闻着什么。随即，她露出了嫌恶的神情，同时看向了Vasilisa，“你是不是早知道D·斯佩多身上带着那种鬼玩意儿？……啧，怪不得，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什么。”
“原来，只不过是来了个老妪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XIV.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