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不曾遇到你》简儿J

6、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原因

　　班主任庞老师站在讲台上用一双鹰眼扫视着大家，舒颜立刻从书桌里掏出了英语单词表开始背，但是10分钟过去了，她发现自己一个单词也没记住。于是她干脆放下了书，随便从书桌上抽了一本生物书去了教室外的走廊。
　　舒颜在走廊的台阶上坐下，打开书本，盯着里面的图片，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她隐隐感觉一丝不安和烦躁，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二模的试题，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很大的失误。而且连自己最恐惧的数学都全部写完了，她安慰自己不要过分紧张，虽然安齐考得很好，但是自己应该也不会很差的，下次在继续努力就好了。
　　一直到下课铃响，舒颜揉了揉坐酸的腰，合起课本，走进了教室。看见语文课代表正在发刚才庞老师拿进来的语文试卷。她快步走回座位，拿起自己的卷子，看见上面鲜红的131。她又瞟了一眼安齐的卷子，舒了一口气，安齐只拿了120。舒颜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她安慰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周舟从前面转过身来，倏地一下从舒颜手里抢走了舒颜的试卷，然后尖叫起来：“天啊，舒颜，你是要逆天么，你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小弱留一条活路呀。”
　　舒颜一把从他手里抢回卷子：“哎呀，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她折起卷子，放进了书桌，然后拿出理综模拟卷开始做了起来。周舟冲着她说：“靠，你能不能歇一会呀，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呢。”
　　舒颜抬头瞅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带着微笑低下头开始研究选择题，可是在图上写了几个已知条件以后，舒颜还是不知道这道题讲了什么，她就这么在卷子上写写画画到上课。
　　一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舒颜发现自己和安齐的分数就这么不相上下。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虽然数学是安齐的强项，但是自己这次发挥的也不错，所以应该不会有很大差距吧。舒颜从来没有发现自己会对数学这么满怀期待。
　　“叮铃铃，叮铃铃……”数学王老师抱着一叠卷子进来了。舒颜又激动又忐忑地看着王老师。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放下卷子，理了理自己的西服，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演讲：“这次模拟考试，我们班整体上还是不错的，而且还有几个满分的同学，看来你们最近准备的不错呀，是不是都准备好上考场了。”
　　大家哄笑了一下。
　　舒颜小声地对安齐说：“每次发试卷的时候，我整个人地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实在是太刺激了。”
　　安齐小声回了句：“对呢。”
　　王老师接着说：“下面我开始发试卷，从最高分开始。安齐：150。”
　　“哇！”大家发出了羡慕的声音。舒颜也笑着看了一眼安齐。
　　安齐在大家的惊叹声中领回了卷子。
　　“叶小静：150……这次我们一共有5个满分的。”王老师停了停，接着念了下去：“周舟：145……”
　　一直念到了120，舒颜都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她紧握着双手，心一直砰砰的跳着。舒颜就这么听着王老师念完了所有人的名字，也没有自己。她手心里面全都是冷汗，她用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安齐的手，好像在拼命地寻找一种支撑她的力量。
　　王老师手里还有最后一张试卷，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捏着卷子停顿了一会。
　　周围的同学都在互相拿着卷子窃窃私语，周舟转过来看了舒颜几次，一直在用眼神安慰她。安齐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舒颜的胳膊，舒颜觉得心都要从嗓子口跳出来了。
　　舒颜紧张得盯着王老师，他突然抬头看着舒颜，说：“舒颜，你自己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么，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会考出这么点分——85，上来拿你的卷子。”
　　舒颜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瞬间全部崩塌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讲台上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她恍惚中感觉全班同学都在用一种既可怜又惊讶的眼光看着她。她很想哭，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丧失了这项功能。王老师开始讲卷子，但是舒颜完全听不进去。她一道一道研究自己的错题，发现所有的题目她都会做，可是卷子上的答案就是错的。她完全不知道考试的时候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就这么盯着卷子发呆直到下课。
　　下课后王老师把舒颜叫到讲台上，又看了一遍卷子之后问她：“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你平时的水平呀。”
　　舒颜停顿了一下，回答老师：“我也不知道。”她在心里悄悄地说：我要是知道为什么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王老师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那你现在都知道错在哪里吗？”
　　舒颜回答他说：“恩，都知道了。”
　　王老师一时语塞，想了一会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还有不到100天就高考了，啊，舒颜，你不应该是这样啊，你知道你自己这次考试是多少名么？19名。你其他科怎么样，我还没来得及问其他老师呢，不会都是数学一门拉的吧。你要重视起来了，要好好总结一下了，你看看人家安齐，这几次都考的不错，这次还是全市第一。就连周舟这种吊儿郎当的男生都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他考了多少，好像是第10名吧，我忘了拿大表来了，你在不努力打算掉到哪去呀，是不是还打算从这个班出去呀……”
　　舒颜听着听着突然有些无奈，她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老师，我知道了，我下次会努力的。”
　　王老师拿纸擦了一下手上的粉笔灰，拿起了包，对舒颜说：“好了，赶紧回家吃饭吧。好好想想啊。”
　　舒颜拿着卷子走回了座位，发现所有人都回家了。她随便收拾了一下，也不知道要拿什么，干脆什么都不拿就走出了门口。刚一出门发现蒋冰和周舟隔壁班门口等她。她勉强冲他们挤出一丝微笑。蒋冰冲过来搂住她问她刚才老王跟她说了什么。她动了动嘴唇，才发现自己没有发出声音。于是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没什么，就说了一下我这一次考了第19名，问我是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出原因，他也就作罢了。”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会，舒颜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来，看着周舟说：“老王说你好像这次是第10名。”
　　蒋冰像听到了什么爆炸性新闻一样，狠狠的拍了一下周舟的肩膀：“可以呀，你最近是开了挂么，这样下去我们还怎么追赶你的脚步呀。”
　　周舟尴尬地笑了笑：“我就这么偶尔一次发挥一下真正实力，至于你们这么挤兑我么。”
　　三个人又一路沉默，每个人都各怀心事，走到舒颜家小区路口之后，舒颜笑着冲他们说了句：“拜拜。”三个人就这样各自回家了。
　　回家路上，舒颜脑海里一直环绕的都是老王的那些话。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仅仅因为一门数学成绩就否定了自己这些天所有的努力。她觉得自己以前建立起来的自我认知全部被推翻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觉得自己可能本身就很笨，以前都是因为运气好，现在所有人都认真起来了，自己的短处一下子全部暴露出来了。她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该怎么走下去。她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走回了家。
　　她一打开家门，发现爸爸妈妈已经做好饭在餐桌旁等她了。她朝他们挤出了一个笑容。
　　妈妈对她说：“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赶紧洗手吃饭。”
　　舒颜磨磨蹭蹭地洗完手坐到桌子旁，夹了一小口米饭放到嘴里，抬头看了爸妈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直到快吃完了，舒颜才颤颤巍巍地说：“妈，今天成绩出来了。”
　　妈妈给舒颜加了一块牛肉，说：“是不是考的不太好，没关系，还有机会呢。”
　　舒颜惊讶地看着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并没有看她，一边夹菜一边说：“你要是考的好，一进门你就开始喊了，还用这么扭扭捏捏的不敢说。没关系，好好努力就行了。只要考的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妈相信你。”
　　舒颜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赶紧把碗里的饭扒到嘴里，说了句：“我去写题了。”就回了房间。她坐在书桌旁，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了下来，她越想越难受，眼泪打湿了卷子，打湿了她的上衣。她捏着笔，努力想要自己冷静下来。但是眼泪根本不听指挥，越流越多，舒颜越来越难过，她努力抑制着不发出声音，她抬头拿抽纸打算擦眼泪，却看到墙上贴着的四个大字。她一直盯着那张纸，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心里嘲讽自己：舒颜，那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你为什么老是这样异想天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