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点也不痛 攻和受开撕 ...
-
“快说，你心上人到底是谁？姐姐要生气了！”
林小庄的头靠在车窗上，一脸生无可恋，这一刻他真是后悔昨天没干脆答应了周思清算了，那她就可以安静地坐他旁边听歌，让他好好睡会觉。昨晚表白门最后的场面自然是不太好看，好在思清反应很快，大方地说没关系，我也没要你怎么样嘛。可是人群终是讪讪，一群人吵嚷着该回去了，就原路回到了露营区。因为后两天就开始放国庆假了，有两个部员的家就在那附近，他们的爸妈昨天下午就开了车来接走了他们，帐篷就多了一顶出来，林小庄第一个跳了出来说他要了，于是他就和盛君分开睡了。虽然林小庄想通了那些情绪是什么，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惹不起总躲得起吧，他只想静静。可惜静静是民族的世界的，今天坐返程的大巴回学校时，思清自然不会和他坐在一起，位置就被林小妍给霸占了，正对他严刑逼供。
姐姐的逼问让林小庄只好装睡，路程太远，他真的睡了过去。等颠簸着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靠在了一个厚实的肩膀上，他抬眼，惊得清醒了过来。居然是盛君，他也歪着头睡着了，而姐姐正在身后和周思清咬耳朵。
林小庄看着盛君的睡颜，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一夜之间，他就变成了不一样的存在，是他后知后觉，还是，不过是他自己一直不敢承认。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一个绝对不能承认的理由。因为明白得不到，所以只好假装不想要。姐姐在身后的细碎笑声听起来很快乐，就好像从来没有承载过任何悲伤，以前没有，以后也不能有。
林小庄侧身把半个身子都靠在盛君身上，把头窝在他的肩膀上，他告诉自己，一次就好，一次就好，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意识模糊之间，他想许是路太颠簸，不然他的心脏为什么晃晃荡荡地疼着。
几个小时的奔波之后，他们就到了。下了车，盛君因为半边身子酸痛不已而没给林小庄好脸色看，可他毫不在意，一边帮忙卸行李一边偷着乐。见他那样，盛君没好气地说了句：
“你满脑子都是屎啊，这么重。”
“对啊，我满脑子都是你啊。”
“……”
见盛君脸上难得吃瘪的表情，所有部员们都笑得无边无际。林小庄也笑，背好行李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却慢慢变得凄切起来。
对啊，我真的满脑子都是你啊。
露营结束就是国庆了，林小庄和姐姐自然是回了家。那是一个水深火热的假期，白天应付姐姐的逼供嫌吵，晚上一个人静下来想到盛君又寂寞得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应该像是在脑子里放烟花一样的美好么，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林小庄躺在床上，愤恨难平。姐姐在隔壁拿着吹风机唱“死了都要爱”的声响又传了过来。他想，大概是因为自己喜欢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吧。
七天在辗转反侧之间就过去，再回到学校就正式上课了。林小庄很少再去部门里，“新生点名”是个很好的推脱借口。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梦想中的大学生活对林小庄来说，似乎变得不再那么新鲜有趣了，当然除了他每天都要和舍友起早贪黑赶去抢班级最好的位置——最后一排。提不起劲当学霸，那就只好罢学了。
“大建人，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每天都困得上课睡着，没力气得笔都拿不起来，还有啊，肚子还整天一直叫！”正下课，林小庄趴桌上把脸挤成一堆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每天都这样。”天下学渣是一家，大建人大义灭亲。
“嗯？怎么说话的？”
“小的错了，小舅子长这么好看，还会读书的话，那还得了。”
“就是，朕睡会，下课了叫我。”林小庄把书一竖，就睡了过去。今天他们起得晚，只抢到了倒数第二排，等他被身后的人推醒时，他发现他宿舍几个哥们也全趴着睡了，真是猪一样的队友。上课睡着不是大事，睡着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才是摊上大事了。林小庄在全班的视线里睡眼惺忪地站了起来，他看着满黑板的粉笔字迹，向四周发射高频次的求救目光。
“选B。”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句，林小庄几乎热泪盈眶，想着等下一定给这位仁兄献上哈达。
“老师，我选B。”林小庄昂起骄傲地头颅，他感觉胸前得红领巾更鲜艳了。
“这位同学，我没老眼昏花的话，这是道填空题。”
“……”
林小庄在哄笑中坐下，他现在只想用哈达把身后的人吊在日光灯上勒死，可当他转过身去对上盛君那“你奈我何”的表情时，又只好按原轨迹默默地转了回来。
林小庄他们入部之前都有交一份课程表，上课的时间地点都有标示，所以盛君能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这。林小庄忐忑了一节课，放学铃声一响，他拿上书包脚底抹油就想溜，但是瞬间就被提住了领子。
“晚上部门要拍正式部员的证件照，七点给我准时来。”
接下去他们部门有个去市里运动会当志愿者的活动，因为是正式而大型的活动，所以进出都需要证件照才能通行，因而每一个部员都要去拍照做成证件。林小庄是知道会有人来抓他的，可没想到是盛君亲自出马。
“行啊，还得你部长亲自来请你，腕儿啊。”终于出来个能收拾林小庄的人，受尽压迫的大建人磕着不知道哪来的瓜子，看着好戏。
“你不是有手机嘛，那有堵白墙，你直接给我拍了，我晚上还有课….”林小庄瞪了一眼大建人，又瞬间唯唯诺诺对着盛君回答道。
“可别瞎说了，晚上哪有课。”
大建人吐了口瓜子壳，林小庄又瞪他，却没有感知到另一个人也正在瞪他。手臂一疼，林小庄被拉着强行对上盛君居高临下的目光，那种百步穿杨的冰冷连大建人都吓得不敢嗑瓜子了。
“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要退出部门就给我好好写申请，我不留你。不退的话今天晚上就给我老实出现，听懂了么？”
盛君的脸靠得太近，林小庄定定地看着，这人的脸色怎么永远阴雨连绵，就不会笑么。这么多天没见，也没消瘦点，看来他不在，他的小日子也过得挺好。可毕竟亲自来找他了，是不是他还是蛮重要的。林小庄咧着嘴就要笑出来。
“听懂了么？”
说了啥？林小庄回神，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点头如捣蒜。盛君松开了他的手，他拿上书包和大建人，一溜烟就跑了。
说到这林小庄，啥本事没有，就是胆特肥，他好拖歹拖，拖到了八点半才出现在部门教室门口。想着该拍的都拍了，这会估计快没人，他赶个晚场，有人证明他来过就行。他推开门走进去，果然已经没人了，他正想仰天长啸又转念一想，咦，真没人了那谁来证明他来过啊，真是天要亡我啊。
林小庄一个眼尖看到有张桌子上还有一部手机，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估计是别人落下的，这么说他只要在这里等，那人肯定会回来拿的，那就有人可以证明了。真是被自己的机智折服，林小庄想着就坐到了一旁，拿出自己的手机玩起了游戏。
正玩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小庄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空号”，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备注，林小庄扶额。思想挣扎了几下，他接起了电话，是个女人的声音。
“给你打的钱收到了吗，生日自己买点好的，我还有事要忙，先挂….”
电话被猛的抢走了，林小庄回过头才看到是盛君站在身后。他挂掉了电话，收进自己的兜里，一脸阎罗王看了都怕的阴冷。虽然盛君平时也没好脸色，但是林小庄能感觉到，这次的阴冷跟他平时的不一样，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隐私权么？”
“我…怕是别人打电话来找手机的。”
“你还会怕，现在几点了？”
“我忘了时间嘛，刚才那是你妈妈？她说今天是你生日，你别那么大火气嘛。”林小庄贱兮兮地赔着笑企图化解盛君脸上人为的纵火事件。
盛君的身子一凛，他猛地扯过林小庄的领子，几乎是咬牙启齿的吐出那一个个字。
“我警告你，别再碰我的东西，我没有生日，也没有…”盛君胸膛起伏着，可还是没有说完那句话。林小庄瞪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可让他震惊的是盛君眼里的厌恶，太深太真切，一瞬间把他之前抱有的幻想全部抹杀，胸口炸开的是庞大的失落，他也气急败坏了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是接个电话，你至于吗？”
“不是故意接电话，那你总该是故意这么晚来的吧？”
“我都说了我是忘记了时间。”
教室里只有一盏日光灯在盛君头顶发着光，他半低着头，脸上打出了一片阴影，听了林小庄的话，他轻蔑一笑，继而开口：
“你在躲我？”
林小庄神色一慌，有些结巴了起来。
“没，没有，我为什么要躲你？”
盛君的轻蔑更甚，他朝着林小庄走了过来，林小庄下意识的往后撤，直到撞到了一张桌子上，退无可退，盛君已经走到眼前，双手撑在桌子两边，把他困在两个手臂之间，动弹不得。盛君凑近他，逼得林小庄不得不和他对视。
“你很清楚是为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小庄目光躲闪着。
盛君看着眼前的人，多久没有见了，明明是思念的，可是这样单向的思念多不公平啊，一股怒气袭上胸口，他的眼里有了几分恨意，我要你看着我，我要你承认你也想念我。
盛君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扶着林小庄的腰，欺身凑得更近，开口的语气咄咄逼人。
“因为你发现你自己喜欢的是男生，你觉得恶心是么？”
“我没有！”
林小庄一脸难以置信，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可身上的人似乎并不相信，他用力把他钳制在胸前，手向他的衣服里伸了进去，林小庄挣扎，却被压在了桌上，书和其他文具掉了一地。盛君的手开始在他的身上游走，林小庄觉得害怕，不是害怕将会发生的事，而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讨厌。盛君俯下身，在林小庄的锁骨上轻咬了一口，在他的颈脖处留下一串细密的吻，感受到林小庄皮肤的滚烫，盛君似是轻笑，转而开口问道：
“那你那天说的喜欢的人是谁？”
林小庄被压制着，身子软得根本没法反抗，他想起了周思清表白的那天晚上，他看到盛君转身要离开，他下意识地慌了，那句话就那么溜出了嘴，下一瞬他就后悔得无以复加，他怎么能喜欢盛君，他不可以喜欢他。林小庄咬紧下唇，卯足了力气，一个用力，狠狠地推开了盛君，毫无防备的盛君几个踉跄，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去，他捂着腰低吟了一声，疼得眉毛皱在了一起。林小庄慌了，他想上去看看他有没有事，却又不敢迈出脚步。
他永远不敢向他迈出脚步。
“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林小庄站在桌子前，他低下头，用手捂在脸上，声音变得了飘渺了起来。
“我就是那种走在人群里都能淹没的人，过着我普通人的生活，我就想简简单单的找个人谈个正常的恋爱混过我的大学时光，你为什么非要出现扰乱我？”
林小庄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却被他狠狠地咽了下去。眼前这个人在他的生命里已经占了太大的篇幅，可之前的他们毫不相干地过着彼此的生活，林小庄不会夜夜为了他辗转反侧，不会一想起他就不自觉地唉声叹气，不会在每一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喊出他的名字。他知道他们之间有太多事情，他想不通，也不想想通，或者说想通了又能怎么样，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一想到这些事情，他就很痛苦。既然不能解决，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那些理不清的感情也许会随着时间就冲淡了，他只想回到他原本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
林小庄如果这个时候放下手看一脸盛君，他就能看到盛君的眼里是怎样的支离破碎，他低下头，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轻笑，继而嘴角惨烈的弧度越拉越大，那轻笑也越发空洞而响亮，似是难以自抑，他边笑边问道：
“你管这叫‘不正常’？”
林小庄这才抬起眼，惊觉自己似乎用错了词，他只是想说普通人的恋爱，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如果这样就能让他们之间再无瓜葛，那就这样误会吧。
盛君转身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了一张纸，走上前递给了林小庄。林小庄拿过来一看，是一张退部申请表。林小庄心下一凛，可还是忍住了身体的颤动，他抬起眼，几乎要跟盛君说一句谢谢，仿佛这样才能显得他也一点都不在乎，他也一点也不痛。
他们都是大人，练就了一身的演技，他们都脸色如常，他们都没有露出悲伤。
盛君几乎是用这么多年来最温暖的一个表情，对林小庄说：
“回你正常人的世界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点也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