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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情它饶过谁 小攻小受一 ...

  •   需要澄清一下的是,这戏剧社原本真不是这么随意的社团,因为每年公演都是全校范围的,是每一年都最受热议的社团活动,所以从报名,面试,培训,到能分配到一个公演的角色之间当真是要过五关斩六将的。
      可这社长之位刚到严越手里,就莫名空降了两名主演,这让正儿八经走面试渠道进来的社员颇有微词,但当看到盛君换上将领服之后,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了。严越生得清秀,换上古装,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翩翩公子,可这盛君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脸,配上这一身盔甲,着实是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几个女生戏称真是帅得“合不拢腿”,林小庄差点把白眼翻出血来。
      那天排练的第一场戏就是木兰刚到军营里的第一天,剧本上这天木兰要出尽丑态,里面包括被李翔挑出来当示范耍军棍,这中间自然是要挨几棍子的,不过提前说了,只能假动作。几天的训练下来,盛君的演技已经大大提升,要不是棍子打在林小庄身上当真是疼,连林小庄都要被他一脸的若无其事给骗了,这人简直可以拿奥斯卡了。
      “你怎么能公报私仇!”排练一结束,林小庄就耐不住了。
      “你不也拿长矛丢我。”
      “…这个嘛。”林小庄语塞,那天要不是盛君眼疾手快接住了长矛,还真是要闹出人命来了,他想到都心有余悸。
      “因为听到你也要加入,我兴奋嘛。”林小庄只能蒙混过关。
      “嗯?你不是姓林么?”
      “…”
      林小庄正想反击,严越就凑了上来,他好哥们似的揽着林小庄的肩膀,笑着问:
      “你们聊什么呢?”
      盛君的目光冷了下来,林小庄正堵得慌,随口回了句,没什么。
      “你刚那场戏演得不错,接下去那场是新戏,我和盛君先排一遍,你先在旁边看着,行么?”
      “嗯…好。”
      这原本是可以休息的美差事,可林小庄却高兴不起来。每次一到新戏,就都是严越代替林小庄和盛君排一遍,或者严越代替盛君和林小庄排一遍,另外一个人在旁边先看,严越为了手把手的教,基本每一个动作,语言都得到位,自然的,一些贴身的动作就在所难免了。严越当真是有为艺术牺牲的精神,所以他演得那么认真投入,林小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林小庄确定盛君并没有这样的精神,而且他脸上总是恨不得挂一副“生人勿近”的牌子,所以他为什么会那么配合严越的指导,这就让林小庄理解不能了。
      后面这场是李翔发现花木兰是女人的戏,按照剧本编写,是两人摔在了一起,李翔的手按到了花木兰的胸上,于是真相大白。这是谁拿胳肢窝写出这么臭的剧本,林小庄背台词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把编剧的脑子冲进厕所,这会他看着严越和盛君在台上开演,越发后悔没有真的去实施了。
      舞台上,严越已经按剧情倒在了地上,他躺在地上一边说着林小庄表演的时候该注意什么,林小庄不停点头,表示他听懂了,企图让严越放弃接下去的教学,可严越还是示意盛君可以倒下了。盛君歪了下头,似是瞥了一眼林小庄,不明就里的,他放慢了动作,屈膝,下腰,一手撑开地上,另一只手伸向严越的胸膛。
      “停停停!”
      “好了,我懂了,还是我来演吧。”林小庄在台下站了起来,示意他们先分开。
      严越听见头顶上落下一声轻笑,他抬头,那双漾上了笑意的眼睛明明那样近,他却看不到里面的自己。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他用胳膊顶了一下盛君撑在地上的手,盛君手猛地一折,整个人都压到了严越的身上,好在手肘撑了一下,两个人的脸才没有碰到一起。
      全场一片的吸气声中,林小庄第一个冲向了舞台。
      盛君皱眉抬起头看着严越,一脸搵怒。严越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挂着笑,尽管那样的笑有些凄楚。下一瞬盛君就被林小庄从严越身上拉了起来,林小庄像是憋了满脸的话,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盛君推远了一些,然后伸手把地上的严越也拉了起来。
      “刚说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你顺着这个地方往下演。”
      严越又是一副严师的摸样,盛君面无表情,林小庄也已经面色如常。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戏,有时候林小庄会分不清,到底哪一个自己才是演技。
      严越一声开始,林小庄就被绊倒在了地上,接着是盛君倒在他的身上,那双手刚触碰到他的胸膛,他就不禁瑟缩了一下。严越强调这段台词的语气是,慌张,娇羞,带着些颤音。林小庄台词一出口,就差点被自己的演技折服,竟然符合每一个要求,他告诉自己,只是演戏。
      “很好,就是这样的语气,但是你要看着盛君,抬眼。”
      严越站在一旁指导,林小庄没法再躲闪盛君的目光,只好对上他的视线,分不清是演技还是真实,那双眼里盈盈晃晃的满是情愫,林小庄还是只能别开眼,这样的目光让他害怕。
      “盛君眼神很到位,林小庄你还欠缺,多带点感情。”
      毫无预兆的,盛君俯下在林小庄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连看着我都不敢啊?”
      激将法对林小庄真是屡试不爽,他听出了盛君语气里的调侃,想来反正也是剧情要求,他一恼索性也就不再抑制,抬起眼迎上了盛君的目光。目光对视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眼睛不会说谎,他们彼此眼里的戏谑,恼怒和挑衅很快一层层褪去,浮上来的是掩盖不了的贪婪和化不开的情深,已经无从躲避,那就任目光肆无忌惮,反正,他们不过是在演戏。
      没有人发现的是,严越手里的剧本,因为被握得太过用力,已经皱成一团。眼前这么出彩的戏码,他是不是该称赞自己指导有方,名师出高徒?冷笑一声,严越站起身来,喊了一声:
      “卡。”
      “今天就到这了,大家吃晚饭去吧。”
      林小庄一下清醒了过来,他推开盛君,站起来想回后场,脸上的滚烫让他需要一卡车的冰块,却被严越一声叫住了。
      “小庄,你刚那段不是很好,晚上有空么,我单独给你排排。”
      “就我一个人啊?”
      林小庄指着自己,瞥了一眼盛君,严越会意,看向盛君,和他四目相接,转而歪了一下嘴角,笑着对林小庄说:
      “对,就你一个人。”
      林小庄千百个不愿意,脑子里想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可是舞台下的大建人闻言可没有打算放过他,他朝着舞台上喊:
      “有空,我可以作证,他晚上没课。”
      “你谁啊你就给我作证!”林小庄从舞台上跳下来,追着大建人就是一顿打,大建人边跑边躲着还不忘回嘴:
      “你只要记得,我是你爸爸。”
      看着他们追打着消失在剧场门口,严越有些失笑,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从舞台上离开的背影,曾经那么的熟悉,为什么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
      林小庄吃过了晚饭又是一阵磨蹭才到了剧院里,只有舞台上的灯亮着,其他地方一片黑暗,严越早就在那等着他了。每次开小灶,严越就比平时还要严格,今晚肯定是不好过了,林小庄感叹起命运多舛。
      两个人打了声招呼,严越果然马上开始上课了。重新排练的还是下午的那个剧情,按严越的话说,林小庄的眼神不够到位,其他都挺好的,所以严越要林小庄躺下,把他当成盛君再练习几次“含情脉脉”的眼神。
      其实林小庄心下是不服的,下午他都已经是真情流…..啊,不是,是超常发挥了,怎么还不够含情脉脉呢。可他还是老实地躺下了,刚一躺下,严越就趴在了他的上方,他们四目相接,林小庄有些尴尬地移开眼,却被严越用手摆回了下巴,声音有些严厉:
      “认真点,把我当成盛君,现在做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林小庄端正了态度,拿出演员的专业素养,望着严越,努力地去表达出他要求的那种情绪。
      “还不够,再深情一点。”
      严越的语气循循善诱,可林小庄还是没法把他的脸和盛君的脸重合,他的眼神虚得慌。严越似乎有些恼,言辞激昂了起来。
      “不管对戏的是谁,告诉你自己,你爱你眼前的这个人。”
      “还不够,再深情一点,从心底相信你爱他。”
      “你那么爱他可你却得不到他,林小庄,我要看到你的情绪!”
      严越有些失控了起来,林小庄的领子被揪得皱成一团,可他的眼里除了多出来慌张,没有其他。林小庄确实慌了,他想推开严越,跟他说他做不到,爱又怎么能无中生有?可严越钳制着他,甚至俯下身想要亲吻林小庄的唇,似是想要用这样的激将法逼出林小庄的情绪,林小庄奋力挣扎,却又被严越在耳边的一句话给定住了身子。
      “林小庄,你爱盛君吗?”
      林小庄身子一顿,原本就已经被晃得有些失神,现在他得目光涣散开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包括他自己。爱吗?他真的不敢去想这个答案,即使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样。林小庄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有发现他的眼里已经染上了那么重的情绪,舞台上的灯光弥散开来,眼前的人似有两张脸在重重叠叠,他看不清,是盛君吗,是你在问我爱不爱你吗,是你在凑近我吗,是你要亲吻我吗?林小庄意识模糊地想要闭上眼睛,迎接唇上落下的吻。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在偌大的剧院里无比刺耳。
      林小庄猛地睁开眼,他看清了眼前的严越,一把推开了他,伸手就去掏手机,大肠杆菌四个字赫然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林小庄手颤抖着想要接起来,电话却又不再响了。
      被推倒在一旁的严越坐了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换上一副他惯有的笑脸,正朝着林小庄一脸温和,这倒让林小庄不好意思了起来,刚才的严越大概只是要激发他的演技才变得那么过激吧,艺术家不都喜欢用非常手段嘛。果然,严越一脸嘉奖地对林小庄说:
      “你刚的眼神很到位了,以后就按这么演就好了。”
      “好…好。”林小庄老实地点头,严越没有回话,场面开始尴尬了起来。林小庄不自在地低下头,抿着嘴让自己憋着别说话,他很清楚自己的尿性,气氛一冷场,憋不住的永远是他。可严越安静得像一颗植物,林小庄终究还是憋不住了。
      “那个,你和盛君认识很久了吗?”
      果然是说出口就会后悔的节奏,但是,果然他对这件事还是好奇得不得了。严越噗呲一笑,又似是了然,开口的语气像是要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是在高考考场认识他的,很神奇吧。我是借读生,被派到了盛君的学校,就那么刚好,坐在了盛君的前面。我老涂错答题卡,又老忘记带橡皮,所以就老是向盛君借,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林小庄嗯嗯地应着,示意他往下讲。
      “后来考完也没联系过,就是有一次我出门吃宵夜,正好遇到他也在那烧烤摊,就上前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一起喝酒聊天,那之后,就常约出来玩了。”
      “又是那么巧,大学开学报道那天,我居然在新生里看到他,你也知道他不好相处,我算是他唯一的朋友,当初体育部还是我拉他一起报的,想让他多认识点朋友。”
      林小庄也想过这个问题的,以盛君的性格又怎么会去参加这么人多势众的社团和部门,原来是因为严越,这么看来,严越对他而言还是很有分量的,毕竟不是谁都能让他做出改变。还有一件事也困扰了林小庄很久,既然严越和盛君这么熟悉,想必他会知道吧。
      “那,你知道关于盛君….爸妈的事吗?”
      “知道啊。”严越的回答让林小庄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或者该说不知道,因为盛君没有爸妈。”
      “啊?”
      “不是双亲,不是单亲,不是孤儿,他可酷了,在高考完没多久就去登报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啊????”
      林小庄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扶不住了,真是白瞎了狗仔多年,连这件事都不知道。他想起盛君高考那段时间,他和姐姐是高二正是要进入高三的阶段,报了不少补习班,忙着补习,没法再去每天例行跟踪了,所以才错过了这么一幕。
      “还是我陪他去的报社。”
      严越说这话时,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笑意却很深。林小庄还没消化完震惊的情绪,就又被袭上来的失落给淹没了,严越和盛君的交情远比他想的要深得多,那样一个艰难的时刻,在盛君身边的却不是他。
      “看来你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啊...”
      “你们看着也挺熟啊。”
      “没有,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小庄嘟嘟囔囔,不知道是说给严越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严越眯着眼,把林小庄眼底的情绪看得很清楚,他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过了一会才伸手拍了拍林小庄的肩膀,温和地说:
      “今天就到这了,我还要收拾点东西,你先走吧。”
      林小庄还是情绪不佳,唯唯诺诺。
      “好,那社长明天见。”
      “都说别叫社长了,叫严越就好。”严越勾过林小庄的脖子,把他按在胸前,揉乱了头发。林小庄低低应了两声,到门口时挥了两下手,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严越收回了目光,嘴角蹊跷地歪起,他绕着舞台走了几圈,然后走下了舞台,朝着角落那一片黑暗里走了过去,一边走他一边幽幽地开了口:
      “你还打算藏多久?”
      “就那么不放心,怕我把他吃掉,还需要亲自来监督?”
      剧院太空旷,严越的话在里面来来回回地晃荡,可那团黑暗里的人始终没有发出声音。严越走到最右边的角落,坐到了那一团黑影身边的位置上,他侧过身看那张被黑暗侵蚀得涣散的脸,没有了光亮,就看不到他那些冷漠的自我防备,他可以把他想象得温暖一些。
      “是不是该谢谢你刚才没有拆穿我那么多的谎话?”
      是的,他是故意不带橡皮,好每次都可以开口向盛君借。他也不是偶然在烧烤摊遇到盛君,那是他找了很多资料问了很多人才找到了盛君的住址。他更不是在新生报到时才遇到盛君,他是刻意和盛君报了同一所大学。可他没有说谎的是,他确实以朋友的身份自居一直呆在盛君的身边,陪着他走过一段艰难的时光,直到盛君愿意称他为朋友,直到盛君愿意为他做出改变,直到最后他终于亲手毁掉了这段关系,他们分道扬镳。
      “食堂那一次,要不是林小庄在我身边,你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跟我说话了吧。”
      “如果不是林小庄,你也不会来社团,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能看到你,我不在乎你为了谁而来。看到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连眼神都不一样,很可笑吧,好几次我都把那些理解为你是在紧张我。”
      严越的声音带着喉结滚动下的哽咽,晃晃悠悠,听起来像流落人间的孤魂野鬼,而身边的人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知道在你面前我很可悲,我从来也没有否认过在这段感情里,我是卑微的。”
      “可是…”
      严越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自嘲的笑意。
      “原来我面前从来就高高在上的你也要靠那些小把戏才能让他注意你啊,现在的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才的那个电话也是你打的吧?”
      严越开始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四周都是噬人的黑,没有人能看清他眼里的破碎。
      “上帝的剧本写得比我的还臭,我爱你,你爱他,可他呢?”
      “他不爱你,刚才我问他那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除了惶恐,厌恶,没有其他。我只是碰了他一下,他就反抗得那么激烈。”
      “他很清楚,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你呢?”
      已经习惯了视线的黑暗,严越能看到那只放在座位手扶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他伸出手去,用自己的手覆盖在了上面,他握紧他,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像是拿着糖在说服一个来看牙医的小孩张开嘴一般,他说: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们都患得患失,爱而不得。”
      “你说,爱情它饶过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爱情它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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