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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别拂尘踏红尘 ...

  •   宫祭之后,徐聆音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萧望川自宫祭以后便更受器重,多是不见人影。不只清绝仙子,莫柏舟也总有事情差他和司空长夏去办,两人常常一下山就是三两个月才回来。
      江语瑶见不着萧望川便整日跑到淮瑶楼催她念她去上课,她倒也还算听话,武课也算认真,只是一到了坐着不动的文课,便又受不住无趣,开始摆弄她那些机巧玩意儿了。
      江语瑶总看不上她那些东西。前些日子徐聆音做了只木鸢,借风能飞百余米,乐得她夜里都睡不好觉,翻个身都哼哧哼哧笑得出声。江语瑶却只翻给她一个白眼,说是随便捉只母鸡都比它强。
      好在靳无尤总是特别捧场,无论徐聆音做了什么新鲜东西,哪怕只是制了个鲁班球,无尤也要说做得比山下集市上的圆润好看。

      两载倏忽过,徐聆音和江语瑶都以为萧望川会被留宫做教引尊者,可萧望川却被放下山去了。只在临行前嘱咐她们俩个“勿挂勿念,来日再见”。
      除了靳无尤和萧望川,徐聆音、江语瑶和司空长夏都是一般年纪的。
      萧望川走后一年的某一天,他们几个被一同叫到御阳殿。清绝仙子、靳东篱和莫柏舟都在殿上。
      这三人进了殿,规规矩矩的跪在远处,待清绝仙子下了命令才走到近处弯着腰站着。
      “你们已经年满十八,如今可以决定去留了。你们愿下山,还是愿留在拂尘宫?。”
      清绝仙子说话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不怒不喜。除了嘴唇,甚至不带动其他任何一丝肌肉。
      江语瑶自然是想下山去的,她的心一年前早随着萧望川下山去了。此时恨不得长双翅膀飞下山找她的大师兄去。
      徐聆音也是要下山的。拂尘宫虽然好,但总是规矩太多,她不愿受这束缚。况且她知江语瑶是一定要随着萧望川下山去的,她自然也要陪她去。
      两人作着揖轻轻应了声“弟子无能,愿下山继续修行。”却不听司空长夏有什么回应。
      莫柏舟开口问道:“常夏,你愿留在拂尘宫,还是下山去?”
      徐聆音用余光偷偷看了眼司空常夏,却瞧见他也在看自己。赶忙慌张收了目光,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无措。
      “弟子无能,愿下山修行。”司空长夏淡淡的说。
      “当真?”莫柏舟皱了皱眉,语气凝重十分凝重。
      司空长夏顿了顿说道:“当真。”语气十分决绝。
      莫柏舟心里着实气司空长夏恨铁不成钢。左手紧握着椅把,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你当真要下山?”
      这一次司空长夏却没有一丝犹疑,再次肯定的说道:“当真!”
      莫柏舟一向偏爱他这个弟子,心中早有决断要把他留在宫中,来日甚至要推举他做掌门。平日里他也明里暗里说过多次,要司空长夏在这天在三大宫主面前一定要表明心意,愿意留下来。可他偏偏在这时出了岔子。
      拂尘宫规早有书云,若子弟年满十八不愿留宫,宫主不得强求。
      此时莫柏舟也是百般方法都无计可施,气急了。颤着声音说道:“逆徒!逆徒啊!”说罢便拂袖去了。
      司空长夏没有出声,静静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徐聆音心里诧异得很,她以为司空长夏会选择留下来。全拂尘宫都知道莫柏舟对他有多看重,只要他愿意留下来,即便以后做不了掌门,也必然能承接莫柏舟的衣钵,位列三大宫主之一。他为什么不肯呢?
      还未等徐聆音摸出一点头绪,清绝仙子便又发了话:“你们回去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去吧。”
      三人应了声是,便出去了。走的时候徐聆音回头看了眼,清绝仙子依然威严端坐在殿上,东篱子却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似乎在说,走吧,别回来。
      靳无尤早在门口等着,见徐聆音出来,赶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是走,还是留?”
      徐聆音竟然有点说不出口。要走了,无尤师兄会伤心的吧?
      靳无尤看她这样,忽然笑了。拍了怕她的肩膀说道:“知道了,走吧走吧,你们两个小东西整天吵得我耳根子不得清净,总算能消停了。”
      徐聆音知他是故意这样说,宽慰自己。只是这番话,非但没让她如释重负,反倒眼眶一热,眼泪说掉就要掉下来。
      倒是江语瑶没心没肺,不会细想那么多。作势便腰一顿粉拳伺候靳无尤,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大叫着:“你不让我吵我便就要吵你!哇~哇~哇~啊~啊~啊!吵死你!吵死你!”
      靳无尤本来笑呵呵的看着她闹,低头瞧见徐聆音一副哭容。瞬间换了副严肃的样子,伸过两只胳膊分别揽着她们俩的肩膀,对司空长夏说道:“你也要下山去吧?我这两个妹子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们俩,带她们去找萧望川。保护她们不受欺负,知道了么?”
      司空长夏点了点头:“我自然会照顾好她们。”
      靳无尤听了这话,似乎放心了些。语气有所缓和,恢复了嘻嘻笑笑的样子说道:“告诉你啊,我妹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叫你少一块肉!”
      司空长夏嘴角倒是浮出了一丝笑意,一字一顿的说道:“倘若她们少了一根头发,我司空长夏人头奉上。”
      徐聆音心里一惊,一是不知道靳无尤是怎么知道司空长夏也要下山的,二十司空长夏这句话实在让她心惊肉跳。
      徐聆音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符合常理了,总觉得很多地方都怪怪的,但又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只好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太多了。
      之后三人分别回寝楼收拾了细软,临走时聆音突然想起忘了一样东西,折了回去在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六个字“金猊来日再谢”。
      靳无尤把他们送到山下,一路上玩玩闹闹,没有一丝伤感的气息。只是分别时,靳无尤逐个抱了抱他们。到聆音时,他把自己手上戴了好多年的玉扳指摘了下来,偷偷塞进铃音手里,轻轻在她耳边说道:“见此如见唔。聆儿,保重,我会去找你。”
      聆儿?以前靳无尤从未这样叫过她。聆儿?一切似乎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聆音握紧了手上的扳指,下了山,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聆音暗想着,只希望一切都要变好,不要变坏。

      一路上聆音和语瑶都不由自主把司空长夏当做了主心骨,事事都听他的。
      这也不奇怪。聆音和语瑶只知萧望川在锦州,可是锦州那么大,人那么多,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她俩都是第一次下山,此时此刻,她们也只有倚靠司空长夏了。
      辛苦奔波了两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一个镇子上,镇子唤作芦墟。
      虽然小,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是热闹得很。
      聆音和语瑶都新鲜的不行,拖着司空长夏在集市上东逛西逛。司空长夏倒也不烦,由着她们逛。
      走到一个首饰摊前,两个人都迈不动了步子。聆音想买一条好看的绳子,好把靳无尤送她的扳指挂在脖子上。她一个姑娘家,这扳指没法戴在手上,放在包裹里还总放心不下。想来想去也只有挂在脖子上稳妥些。
      而语瑶则是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好看。
      结果问来问去,人家的丝绳都是配着坠子卖的。聆音拿着一条坠红珊瑚的瞧了许久,丝绳是拿牛皮和金线编在一起的,后面的铜扣还鎏了金,又结实又好看。上头的红珊瑚还能取下来做个簪子,把聆音喜欢得不得了。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聆音又恋恋不舍得放了回去。拍了拍语瑶,叫她别看了。
      江语瑶也知道自己买不起,嘟了嘟嘴也只能放回去。
      两人刚要走,却被司空长夏拉住了。
      “这条红珊瑚,和那位姑娘刚刚看的累丝凤蝶金簪帮我包起来。另外,这项链上的珊瑚帮我取下来,找支上好的象牙嵌上去做成簪子,三天后我来取。”司空长夏说着取出一张银票递给老板。
      老板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褶子都被挤到了一起。一开始以为俩姑娘穿的朴素,没见过世面似的东看西看,瞧着就是光看没钱买的主,还想着赶她们走,省得影响他做生意。不想后面竟然还跟着位出手阔绰的金主。这一票赚的够他平时卖上两三个月的了,可不是喜不自胜。
      同样喜不自胜的还有江语瑶,老板还未包起来,她便等不及戴到了自己头上。高兴得又蹦又跳,一直在向司空长夏道谢。
      只有徐聆音愣愣的说不出话。聆音自诩和司空长夏交集不深,怎么连她这样的小心思都会被他看穿?连用象牙做簪杆都同她想到了一处。
      司空长夏见她发愣,柔声说道:“扳指给我吧,我替你戴上。”
      聆音的大脑还处在卡壳的状态,听了指令便去做。从包裹里摸出扳指递给司空长夏便傻站着不动了。
      司空长夏替聆音戴上,还贴心的替她把头发撩到项链外,问道:“喜欢么?”
      聆音这才羞红了脸,木木的点了点头,连句喜欢也说不出口,只发出轻微的一声“嗯”。
      直到到了客栈,行李都放好,到楼下吃东西时,聆音才后知后觉的问司空长夏:“你告诉首饰摊老板三天后去取,我们要在这里待这么久吗?”
      司空长夏答道:“嗯,有些东西还没到,我们要在这里等。”
      江语瑶在一旁剥着集市上买的栗子,喂徐聆音吃一颗,自己吃一颗,然后给司空长夏的碟子里也放一颗。
      徐聆音一边吃一边冲着江语瑶傻乐:“瑶瑶给我剥的就是甜!”
      江语瑶也是宠溺的一笑,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栗子。

      三天后,聆音一大早就起了床,迫不及待的叫醒江语瑶,要她陪着去取簪子。
      刚出了客栈门,一撇头瞧着远处来了一辆奢华非常的马车。整个车身都用水绿色的帷幔罩着,啷当着同色的粗编麦穗挂坠。连轮子都是用上好胡桃木做的,瞧着质感就是油光水滑,半点木刺、坑凹都没有。在这小镇上十分扎眼。
      聆音十分好奇马车上的人会是谁,便扯了江语瑶躲到门口石狮子的后头去,偷偷探出个头观望着。
      不时马车近了,停在客栈门口。先下来的是个约么十三四的小姑娘,扎这俩双丫髻,缀着两支镶南珠的银簪子。浓眉大眼的模样也是可人。一身浅碧色的衣裳虽不见有多华贵,倒也比平常人家的姑娘精致上不少。
      姑娘站稳后,把马车上的帘挡掀开一个小角,恭恭敬敬的伸过手,搀下了个人。
      聆音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美人儿。
      在拂尘宫的时候,徐聆音一直以为师父清绝仙子就是世上第一美的美人了。但如今见了这位美人,师父只能屈尊第二了。师父的美是清冷孤傲的,给人一种不得亲近的距离感。而她,却让人如沐春风,不由自主便想善待于她。
      这美人定是十分喜爱绿色,马车上全是绿色的配衬,丫鬟穿着碧色,这自己个身上也是穿了一水儿的绿。松柏绿的八幅罗裙、葱绿色的云锦长衣,还配上个藤青的镜花绫披帛。看得人心旷神怡。
      乌黑的长发梳成个精致的朝云近香髻,上插金镶玉的赶边宝碟流苏步摇。一张鹅蛋脸,弯眉瑞凤眼,眼皮薄薄的,双眼皮窄而精致,恰到好处。小鼻小嘴,秀气的很。两边嘴角还各有一只小梨涡。用“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
      美人婷婷娉娉迈着碎步进了客栈,偶然掠过一阵风都带着她身上的清香,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聆音不觉看痴了,待连一点儿衣角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才发出一声感叹:“好美啊!”
      语瑶点点头表示赞同:“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谁能娶到这样的姑娘为妻,那可真是三生也修不来的福分!”
      聆音笑了笑,搭着语瑶的肩膀说道:“谁能娶到我们家瑶瑶,也是三生也修不来的福分!”
      语瑶听了这话很是受用,自夸自诩了许久。直到两人把簪子都拿回来了,语瑶还是说个不停。
      这会儿子已经快到午时了,聆音放下簪子去到司空长夏房里邀他去吃午饭。敲了门,来迎的却是早上那个穿碧色的小丫鬟。
      聆音不由一愣,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的问道:“司空师兄……可在吗?”
      那小丫鬟倒是个见过世面的,恭恭敬敬的问道:“姑娘贵姓?”
      聆音有些不自在,小声说道:“姓徐。”
      丫鬟听了便虚掩了门,只说去通报一声,叫她稍候。
      等了也不多时,丫鬟便回来开了门引着聆音进了内堂。司空长夏和那位叫聆音看痴了的美人正在桌前坐着喝茶,两人脸上尽带着笑意。
      聆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什么礼数都忘了。两手抓着衣角不太自然的说了句:“到了时辰了,我来问你去不去吃饭。”
      还未等司空长夏回话,那美人儿倒率先站了起来,欠身说道:“这位便是聆音姐姐了吧,妹妹司空碧娆,这位是我的贴身侍女琉璃。常听家兄提起姐姐。今日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聆音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忙说:“原来是司空小姐,方才失礼了。小姐也还未用午膳吧?若不嫌弃的话,请赏脸一起吧。”
      司空碧娆欣然应允,请辞回房换身衣裳,约定一刻钟后楼下雅间见面。
      聆音也回房去叫江语瑶。这厢正摆弄着刚刚集市上新买的胭脂。嚯,两颊涂得跟猴屁股似的,一转脸把聆音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大小姐,胭脂可不是这样用的!快洗把脸,随我下楼去。”聆音一把把江语瑶从凳子上揪了起来,推着她去洗脸。
      江语瑶很是纳闷,一是觉得自己这脸红扑扑的还挺好看,而是不知道聆音这是急得什么。她从来是火烧屁股不着急的性子,凡事能拖则拖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呢?
      聆音一边监督江语瑶洗脸,一边给她讲着刚刚发生的事。
      江语瑶刚洗了一半,听到聆音说那美人儿竟然是司空长夏的妹妹,猛的把脸从水盆里抽了出来。“啥?司空长夏竟然还有个妹妹?原来他不是孤儿么?那小天仙一看就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啊,身世还不知有多显赫。那这么说,司空长夏也是个有身份的公子哥咯?”
      徐聆音把江语瑶的头按回了水里,盘着胳膊,摸着下巴说道:“你别说,这个司空碧娆长得真的和司空长夏有点像。那眉眼,尤其是鼻子,越看越像!只是司空长夏的脸型硬朗些,眉弓更高,眼睛更深邃……这么说起来,好像鼻子也更挺些……”
      徐聆音还在那自顾自的碎碎念,这边江语瑶已经洗好了脸在擦面脂了。
      “我说聆音,你不会是喜欢上司空长夏了吧?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你怎么看着司空长夏什么都比小天仙好啊?”江语瑶对着铜镜龇牙咧嘴又涂又抹,狰狞极了。
      徐聆音则是赶忙为自己争辩:“呸呸呸!我只是拿他当哥哥好不好!”

      待两人梳洗好下了楼,司空长夏三人早已坐好等着了。
      司空长夏换了件茶褐色对襟阔袖长衫,用靛色的丝线和着金线细细绣着麒麟含珠的吉祥纹样,连珠子上的回龟纹图样都清晰可见。领口袖口全用赤色的皮布滚了窄边。腰束绛色四天王狩猎纹宽腰带,匀距嵌着九颗上好的血珀。底下穿的是绾色缎料的长裤,扎在墨色的锦靴里,就连靴面上都缝了绿松石的散珠点缀。
      再瞧瞧连发型也变了,这些年看司空长夏都是简单束起来,插个犀角簪子。如今以条同长衫同色的缎子松散的绑着,额前还留了几缕碎发。瞧起来极是英俊舒洒。
      徐聆音哪见过这样的架势。从前在拂尘宫,只有宫主和教引尊者的衣裳才有些款式。弟子们素日里穿的不过是千篇一律的样子。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司空长夏换了这样的装束竟像大变了个活人,聆音只觉得头晕目眩,觉得他和无尤师兄一样好看了。
      江语瑶也是看傻了的,心里想着漂亮衣服竟有这么大的能效。若自己有钱了,一定也要整身像样的行头,说不定自己穿上了这样精致的衣服也能与那小天仙媲美一二。
      说到小天仙,此时也是换了身衣裳。倒和司空长夏搭调的很。一样是茶褐色织金描画的缎子做的留仙裙,外罩秋香色的单罗丝花笼裙。瞧着不像兄妹,倒像是一对儿神仙眷侣。
      见徐聆音和江语瑶还在门口发愣,司空碧娆率先发了话:“这位是语瑶姐姐吧,快请坐吧。琉璃,看茶。”
      那琉璃原本是在司空碧娆身后站着的,得了令便走过来引着聆音和语瑶入座。旋即端着个精巧的紫砂瓢壶过来给她俩斟茶。
      聆音抿了一小口只觉得清冽可口,茶香温润绵长,顺着食道一直舒畅到胃里。从前聆音喝过最好的茶便是江语瑶从罗嬷嬷那耍赖打诨要来的碧螺春。聆音一直觉得那碧螺春已是上好的茶珍了,有了今天的比对,才知道自己真是坐井观天。
      刚坐下没多久菜便相继上齐了。八菜一汤还有三盘冷碟两碟糕点一盘蜜饯,看得聆音直瞪眼睛。热的是菊花鲈鱼球、干炸三肝花卷、肉酿生麸、龙井虾仁、九转大肠、通心河鳗、灯影牛肉和油焖春笋,汤是西湖莼菜汤,三盘冷碟是闽生果、水晶肴蹄和五生盘。两碟糕点是单笼金乳酥和西施舌。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主食四囍蒸饺。
      这菜名全是听琉璃说的,还给配详细的解说。说来惭愧,要是琉璃不说,凭着铃音自己顶多认识油焖春笋和单笼金乳酥,还能瞧出个龙井虾仁的原材料。
      令聆音的感动的是,琉璃说单笼金乳酥是司空长夏特地为聆音点的,知道聆音爱吃。
      单笼金乳酥的确是聆音爱吃的,也是清绝仙子爱吃的。每次罗嬷嬷做了,江语瑶都会替徐聆音讨上一点。
      罗嬷嬷是拂尘宫食斋的总管事,心宽体胖很是和蔼可亲。只是年轻时糟了故瞎了一只右眼,身上也留了难看的疤,一辈子未曾婚恋,自然无儿无女。江语瑶时常去同她作伴,罗嬷嬷也很疼爱她。离了拂尘宫这些时日,江语瑶时常挂在嘴边念叨的不是师父,通常都是这位罗嬷嬷。
      徐聆音尽力保持着自认为优雅的吃相,好让自己看起来别太小家子气了。可是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司空碧娆只夹了寥寥数口便停了筷,徐聆音却是一口接一口怎么都停不下来。江语瑶更不必说了,风卷残云大快朵颐百无禁忌,那边琉璃看着这吃相都暗暗咂舌。
      聆音暗自想着,原来早前说还有些东西没到,就是指等着这妹妹来送银子么。再往深里想,可是之前买项链时把原本赶路的盘缠都用光了,不得已才在这里休整几天,等他妹妹来解围?
      司空碧娆是大户小姐,礼数自然十分周全,说话也是姐姐长姐姐短,客气的紧。拘得聆音浑身不自在。好一阵客套寒暄之后,才算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聆音心里不自在耳朵上也就听得不仔细。一顿饭吃下来也就只是知道司空家是帝都临褚的大户,做钱庄生意起的家,在临褚颇有些声望。这次算准了日子,知道司空长夏要下山,其父司空钺早派人通知要来接他,却被司空长夏拒绝了。司空碧娆多年不见哥哥,实在难忍思念之情,挨不住等,这才请了父亲偷偷过来迎他。
      徐聆音知了这些心里暗想,看来司空长夏是何司空碧娆兄妹连心,早摸透了各自脾性,知她不会在家干等。不禁觉得有些羡慕。不过偷偷看了眼身旁吃得正欢的江语瑶,又是会心一笑。自己已有了江语瑶这样的知心挚友,有无父母兄弟又有何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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