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树无桠》沈白星

2、青色纸

　　他递给我一张青色的纸，我问：你决定了？
　　他别过去，什么话也不说，刻意回避我的眼睛，只是盯着窗外。
　　高中的窗外，我承认是最好看的。远处可以看到荒凉的操场，稀稀落落的学生奔跑，嘴里说着必胜的斗志誓言；近处，或许会是树叶枝头，一点点裸露魔性的忧伤；天空是迷蒙灰色的倦鸟不断低吟飞过；楼下，可能是期盼瞭望的人，等待某种神情的痴狂。
　　青色的纸，为什么递给我，我又偏偏能认得这颜色，凉的让人心底淤积惆怅。
　　好像又听到教室外的呐喊声，声嘶力竭的像是从来没有这么努力活过。
　　又看见风来了，他腮边多余出来的眼泪被吹得利落，摔得利落，干脆的像是没有存在过。
　　我叹了口气，安静的走出去，手里攒着捏的粉碎的青色纸张，即便上面没有半点文字，也不代表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是冬天里一样，在这样炎热将去的秋色里，过度的执迷不悟，只是对自己的伤害。既然已经剩下不多的快乐，就别再让苦痛再一次充斥占据无知的心灵。
　　树光秃秃的了吧，我猜想，不然天气不会这么凄凉，应该是空了的，极像左心室那样空荡荡。
　　你再也长不出枝桠，不是因为枯烂腐朽，而是没有等来希望的春光。
　　嘟嘟嘟，电话断线了，我也从回忆里被被强烈的撕扯开来，还需要说些什么吗？在这刻，确实没有落叶，或许树长出新枝，我只是忘记抬头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