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回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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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家大当家沈正立马革裹尸后，沈府举家同悲。沈天晗仍旧深处闺阁，日日修习琴棋书画；沈天南研习算数和理财，偶尔到账房里帮着账房先生打下手；沈天惜则被禁止外出，在家学习礼仪规范。
当沈天惜头上顶着一个瓷盘经过账房的时候，账房里的沈天南探过窗户叫住了她。
“二姐！”
沈天惜见没有嬷嬷跟着，偷偷将瓷盘从头上拿了下来，凑近窗前问他：“干嘛？”
“你快帮我看看这些账目，我整日对着它们，头都要大了。爷爷说，不将它们全算出来，今夜不许吃饭。”
沈天惜瞥了一眼本子上的数目，淡淡道：“这有何难。”
说着，沈天惜伸手从窗户里面拿出纸笔，想也不想地直接落笔。三两下写完后，她将纸笔重新递还给窗内的沈天南。
沈天南目瞪口呆，“二姐，你算数从不用算盘”
“从小到大，没机会摸过几次。”
“这些数目可不小，你几乎不用思考？”
“我对数字敏感，看一眼便都在心中。”
沈天南颓然放下纸笔，感叹道：“你才应该是这沈家未来的正主。”
沈天惜觉得好笑，“可我终究是个女子。你才是沈家唯一的后续香火，应当努力才是。”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王嬷嬷走过来提起沈天惜的耳朵，“不是让你围着花园走一百圈吗，怎么跑这儿偷懒来了？”
王嬷嬷是沈天惜和沈天南的奶娘，在王慕君死后，全靠王嬷嬷丰富的奶水将这两个孩子辛苦拉扯大，所以沈府的人对王嬷嬷尤为尊重。放眼沈府，沈天惜第一怕的是爷爷沈国忠，第二怕的就是王嬷嬷。
“王嬷嬷，是我让二姐……”
沈天南正准备解释，沈天惜却已是阻断了他。
“王嬷嬷，我不想学什么礼仪！”
“这可由不得你！”
王嬷嬷一把拽住沈天惜的胳膊，往外头一拉。
“盘子顶好。从这里开始，再走一百圈。”
“嬷嬷……”沈天惜哭丧着一张脸。
“哭也没用！我去厨房帮忙，别叫我再发现你在偷懒！”
王嬷嬷说完，径直离去，沈天惜不得不重新顶着瓷盘在沈府里面规规矩矩地练习直线行走。嬷嬷说了，沈天惜走路蹦蹦跳跳，不成体统，所以先就要训练她好好走路。
一个人绕着沈府的长廊不知道走了多少圈，沈天惜也没心思去细数。家里的下人可都把她当猴看，暗地里偷笑呢！想到这儿，沈天惜揪了一把花园里长势极好的小黄花，一片一片地扯下花瓣，扔在地上。
李灏枫刚刚在沈家铺子忙完回府，从背后走过来，看见以上画面，笑着朝沈天惜走过去。
“好啊，礼仪没学成，这采花大盗的本事倒是日益精进！”
“灏枫哥！”
听见李灏枫的声音，沈天惜简直喜出望外，扔掉手上的残花转身走近前去。
“我都练了好几个时辰的走步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
沈天惜拽着李灏枫的衣袖，一脸期待地仰头看着他。
“你就那么想出去？”
沈天惜使劲儿点了点头。
李灏枫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道：“成！大不了受罚，换衣服去吧。”
“灏枫哥你最好了！”
沈天惜给了李灏枫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一溜烟儿地跑到闺房换衣服去了。
李灏枫望着沈天惜屁颠屁颠跑远的身影，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
为了方便行事，沈天惜换了一套男装，假装成李灏枫的手下，跟在他身后偷偷出了沈府。
一走出沈府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
“想去哪儿玩？”
“这铭城也被我玩儿得差不多了，去哪儿好呢……”沈天惜摸了摸下巴，随即灵光一闪，抬头来打了个响指，“有了！我们去找张家纺织厂的张念安！”
“没事找他做什么？”
“他可是以后可能成为我姐夫的人，我当然要先代姐姐去考察考察了。”
不顾李灏枫的迟疑，沈天惜一把拽过李灏枫的手臂：“走啦走啦，去找张念安！”
张念安是铭城第一大纺织厂——张家纺织厂的大少爷，也是张家的独苗。他自幼饱读诗书，文质彬彬，气质颇佳，是铭城众多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作为一个高富帅，铭城的媒婆都要踩破他家的门槛，但是能够与张念安的身份地位相配的，想必也只有铭城第一大绸缎庄——沈家绸缎庄的大小姐沈天晗一人。
虽然张念安与沈天晗二人从未见过面，但是坊间早有传言，张念安与沈天晗两人郎才女貌，善男信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前些日子沈天惜偶然得知爷爷沈国忠有心撮合大姐沈天晗与张念安，奈何沈天晗日日深锁闺阁练琴修身，不得出门，沈天惜便一直想着要找机会出来会会这个张念安。
到达张府的时候却并未见到张念安本人，开门的是张家的下人——一个年迈的老人，长得慈眉善目的。
“老伯您好，我是张少爷的友人，他可在家中？”
“少爷去云锦铺看料子了，还未回来。公子是否方便留下姓名，待少爷回来通报？”
沈天惜摇了摇头：“那倒不必，我直接去云锦铺找他便成，麻烦您了老伯。”
道别后，沈天惜和李灏枫径直前往云锦铺。
路上，李灏枫打趣她：“刚刚见你倒是颇为有礼。”
沈天惜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向来懂得礼数，只是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讨厌束缚罢了。”
二人到达云锦铺的时候，里面有几个客人，有男有女。沈天惜不知道谁是张念安，她打算先不动声色地观察一段时间。李灏枫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云锦铺的铺面非常大，经营各类型的绸缎布匹生意，布匹来源广泛，张家沈家都是其供货商之一。沈天惜还是第一次进云锦铺，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货架上的一排排布匹式样。
当看到一匹暗蓝凤尾图案的布匹时，沈天惜不由地停了下来，转头问老板：“这个料子还有没有？”
“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这个式样的只有这最后一匹，已经被张念安少爷预订了。”
大概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本来在看料子的张念安从铺子里面掀帘走了出来。
“老板，有人找我？”
沈天惜扭头看着来人，皮肤白皙，容貌清秀，确是文质彬彬，扑面而来一席书卷气。
“你就是张念安？”沈天惜挑眉。
“你是？”
“无名之辈。倒是久闻张少爷大名，想与你认识认识。”
“张某自幼好结各路朋友，公子若是不介意，可否告知姓名？”
“在下沈天……南。”见实在躲不过，沈天惜只好报出三弟沈天南的名号。
“原来是沈家三少爷，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
沈天惜咳嗽了一声，颔首道：“张少爷过奖了。”
“少爷，布匹已全部清算好。”
一个下人走到张念安的身后说道。
“你们装点回去，我还有事晚些回去。”
张念安支开下人，看着沈天惜和李灏枫二人，缓缓道：“我在如意楼订了一桌好菜，二位若是不介意，我们大可坐下来把酒言欢。”
“荣幸之至。”
如意楼是铭城最豪华的酒楼，酒水品目更是天价，寻常百姓家望而却步。张念安却随意预订，来去自如，即可见其身价不凡。
“这是如意楼的招牌菜——红烧狮子头，尝尝。”
小二接二连三地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色，张念安一一介绍着。
沈天惜夹了一筷子到碗里，果然鲜香可口。
“怒我冒昧，不知张少爷今年贵庚？”
“十六。”
沈天惜点了点头，与姐姐倒是同岁。
“确是年少有为。不知张少爷平时有何兴趣爱好？”
“念安自幼喜好诗书，儿时还想做私塾先生呢。”
沈天惜疑惑，“可张家历代从商，张少爷想必将来也是要接管家中生意的吧？”
张念安的面色沉了下来，“那是家父的期许，非念安所愿。”
“张少爷应该感到庆幸。铭城张家，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无法投胎进的。”
“沈公子说笑了，”张念安扯开话题，“尝尝这里的桂花酒，也是一绝。”
沈天惜笑着举起酒杯，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李灏枫上前挡住她的手。
“公子的身体不宜饮酒。”
“就一杯，不碍事。”
沈天惜避开李灏枫的手，朝前与张念安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如此豪迈的举动，倒是让张念安有些意外，愣了愣，随即也仰头饮尽。他并未告诉她，这桂花酒是要细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回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