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世界（GL&BL）》弦断

3、小自鸣钟帮

　　没有台风口水的日子格外舒坦，我可以安静得发呆或是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七七千变万化的可爱表情。尽管有时七七会无聊地乱发脾气。这种时候，躲在门口不答话是最佳选择。

　　不得不承认的是，只我和七七，确是件颇为无聊的事情。总是七七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讲着，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不是我不屑与之谈话，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言多必失，这是我多年来保持的职业习惯。其实，我也有过多话的日子，只是早已随着宁的离开而永永远远地逝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南来北往的客商挺多，酒馆的生意不错。忙碌可免去无语的尴尬。哑哑路过酒馆时，会来瞧瞧我们，而七七也会弄点小酒免费招待。

　　“可习惯这里的生活？”

　　“安宁的已不像是生活，要是每个地方都是这样该有多好。”

　　“有空可去销魂阁逛逛，各种服务均可享受。”哑哑别具深意地笑笑，“还有季常赌坊，对了，梨园的小曲也非常不错。名角绛尘十分出色。慢慢享受我们影痕的生活吧。别成天躲在阳光雨露，少看一下七七也不要紧吧。”

　　我失笑。

　　哑哑略一沉吟，压低声音道：“今晚，倘若无事的话，到影子堂后面的空地来。有好料招待。”

　　咦？

　　哑哑神秘笑笑，慢慢走开。

　　焉有不去之理。虽说七七不至于刻薄了我，但总觉得每餐十分不饱。起初离开宁的那段日子总是很少进食，随着在影痕的时间增长，胃口倒是有些回复。

　　除了去销魂阁送酒，我很少往花街的方向走。花街的尽头是矮矮的用作防御的土墙，土墙前是一小块空地，空地与广场之间分别是梨园、影子堂、销魂阁和朱家大院，以柳巷为界。

　　梨园内隐隐有错落的掌声传来，而销魂阁永远灯火通明，莺歌燕舞，以销魂四梦为首。四梦中只与才女宜修有过数面之缘，听说四梦之首是个叫妖妖的男子，最是颠倒众生，堪称极品。正如巾帼不让须眉，男子的妖娆有时也不下于女子。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回荡着恬淡安怡的味道。不自觉地转过头想说些什么，却猛然醒觉，右侧早已无人同行，不禁哽咽。朱家大院有个楼台正对着销魂阁的灯红酒绿，视野倒是极好。正当我揣测着何人高楼倚红妆，一阵熟悉好闻的肉香将所有的抑郁好奇一扫而空。

　　食物的香味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诱惑。

　　肉香四溢的大锅周围已经围坐着几人，除了哑哑边上坐着的黄黄瘦瘦的小丫头片子，不知是何许人也，都是相熟面孔。哑哑、久未谋面，现已月虹糖果店老板娘的海默和季常赌坊老板吐司正嘻嘻哈哈地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透着浓浓风骚的妖妖正左顾右盼；而村长小强则独自对着那口大锅怔怔发呆，不知是否在盘算能有几块羊肉下肚。

　　“咦？弦断，你真的来影痕啦！”海默看见我，有些兴奋地说。

　　我笑笑，海默很早就离开我们居住的那个村子了，没想到她真的到了影痕。

　　哑哑说：“别忙叙旧，快来坐，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个难民似的，忒有乡土气息的姑娘，是梨园名角绛尘的丫鬟，小丫。其他的你都认识吧。”

　　“认识，只是想不到……。”

　　“想不到杀手老大，开店的，小丫头，卖笑的，还有村长会混在一起吃火锅？”吐司说。

　　“现在还多了个跑堂的。”我深深吸了口气，说，“不过，好香啊。”

　　小强给每个人斟上满满一碗酒，“干了它，从此你就是我们小自鸣钟帮的人了。”

　　一口酒几乎喷了出来，小自鸣钟帮？“那么干。”我说。

　　众人几乎将酒一口饮尽，想不到大家的酒量如此之好，不知和七七的佳酿是否相关。我刚想跟海默说些什么，哑哑便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嘴里边大嚼着边道：“第一次提醒你哦，开动的时候千万别分心，这里的人都像狼似得。晚了，你就没的吃了。”

　　自那餐之后，我才深刻体会到，要是小自鸣钟帮那些人拔剑都像吃东西这速度，估计那榜上前三位的杀手都要回家种地去了。

　　争抢来的食物尤其美味，那么久以来，属这餐吃得最为痛快。小丫极度残忍地夺去锅中的最后一块肉，小强委屈地看看大家，从边上摸出一碟粉丝来，窃笑着倒入锅内，施施然地说道：“这粉丝，该没人和我争吧？”想来，他还饿着。

　　海默打了个饱嗝，说：“弦断，你看上去瘦了。”

　　“可是你的下巴圆了好多。”我笑。

　　“这儿的生活滋润啊。我敢保证，你会喜欢这里的。”

　　无需保证，我想，我已经喜欢上这里了。自由、殷实、安详、和谐，没有帝国战乱，没有马嘶狼嚎，商贾有序的交易，村民安乐的生活。就连这里的空气也格外的纯粹透明。

　　久未出声的妖妖终风情万种地说了一句，“有空常来我们销魂阁，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能够置身安逸处醉生梦死，也是一种快乐吧。”

　　突然，我脑中灵光一现。近些年来，帝国招兵买马，四处征讨。影痕这样颇具势力的小村，应该在帝国的讨伐之列，不知这里曾受到过多少次屠戮与厮杀才能有今天的暂安。倘若意识到影痕的威胁，帝国的魔爪是很快会伸向这里的。妖妖说的一点也没错，能在乱世中一醉也是一种解脱。

　　觥筹交错间，吐司对妖妖说：“到处叫人光顾你们销魂阁，不怕那个男人吃醋啊？”

　　“他要吃醋倒好了，唉……”妖妖深深叹了口气，那模样似极了怨妇。

　　我问哑哑：“那个倾国倾城的艳妆男人也有常驻相好？”

　　“是啊，吐司店里的帐房先生，帐倒是算得很清楚。”海默探过头来，似是知之甚详，“不过，纯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性质。人家对他冷冷淡淡的。”

　　“人生八大苦，求不得隶属其一。也许帐房先生心有所属。”

　　妖妖又幽怨的叹了一声，道：“他对我，也是极好的……”

　　众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哑哑说：“只有你是这么认为，假如这样使你高兴，大可继续。”

　　妖妖待要解释些什么，小强已道：“可能过阵子我会离开这里。”

　　“找寻你的花花世界？”哑哑问。

　　“在这个安逸的地方待的太久，人会失去斗志。我想去世界的另一头看看。”

　　一直到最后，哑哑都没有再说过话。我想，她一定不想小强就这样离开。假如留不住他，为什么不跟他走呢？

　　后来我问七七，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只摆在心里面。七七说，当你知道没有可能，没有结果的时候，你就不会想说了。

　　喜欢和被接受应该是两件事情吧。假如我那么的喜欢一个人，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他，告诉全世界。假如不去尝试或争取，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假如当初没有我的坚持，宁，宁和我还会有那一段的欢乐时光吗。

　　看着七七若有所思的表情，我问，“你也有喜欢的人吧，为什么不说来听听？”

　　七七的回答是“等你离开的影痕的那一天再告诉你。”

　　对于这个答案我并没有太多的期许和兴趣，很多时候，我对别人的一切并无好奇。只是七七是老板娘又与我长期相对，所以才多嘴一问来着。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