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秋溟的自白 我叫秋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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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秋溟。
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大约在八岁的时候。
从我刚记事起，就一直跟着他。
他说他救了我。我不否认，也不会承认。
我不相信他。
我称他为‘那个人’，一个不可触摸的人。他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我也不会问他。因为我们之间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他教授我，培养我，我便替他做事。
他没给我起名字，只是给了我一串数字。我明白，那是代号。所以我给了自己一个名字。
我就是我，不是他的一枚棋子。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但我不敢违抗他。
他有能力让我活下来，更有能力杀了我。
我承认，我怕死。
我帮他做着事，去杀一些无辜的人。去杀一些威胁到他的人。
他的做法很残忍，但我认为那个人做的是对的。若是站在他的角度，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中，那是他的作风，没有任何不妥。只是，收尸的人是我罢了。
我开始麻木，变得像杀人机器。我可以微笑着结束一个陌生人的生命。
我开始学着服从，服从那个人的任何命令。
渐渐地，他开始让我做一些异常危险的任务，几乎随时都会丧命。
我早就猜到，自己也会变成一个对他而言非常危险的存在。他察觉到，我的能力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如果不是我还有值得利用的地方，他早就像杀了那些人一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了我。
可惜的是，每次我都能毫发无损的回归，这让他更加着急。
我也开始提防他，但是从不表露，从不让他发现。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没再找过我。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沼泽，挣扎只会陷得更深。所以，我选择见机行事。
过了几年，我再次见到他，才明白又来了新人，还是一个极其倒霉的新人。
我接到命令，去到那个新人的身边，在不知不觉中除掉他。那个新人的存在威胁到了那个人。
我以为这会是个很简单的任务。毕竟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
只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个人害怕他是有理由的。这个新人是如此的厉害，他不仅天赋高，智商也非常的高，比以往任何的任务对象都要强。
但这都是后话了。
我来到那个人告诉我的地方。
我看到了一个男孩。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眸子，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只是觉得少了一丝生气和孩子应该有的活力。不过和那个人待了几年，这样倒也是很正常。当时的我就是那么想的。
我走进了他设置的空间限制。那对于我来说真的算不得什么。
我看到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只有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也被很快的抹掉。
他是个很会伪装自己的人，也是很容易受伤的人。我在心中对他下了定义。
我露出一抹微笑，向他伸出了手，介绍着自己。表现得平易近人友好和善是接近目标的第一步。
他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甚至自动无视了我，径自离开了。
我笑了。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让我动怒。
回头看着他离去的瘦小背影，却仿佛看到了自己。
不得不说，我和他还是很像的。喜欢伪装自己。
只不过他选择的伪装是冷漠的让人难以靠近，而我选择的却是微笑着让人陷入绝境。
我开始了我的暗杀行动，表面上却和他做着各种各样的任务，我开始找各种方法讨好他，我开始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只为了让他放松，然后找机会杀掉他。
但他却丝毫不接受，甚至从不主动和我说话，就连他的名字——伊矢，都是我从那个人的嘴里听到的。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接近他的目的，看着我的目光总是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有的是时间。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介意那目光，我不知道他对别人是如何的，但我不喜欢他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时间久了，我忘记了自己接近他的目的，只想着如何能让他高兴，能让他笑一下。
几年前，我们去做了一个任务，耗费了很长时间。在一片沙漠中，我看到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片已经没有了任何水分的面包，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就吃了下去。那片面包干的太严重，甚至有些变形。我很想将自己的食物给他，但他肯定不会接受。
回去后，我开始收集关于炼器的书籍，一本本的阅读。最后，我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炼制了一枚耳钉和一枚指戒。俱是银色。我将那枚可以储存物品并保持食物新鲜的耳钉送给了他，里面还有着我的一缕灵魂。我只希望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和他是身在何处，都能感应到对方，并找到彼此。
他看到耳钉时，眼里的淡漠终于消失，被疑惑和迷茫所取代。我很高兴，真的。虽然他的眼神只有一瞬间的变化。但是，我成功了。
那枚指戒，是和耳钉配套的。我将它制成了项链，戴在脖子上。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他。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始终没有看他戴过，我知道他还是不信任我，所以，我愤怒了。我第一次那么强硬的对他，亲自为他戴上了那枚信物。
马上，我就后悔了，我怕他会生气，然后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可并没有。
我看见他黑色的眸子里，所有的冰冷不复存在。
就快好了。
等他真正地接受我，是在解决那个魂体之后。
我看到他被那魂体自爆的能量淹没，已经来不及反应了。都是靠身体的本能，为他撑起一层保护膜，带着他离开，那时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看到他惊讶的目光，和晕倒前脸上的一点凉意。我知道我赌对了。
那之后，他真的变了。他放下了对我的防备，主动和我说话，有时还会露出微微的笑容。
直到那时，我才想起，我的目的。
我后悔了，后悔对他那么好，后悔让他放下了那层伪装。我应该让他恨我，让他离我远远的。只有那样他才是安全的。
我开始猜测，和他一起逃离那个人的控制有几成的可能性。逃脱后，我们又该去哪？这里到处都是那个人的眼线，想要逃离几乎没有可能。但是，我想放弃这个任务。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马上夭折了。
因为，那个人来找我了。
那天我回到房间，便看到了那个人的虚影。他在找我。
他说‘不要忘记你的初衷。’
‘不要把自己赔进去。’
他在警告我。
我很想拒绝他，想明确地告诉他我选择放弃。
但是我说不出口。
我怕，我怕他会杀了我。我怕死。
我低声应着，然后我感应到了他。就在房间门口。
我已经忘记了当时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似乎没有心虚，没有害怕，只全部的希望他能注意到屋子里的状况，能注意到我正在做的事，然后，讨厌我，离开我。
‘……你在浪费时间。’
我抬起了头，确保自己此刻的样子，是冰冷的，是无情的。
我用确保在外面也可以听到的声音应了一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期望着他能看到，能听到，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就算是恨我也好。
我能感觉到，外面的身影离开了。不带一丝犹豫。
我感到非常的轻松，轻松地想哭。
我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只要他躲着我，让我找不到机会下手，他就能活下来。
但我忘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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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的那一天。绝望的一天。
我望着他的背影。
几天来，他没有对我露出哪怕一丝的失望和怨恨，没有戒备，没有疏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却让我更加痛苦。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说要锻炼自己，所以要一个人去完成一个S级任务。但我知道，他从来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不会用这种拙劣的理由。
果然，他是知道的吧。明明看到了，也听到了。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背对着我？为什么要去执行一个可以丢掉命的任务？
为什么，要给我机会……
我看着他，就像以前一样，习惯性的抚摸耳垂上的银白，举起右手，准备离开……
我感觉着眼前的一切，地上的深红，脸上的冰冷，和自己僵硬的仍然举着的手臂……
我做了什么……
我伤害了他。
我终究还是害了他。
我记起了那一幕。他僵硬着身体迎接灰色能量的一幕。
明明可以躲开的。
为什么不躲呢？
我好像听到了，风替他传达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因为不想你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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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了那天。
我听到那个人说，
‘若你不想动手，我可以帮你……’
我忘记那个人后来又说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说，我能做到。
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怕死。像我这样无情的人又怎会怕死？
但是，我害怕。
我害怕背叛了那个人，我会被他杀死。我怕我死了，那个人会亲自出手，杀了伊矢。
我笑了，感到无比的轻松。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就做我想做的事吧。
我记住了那个下午，记住了那个背影。
永远都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秋溟的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