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拔.屌无情bgm 淡金的晨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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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的晨曦揉碎在鳞次栉比的楼宇、捕猎了夜露的蛛网以及干净柔软的植物上。
少年抱着书本目不斜视地在云堆锦簇的花架下穿行，滤过缠绕花蔓的光斑犹如流萤飞舞闪烁在纯白的校服和乌黑的发间，一个男生趴在二楼的栏杆上高声喊他的名字————“麒麟！”
少年脚步一顿，仰头笔直地望过去，墨绿的眼瞳宛若草原之巅最深的湖泊。
男生反射性地露出灿烂的笑容，神采飞扬地冲他抛了一个飞吻。
于是，在极尽繁盛、如烟似胧的暗紫九重葛下，像是恰好有一朵花开了，少年深邃泠丽的眉目缓缓舒展，冰雪初融般无声笑起来。
这段日子，唐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闲暇之下甚至重拾搁置了许久的画笔。
傍晚，唐刀像往常一样推着车跨进院子，唐画恰好完成一幅画作，听见声响他微微侧身，单薄的外套翻开空荡的弧度。
“回来啦？”他执着画笔淡淡一笑。
唐刀刹那怔住，无端忆起幼时那条载着透明荆棘花的河流。
每年夏天，银湖村河岸两旁盛开着大片大片洁白的荆棘花，新雪般清冽的香气能飘到很远很远。
唐画蹲在鹅卵石垒成的“小岛”上洗菜，每隔一会上游便漂下一朵小绒球般的荆棘花。唐小刀看得有趣，光着小脚丫吧嗒吧嗒的踩进水里，笨拙地捧起一掬清澈的河水。当水从指缝间流尽，纯白的荆棘花凋零在掌心，唐画忽然将一只嫩黄的小螃蟹扔在上面，看见他愕然瞪大了眼睛于是放声大笑，无穷无尽的霞光将他们湮灭在花与水的洪流。
…………
恍然回.神，唐刀随口“嗯”了一声，把车靠好，勾着背包走上前，“画什么？”
唐画移开手由他看，画面上是一个卷发绮丽，眼珠子绿得逼人的小鬼蹲在一株巨大的红枫上，神色冷酷地与树下的一只大火鸡对峙。火红如织的枫叶，几近透金的卷发，浓绿锋锐的眼睛，以及火鸡愤怒展开的暗光流转的墨黑翎羽。整幅画浓墨重彩，绚烂饱满，叫人一眼便被其中蕴含的强烈、真切、庞大的温暖所席卷。
……………………
“好想要那只火鸡的尾巴毛，最漂亮那根！”
“但是我好像得了一种一靠近鸟类就会全身发痒，口吐白沫的病嘤嘤嘤……”
“麒麟不愿意帮哥这个小小的忙吗？好伤心好难过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闭嘴。”眉目粲然的小小少年面无表情道：“好好说话，不准撒娇！”
画面一转————
一只火鸡独自窝在草丛里歇息，漂亮的羽毛如上好的黑绸铺在苍青的草甸。
唐小刀谨慎地拨开几根毛茸茸的狗尾巴穗，手中剪刀反射出铮亮的银光。他的视线堪堪掠过火鸡肥硕的身躯，最终停留在一根格外好看的尾翎上。
悄然逼近的剪刀缓缓张开锋利的獠牙，千钧一发之际，斜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温温柔柔地朝他一笑，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一根屁股毛就跑。
“！！！！”
唐小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斯文柔弱”的大哥一溜烟攀上了墙基，那混账还骑在墙头悠哉悠哉地向他挥了挥长长的火鸡尾翎，火上浇油道：“Come on ，baby！记得跑快点！”
唐小刀气得连方言都不会说了，愤怒至极的呲出小尖牙：“汪汪！”
妈叽坏人！
“咯————！”
一声尖唳的长鸣响彻草野，唐小刀抱着剪刀僵硬的回头，瞪圆的瞳孔里，一只浑身炸毛的火鸡以同归于尽的气势凶猛地向他扑来……
……………………
回忆杀到此结束，唐刀完全不想重温当初是怎么被火鸡从村头追杀到村尾，又是怎么慌不择路地蹿上一棵枫树的。
“下次可以画我更、帅、气的一面吗？”唐刀周身的低气压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好啊！”唐画笑得眉眼弯弯：“更帅气的一面，是指你那次骑着大黄狗直直冲进鱼塘里喂鱼吗？”
“…………”
“还是在商场睡着了，被工作人员当成模特摆到橱窗里给人免费围观？”
“…………”
“其实我觉得你初中时因为够不到话筒，当着全校人的面被老师抱着演讲，那会的表情最帅了！”
“…………”
唐刀捏着指骨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唐画忽然低低叹息，沉重如有实质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唐刀的五官————记忆里那个精致冷漠，人偶般游离世界之外的小小孩童，在他看不到、触不及的地方，已经摸爬滚打成了如今这个高大强势、有血有肉的少年。 明明该高兴、该欣慰的，他却只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歉疚。
“对不起……”
这些年唐画并非毫无意识。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宠着护着的弟弟，在家里出事后，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父亲和继母的后事，一边照顾他这个半疯半傻的哥哥，同时还要安抚因为失去了母亲而不停哭闹的韩景之；
看着唐小刀在泛黄的灯光下，反复确认家里的存款和债务，最终沉默地一点一点撕毁了录取通知书；
看着唐小刀背着简陋的行囊头也不回地踏出家门，瘦小的身体在背后拉下长长的、模糊不清的影子……
他悲痛、他挣扎、他憎恨、他绝望，他的灵魂歇斯底里，崩溃癫狂；躯体却无动于衷，形如木偶。
没有什么比清醒地目睹至爱之人深陷不幸，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叫人绝望的了…………唐画无数次想，如果他死掉就好了，这世上总有些人不该活着，他们连祝福和祈祷都是罪行。
“喵呜~”
一只肥猫叼着一团雪白的猫崽“嗖”地跳上瓦顶，几个跳跃便消失不见。
时间重新流动。
唐刀伸出手给唐画掖了掖外套，慢慢道，“你是我哥，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他的的眼眸像雨洗过的碧空，深而纯粹，“你说过，‘兄弟之间，只有偎依，没有辜负。’……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
当我无知无觉地独坐在世界的边缘，是你把我拉入万丈红尘，教会我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所以，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已经把世上最珍贵的礼物带给我了。
天空又高又蓝，像颠倒的海，白云为岛，飞鸟为鱼。
楼顶天台上，唐刀灌了大半瓶水才把午饭时那股可怕的胡萝卜味给压下去。他懒懒地一歪头，松垮的领口送出一截细腻清晰的锁骨。
这时季爻哼着歌走过来，凑到他面前耍帅的打了一个响指，凭空变出了一串还滴着水珠的葡萄。
“哪来的？”唐刀揪着他的衣服研究了老半天没看出东西原本藏在哪里。
“……生出来的。”
季爻坏坏一笑，拎住葡萄一屁股坐在唐刀跟前，毫无预兆地单臂用力将他圈到自己的腿上。
唐刀惊得差点给他一拳，仓促间忙扒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半晌，憋出一句：“神经病！”
季爻蹭着他的脸颊，煞有其事：“嗯，所以我要吃药。”然后跟只小蜜蜂似的不亦乐乎地咬下一颗颗葡萄运到唐刀的锁骨上，象牙白的锁骨盛着碧绿通透的葡萄，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吃哪个。
舌尖舔过妙曼起伏的锁骨，季爻卷起一粒葡萄衔到唐刀的嘴里，按着他的后颈接.吻。酸甜爽脆的葡萄分不清在谁的口中咬破，又在谁口中追逐抢夺，两人在静穆庄严的教学楼的最高处激烈拥吻。
纠缠角逐了一会，唐刀撇过头，哑声道：“够了……”
季爻捧住唐刀的脸强行把人掰回来，眼睛都快长出舌头舔上了，嘴上却信誓旦旦：“好好好，不亲了，我们吃葡萄……”下一瞬就叼起一粒葡萄顶.进他殷红的唇间，像只不知魇足的野兽，不依不饶地侵.犯他的唇舌，贪婪掠夺他的唾液和气息。一会温柔缱绻得生怕把他含化了，一会又凶狠得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
柔和的阳光洒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镶了一圈朦胧唯美的光边。
唐刀修长的手指陷在季爻身上深色的衣料里，不自觉地抓出一道明显的皱褶。蔷薇花骨般的指节因太用力而泛起尖锐的苍白，罅隙中，他泄出一丝极低、极沉的喘.息，季爻动作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
眼看这货大有亲到气绝人亡的节奏，唐刀半阖的眼眸闪过一道流光，骤然发力一推一摁，居高临下地撑着他的肩膀。
他摸摸喉咙，挑眉算账：“你害我吞了两个葡萄皮。”
“我好像也把葡萄核全吞了……”季爻脸色微变：“你说它们会在肚子里发芽？”
唐刀要笑不笑：“下课帮你买瓶‘百草灭’打掉怎样？”
季爻：“…………”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季爻看着唐刀顶着一张色.气未褪的脸淡定地从他身上起来，一丝不苟地系扣子，不知怎的脑子里刷过一排“拔.屌无情”的血红大字，并自带“最后我最深爱的你拔屌就无情……”的诡异bgm。
“噗”季爻莫名其妙乐了，跳起来扑住唐刀疯狂“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拔.屌无情bg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