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晚安，吾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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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放学一个多小时，韩景之仍没等来唐刀。他脸色阴沉沉地捋秃了第四朵大白菊，原本团团簇簇的花圃硬给他揪出了一块补丁，简直要逼死强迫症。
盯了他许久的门卫忍无可忍地走上前吆喝，“嘿！你哪班的？破坏公物要罚款的知道吗？！”
韩景之狰狞的扭过头，把那门卫吓了一跳。他捏揉着手中娇嫩的花瓣，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啊，我一瞧这白菊花就忍不住想起贝贝，她生前最爱大白菊了，我看着就难受……”
年轻的门卫一时不知道该羡慕他这么小就有女朋友，还是该同情他女朋友这么小就去了，只得拍拍他肩膀唏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啊！”末了又砸吧着嘴教育道，“但再怎么难受也不能破坏公物，晓得不？这是咱学校的门面，那能让你随随便便毁了……”
韩景之翻了个白眼，拿白菊花装门面，他.妈可真够清新脱俗的，是嫌学校倒闭得不够快吗？
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过够“诲人不倦”瘾的门卫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岗位。韩景之黑着脸往裤子抹掉满手的花.汁，花圃另一角突然响起一声嗤笑，声音中性略带沙哑，
“同班两年多，我竟然不知道你有个早逝的女朋友……难道是小学就祸害的？真是禽兽啊~”
韩景之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从初一就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到现在，偏偏每次都分到同一班，膈应得要死想记不住都难。
他施舍了对方一个眼神————对面的人穿着坪山中学男生的校服，短发清爽，眉清目秀，雌雄莫辨。
“贝贝是我家养的一只猫，两年前老死了。”韩景之鄙夷的睨那人一眼，冷笑，“淫.者见.淫，苏楠笙，只有你这种龌.鹾的人才会满脑子龌.鹾的想法。”
苏南笙不在意的耸耸肩，举手投足带着已成雏形的风流意气，语带嘲笑，
“那么纯洁的、还没脱.奶的韩宝宝，这么可怜巴巴的是在等着谁呢？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哥哥？培育出你这种稀罕品种的人物，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呢~”
韩景之恶狠狠的警告，“要滚快滚！我哥是你这种货色想见就————！”
苏楠笙惊奇的看着对面的小狼狗狠话放到一半，忽地脸色一变由凶神恶煞无缝切换成矜持傲娇，双眼喜悦而急切地盯着前面的大马路。苏楠笙饶有兴致地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啪嗒”，口中咬着的巧克力棒不知不觉掉了下去。
“唐大刀！你特么是半路被外星人叼走了吗？！老子等了一个地球时了！”
智障弟弟一如既往的咆哮，唐刀随意把车往边上一靠，大长腿利落地迈开，擦肩而过的瞬间弹了他一瓜蹦，“你是谁老子呢？哥去买瓶水，等着。” 余光淡淡扫了一眼花圃另一角。
韩景之捂住额头呲牙咧嘴，苏楠笙不知搭错了哪根线，满脸春风的靠上来，友好的拍着他说，“姓韩的，我发现你其实长得也不是那么寒碜嘛~”
“干嘛？！”韩景之警惕的躲开，万分嫌弃，“老子长得怎么样也比你不男不女的好，没事少笑得那么恶心！”
苏楠笙竟然也不恼，只是满目痴迷的凝视着不远处唐刀的一举一动，嘴里问道，“那就是你哥？你居然有这样的哥哥！”说着眼冒绿光的扭过头来，“你哥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啊！校服是二中的？有女朋友没？”
韩景之眼皮一跳，跟被别的野猫野狗闯了地盘儿一样，顿时炸了！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他目光尖冷如冰刺，“我劝你最好别打不该有的注意！”
苏楠笙径自陶醉，“这种好看又强悍的美人，最适合强取豪夺抢回家好好疼了！啊，腿那么长！腰好细！等等！眼睛好像还是绿的！好想亲、一、亲！”
“操！”韩景之绿着脸狠狠推了她一个踉跄，咬牙低吼，“苏、楠、笙！你他.妈还记得自己是个女的不？！死变.态！再敢意.淫他一下，女的老子也照揍！”
“……你要揍谁？”
沉悦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刀扔给韩景之一瓶水，视线移向笑如春.风的男……女生，“这位是……？”
没等韩景之开口，苏楠笙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抢先回答，“大哥你好！我是苏楠笙，韩景之的同班同学，经常听他提起您，今天一见果然非凡！”
“…………”
“你、你胡说什么！谁经常提他了！”韩景之恼怒的挥爪，被唐刀轻松制住。
唐刀伸手虚虚握住她的指尖一触即放，“你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从那女孩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唐刀舌头一僵，镇定的低头看了看手表，“抱歉，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两兄弟难得的想法一致选择远离，老远还听到那女孩执着追问，“大哥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是叫唐大刀吗……”
唐刀假装没听到踩得飞快。
骑了一会儿韩景之发现不对路，“等等，你开哪儿去呢？！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唐刀默不作声地骑车碾上一段特别坑洼的路，听到身后兔崽子被颠坡得嗷嗷直叫，才颇愉悦的开口，“先去银.行取.钱，要给黎姐发工资了。”
“……”韩景之沉默了一下，“家里还有多少钱？”
唐刀回手给了他一脑瓜子，语气是大人忽悠小孩子惯有的敷衍，
“放心，养得起你，就算你吃得比猪多，出栏之前也不会把你宰了称斤卖————家里还不缺这个钱。”
韩景之最恨他这种“天塌了有老子顶着，小屁孩儿乖乖玩泥巴去”的态度了！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比他大半岁吗？！凭什么事事都是他作主？
“是啊，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韩景之凉凉道，“然后屁都不嘣一个，自己跑出去打工了，两年多没打过一次电话回来，如果不是每几个月银行卡多出一大笔账，谁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韩景之攥紧唐刀腰间的一块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三年你都去哪了都做什么了吗？”
手心清晰的感觉到这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却听他寥寥一笔带过，“不是说过了吗？我给一个有钱人家的自闭小孩做玩伴，陪小孩弹弹钢琴画画什么的，工资高，但是雇主身份敏.感不能随意联系外界……”
“别跟我扯这些————！”韩景之高声打断，“你是不是当我傻？你刚回来的时候，后背和肋上老长几道疤，倒是告诉我那是弹琴弄的还是画画弄的啊！其实是刀伤对不————”
“吱———”
唐刀猛地刹车，扶着车把冷冷的回望，漠然的眼神刺得韩景之心脏抽搐，
“韩、景、之，给我适可而止，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好好念你的书去，别想些有的没的！”
“好、好！”韩景之气得眼前发黑，跳车就跑，“谁管你去死！你他.妈也别管我！反正我也不是你亲弟弟！随老子自生自灭去！”
唐刀停在原地站了一会，忽然踹翻了自行车，杀气腾腾的走了另一个方向。
走着走着，天渐渐黑了，唐刀更认不出路，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乡间的小路树影重重，夜晚的湿气沁得皮肤冰凉，唐刀萤绿的眼睛在暗夜里犹如孤魂野鬼。
拔了根草芯叼在嘴里扶着额头，唐刀觉得自己脑抽了才会跟一个兔崽子置气，简直越活越回去！
想了想还是打个电话回家。
“黎姐，”唐刀仰头望着树叶间漏出的一隙星空，“我是唐刀，今天回得比较晚，你和我哥先吃饭……记得盯我哥吃药……”
“……韩景之还没回吗？……哦，我和他分开走的……嗯，就这样……拜。”
唐刀皱着眉头几乎把手机盯出一个洞，这时刚好来电了，手比脑快按了接听，“ ……你在哪？”
“……” 季爻拎着一罐啤酒坐在阳台上，闻言一愣，调笑着说，“我躺在床上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
季爻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跳下阳台走来走去，“你怎么了？麒麟？”
唐刀：“……没什么。你吃饭了吗？”
季爻皱了皱眉，嘴上却笑着说，“吃了，糖心蛋和青菜肉丝，看着你一口一口地吃的。”
唐刀不是很明白，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周围————呃，荒郊野外。
“……你是有千里眼吗？”
“噗~”季爻一阵轻笑，醇醇的笑声带着丝丝电流钻入耳朵，痒的发麻。
夜色暧昧，他语慢声缓，字字清晰的说，“我说过的啊，画了很多你的画像————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笑着的、哭泣的，坐着的、躺着的……挂满了工作室，吃饭、睡觉、打.飞.机，每天都要复习好多遍……”
“……是吗，”唐刀觉得一定是手机太烫了，所以他的耳朵才会热热的，“那我是不是要收肖像费了？看你姿.色不错的份上，打五折，每张一百。”
对方马上爬杆子上.船，“看我姿.色不错的份上，不如以身偿债？唐~爷~”
唐刀被那声“唐爷”嗲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冷酷的说，“……喜儿你一头白毛，老爷我有点难下嘴……”
也不知道戳了什么笑点，季爻扑到床上乐不可支的滚来滚去，笑了老半天。
……………………
挂了电话后，唐刀抬头就撞上一双怒火高炽的眼睛，霎时心跳都停了半拍。
“唐、刀！你、你好样的！”韩景之快给这混账气疯了！天知道他走回头，却只看见一辆侧翻在地的空车是什么心情！心急火燎地找了老半天，结果这人没事儿一样和人有、说、有、笑！
“他.妈你其实是我祖宗吧！”韩景之又气又急还有点委屈，都语无伦次了，“我会认路可以离家出走，你他.妈路都不会认学人瞎跑什么！我、我操！我就是犯.贱才会满世界找你！就该让野狗把你叼了算了……”
唐刀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接过自行车，难得称得上温柔的拿食指拭过他的眼底，
“好了，我的错……大老爷.们一个，哭得又不好看，别在这伤眼睛了。”
韩景之吸了个鼻涕泡，抽泣着咆哮，“谁哭了！嫌伤眼睛别看啊！”
唐刀耐心告罄的把他提溜上车，兔崽子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将他后背的衣服糊湿了一片。
这边季爻等唐刀挂了电话，走进工作室里画了大半小时的草稿。草图出来后，他看了看，烦躁的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里。静坐了半晌，季爻倏地站起来，拿过摩托钥匙就出门。
隔壁李曼正在门口拖地，听到动静愕然的叫住他，“季叉叉，大晚上的你跑哪呢？”
季爻摇了摇勾着钥匙的手指，意简言赅，
“约会！”
李曼眼睁睁的看着发小风.骚的走远，慢慢吐出一句，“卧、槽！”
夜色静谧的银湖村，季爻靠在青灰色的围墙外，静静聆听从里面传出来的半言只语，柔和的星光混合橘黄的灯光投在他沉静的脸上，一种凝聚了半世时光的温柔无声流淌。
晚安，吾爱。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1章 晚安，吾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