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后》苏一霜

1、第 1 章 半夜，

　　半夜，我一边削橙子皮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清朝宫斗剧，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暂停视频打开消息界面，是宋野，他说，我们到底算什么！视线停留在那个感叹号上，我开始纠结这是个疑问句还是感叹句，过了很久也没得出答案，这突然让我失去了吃橙子的欲望。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他，他说，阿木我们分手吧。
　　此时我好像应该难过，或者在这大半夜的打电话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但是我没有，反而觉得这只削了一半皮的橙子太可怜了，我不能因为宋野而委屈了它。于是我回了宋野，明天再说吧我正忙着削橙子。然后拿起刀继续削皮。我削水果皮很厉害，能削成一长条不断掉，宋野以前还因为这事夸过我，说娶媳妇就要娶像我这样贤惠的。我曾经也天真地觉得，我和他的爱情就会像水果皮一样长长的不会断。想到这里，关于宋野的记忆一下子向我涌过来，全都是关于他的好，我好像真的难过得要掉眼泪了。
　　第二天，我们约在购物中心顶层的小餐厅见面，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吃完饭他向我表白，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去之前我削了一大堆橙子，打算全都送给他。见到他时我又突然觉得装橙子的袋子太土气了，暗自懊悔。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笑，或许他笑得很生疏，但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他说，我已经点好菜了，吃完饭再说吧。我点点头，思索着要不要现在把橙子给他，不然待会吵起来我拎着橙子多别扭。宋野正在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长很好看。他跟我告白后，就是用这双手拉了拉我的袖口，然后轻轻牵住了我。那时我们两都很紧张，手心一直在出汗，但是谁也没放开谁。我们就这样在夜晚的街道上静静地走着，走了很长一段路。
　　因为不是饭点，没多久菜就上来了，都是我爱吃的。宋野一点都不挑食，什么都能吃，但是我很懒，每次和他出来都是他找地方他点菜，点完以后，会问我喜欢吃哪些，上菜的时候就会把这些菜挪到我前面。他以前说的特矫情，说看我吃的幸福他也觉得很幸福。我当时听了以后白了他一眼，其实心里挺开心的，有这么个人疼你宠你多好啊。可是这个人，他今天要跟我分手。
　　宋野把手机收了起来，埋头吃饭，也不看我。以前我们两都会一边吃饭一边讲话，我有时含着一大口饭又捂着嘴巴笑得特没形象，他就会很无奈，但是从来没嫌弃过我。我想今天是不能这样了，所以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尽量让我的吃相显得淑女一点，虽然他也没在看我……或许我潜意识里还是在期待什么吧。吃完了第一碗，我迅速又盛了第二碗。没有吃早餐习惯的我这个时候都会特别饿，我这个人，什么都能委屈自己，唯独吃和睡不可以。当然，我也希望这顿饭的时间能长一些，也许我并不那么害怕分手，我只是不喜欢复杂的谈话过程。我们两都吃的很专注，除了筷子与碗碰撞的声音就再没有其他了。
　　不多久他吃完了，我正在奋斗第三碗。他放下筷子，把一盘菜推到我面前，是酸辣土豆丝，辣椒和土豆丝已经被分开，我鼻子有点发酸。他以前也做过这种事，说是这样我吃起来比较方便就能多吃点多长肉，不然抱起来硌骨头。他解释的时候还没太敢看我，耳根有点发红，我倒是没了调笑他的心思，只是觉得我这一辈子要是都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吃完第三碗，我想着不能再吃了，不然待会分手都没气势，于是放下筷子，习惯性地掏纸巾，分成两半将一半递给他，他也习惯性地接过，擦完嘴喝了口水终于抬眼仔细看我。这一看我倒有些心慌了，想着最近有没有吃太多辣脸上又冒出了小痘痘。以前刚和他在一起皮肤还算不错，后来禁不住诱惑一个劲吃辣，就老是上火。一长痘痘我就以各种理由拒绝见他怕他嫌弃我，直到痘痘们消下去没什么痕迹才敢跟他一起出去浪。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说了句，你黑眼圈好明显了哦。我略微低下头，暗叹这呆板的工科男果然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记得有一次洗完澡和他出去，他抱住我的时候，突然来了句，你身上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好重。我当时恨不得一把推开他，又觉得他真是坦率得太可爱了，这样的男孩子我怎么舍得他去对别的女生好呢。
　　不想告诉他昨晚因为他的短信我一夜没睡好，又早起削了很多橙子，我觉得他一定会嘲笑我。被分手已经够丢人了，我至少也要离开得潇洒一点。在我正胡思乱想如何潇洒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他说，你又没吃早餐吧，你这样三餐不规律休息时间也不规律，怎么让我放心跟你分手。
　　我乱七八槽的神游结束了，呆呆地看着他，反复揣摩他这句话的含义。直觉告诉我，反正我是潇洒不了了。
　　回想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倒真是挺神奇地让我改了许多坏习惯。比如他不会让我早睡早起，反而是我想多晚睡他就陪我到多晚，第二天早上会跟我说多睡会。其他方面也是如此，从来都是顺着我的性子，偶尔觉得对身体实在不好就会劝我改改。很多人可能觉得这不是爱我是害我，可是对于我来说，强迫才是更大的伤害。虽然嘴上老说不会改，其实我反而被他宠得愧疚了，渐渐地努力朝他喜欢的样子靠拢。只是，有些改变，我还来不及告诉他，他就要离开我了。
　　看我长时间不说话，他眉头微皱，刚要开口，我打断了他，“陪我走一段路，走完我们再说好不好？”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时走的路。是的，我就是要矫情地将故事画成一个圆。这段爱情，始于此，终于此。
　　我把没拎橙子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拽他的袖口，他很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记忆里的这段路很长，记忆里那一晚的风吹的很温柔。这一次，一向步子迈得特别快的我刻意压慢了脚步。我以为，再长一点，说不定会出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