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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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若雪刚送走来取药的小五，就见云翔气呼呼地回了院子。云翔连灌了几杯茶，似乎浇灭了些许心中的火气，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骂道：“该死的展云飞，竟然不让我从钱庄提钱！跟爹说这事，爹不仅不说他还怪我乱花钱！我提钱是为了建纺织厂的！哪像那个败家子打赏唱曲的一下就是两块银元？”说着又灌了一杯茶：“他们以为这样我纺织厂就开不成了吗？姐姐，明天我去上海提些现大洋回来，让他们看看我不靠展家依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雪伸手拦住了他又要送到嘴边的茶杯：“这茶都凉了，你这般喝会胃痛的。——要是你爹问起那笔钱的来历，上海那些产业不就瞒不住了？”
云翔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那……那我就说是金乌哥给的。反正都说他要入股了，给点钱也是合情合理的。就是……”他顿了一下，又有些犹豫：“就是怕突然提了这么多钱出来，那边运转会出什么问题。”云翔有些担忧地望着若雪：“姐姐，你说会出问题吗？”
若雪看着他笑道：“不会。因为根本不需要动那些钱。”看见云翔有些茫然，若雪也不解释，只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入夜，若雪带着云翔七拐八拐终于到了目的地。云翔看见眼前场景不由得惊呼出声：“地下赌场？姐姐，你想通过赌钱赢到建纺织厂的钱可不行！赌哪有那么容易赢的？再说这地下赌场哪会轻易让你赢了钱走出去？”
若雪屈指敲了他额头一下：“想什么呢？你姐姐我那么不靠谱吗？”
云翔刚想再次开口，却见一帮赌场的人在他们面前列了队，一起对着若雪鞠躬：“纪小姐！”
若雪帮云翔合上因惊讶张得老大的嘴，拉着他去找了赌场老板杜胜。见到杜胜，若雪单刀直入：“杜老板，这几个月的收益我能分到多少？”
杜胜笑道：“纪小姐这么问就见外了不是？赌场有你的一份，若是你着急用钱，自然是用多少就可以提走多少的。反正咱这个赌场做的也几乎是没本的买卖。”
若雪听他的话不由得一愣，怎么几月不见杜胜变化这么大？用神识感受他说话时脉搏的变化以判断他话中的真假，不期然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法术波动。若雪心中有些感动，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杨戬也在尽力护自己周全。侧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要流出来的眼泪，扯出一抹笑道：“那便先要一千大洋吧。”
杜胜忙吩咐下去，不多时手下便扛了一千现大洋出来。若雪道了声谢，用手在还懵着的云翔面前晃了晃，让他将钱拿好，带着他就要走出地下赌场，却不料被一个正当壮年却衣衫褴褛的人拦住了去路。
“小姐，求你行行好，借我些钱吧！如果我再不还钱他们就要剁我的手了！”
若雪一挑眉：“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好人？你知不知道，这赌场可有我的份。”说完对手下扬了扬下巴：“这人什么来头？”
手下回禀，此人名叫张老三，平日嗜赌如命，家里本有些田产，都让他赔了进去。三日前输红了眼要以手做抵押借一百现大洋翻本，谁想到又输了精光。赌场给他三天时间卖房筹钱，却不想他连卖房的钱也都赔在了赌桌上。
若雪皱了眉：“那便按规矩，砍了他的手吧。”
云翔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这是不是有些……”云翔怕若雪不高兴，没有将“残忍”二字说出口，却又不忍看一个人就这么变成残废，咬了咬唇继续道：“不如再给他些时间筹钱？”
那张老三听到这话，将头在地上撞得砰砰响，对着若雪求饶：“求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筹到钱的。”
若雪看了云翔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哪里是夜枭，明明是心软得不得了的小猫。”转过头问张老三：“你如今连房子都卖了，又能去哪里筹钱？”
张老三犹豫了片刻，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我还有一个貌美的老婆和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若是……应当能还上欠的钱！求你们千万别剁我的手！”
云翔听到这话气得抬脚就踹：“亏我还以为你很可怜！你可真是个人渣！自己嗜赌，还要把妻子女儿卖掉？你是什么东西！”
若雪拉住暴怒地云翔，对手下人吩咐：“这种人就不要剁他的手了。”还没等张老三道谢，又道：“直接卖到煤窑去，卖的钱给他妻子女儿一半，告诉她们张老三死了，让她们自寻出路去吧。”说完，不顾张老三的呼喊，拉着云翔就出了赌场。
云翔回到家依然有些闷闷不乐，若雪做了些点心，递到他嘴边问：“云翔，你在想什么？”
云翔接过咬了一口说：“我在想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云翔抬头看着若雪的眼睛，继续道：“人们都觉得开地下赌场是恶，可是恶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出一千大洋给我们建厂，厂建成了又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此受益。姐姐今天将那张老三卖到煤窑，别人会觉得残忍，可是如果不卖掉他，他妻子和女儿就会被卖进妓院，即使现在不会，将来也一定会的。姐姐这样做是什么救人，是善。而我心软为他求情，表面看是善，可是却会因此害了两个无辜的人，这是恶。我有些糊涂了。”
若雪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弟弟，这世界哪有什么一定的事呢？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对善恶的理解自然不一样。平日行事又何必管什么善恶，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若雪顿了顿又道：“我是恶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见云翔摇头，若雪勾起嘴角：“因为若雪的私心和算计都在我这里。如果没有我，若雪必然如佛祖一样肯割肉喂鹰的。可若真是那样，对所有关心若雪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我名为恶，可谁又能说我不是善呢？”
云翔听得此话，心中的纠结全部消失，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笑容。不知是不是错觉，若雪只觉得伪天道的压力弱了些许。难道是天道将气运补偿给云翔了？若雪心中猜测着，也不着急证实，毕竟什么都不如她和杨戬一起教育的小孩儿成长了重要。
天亮后，展云飞好整以暇地坐在屋内等着云翔到来，自己好跟他好好谈谈条件，把萧家那块地要回来。云飞想到昨日和雨凤说到能还她一个寄傲山庄以后，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可是等了一上午，没有等到云翔，却等到了阿超：“大少爷！展云翔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大笔钱，给溪口的工人发了工钱，让他们继续建厂呢！”
云飞气得锤了下桌子：“云翔这钱还不是贪墨了展家的钱得来的？走！我们去找爹！”
两人来到展祖望面前说了云翔这笔钱的问题，气得展祖望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这个不孝子！老子还没死呢就开始谋算展家家产了？纪管家，”展祖望想了想又瞪了纪管家一眼：“算了不用你！这事说不准你还是同党呢！阿超，你去把展云翔抓回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阿超领了命，马不停蹄地赶到溪口，看见云翔意气风发地站在这片土地上监工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害那么多人无家可归，凭什么现在这么神气？又想到展祖望的话，心中窃喜，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阿超二话不说冲上去就要揪住云翔的衣领，却被云翔一个反手将手臂拧到了背后。看见阿超疼得满头是汗，云翔用力将他推了出去。两手上下拍打，似乎是怕自己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后缓缓开口：“有事说事，动手你又打不过我，何必自取其辱呢？”
阿超听到这话又想打他，但是衡量了一下二人的武力值，决定不跟他动手，毕竟无论如何展老爷都会教训他的。他冷笑一声：“展云翔，你偷拿了展家的钱这事被展老爷发现了，还不跟我回去？”脸上的幸灾乐祸表现得更为明显：““看来你要被赶出展家了！看你没了展家二少这个头衔还神气什么！”
云翔听到这话一愣，随即想明白了，怕是昨天拿回来拿笔钱被展云飞告了黑状。云翔也不在乎，翻身上马随他回了展家，毕竟要能借着这事和展云飞分家就再好不过了。
那边动静闹的那么大，留在家里的若雪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随手画了道符传信给小金乌，若雪便先一步来找了展祖望，正看见展祖望正拿着账本盘问着纪管家。
毕竟是纪天虹的父亲，若雪还是得帮一把的。几步来到展祖望面前，对他行了一个礼：“爹，我拿性命担保，云翔没有贪展家的钱，我爹也不会帮他这样做的！”
展云飞听到这话显得有些痛心疾首：“天虹，你就是太善良了，被展云翔那个恶魔骗还这么袒护他。他拿出了一千块大洋啊！这不是贪是什么？你清醒一点！”说着话，双手握住若雪的双肩摇晃起来。
若雪被他晃得有些恼火，正想一脚踹上去，却听到门口传来云翔的声音：“我自然不会偷拿展家的钱。”正要继续说，却正见云飞的动作，忙将他的手打开，将若雪拉到身后护住，怒视展云飞：“天虹是我妻子，还请大哥对她尊重些！”
未等云飞说话，却见展祖望走了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不孝子，我还没死呢就开始争夺展家家产了？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说着举起拐杖就打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