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如梦》放学后

4、第 4 章 4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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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缓缓萧瑟的季节下，窗外的枫叶稀稀疏疏萧条的挂在树上，风一吹就落下了
　　重症室呼吸机上的的线条微弱的跳动着
　　房门缓缓打开，白卉穿着无菌服徐步而来在他床边站定，病床上的刘全紧闭双眸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好像感觉到什么，眼珠转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就看见白卉那水光浸湿的黑眸正看着他，刘全笑了笑，打趣道“白医生，你别哭啊！我又没怎么，我现在感觉特精神”
　　白卉没有回答他，附下身把床摇高“你母亲在外面，你…跟她说点话吧…”
　　转身想请他的母亲进来，却被刘全叫住“白医生！”
　　白卉转头，疑惑的望着他“怎么了？”
　　刘全扭着身子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信封，上面赫然写这白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他拿起那信，举到白卉面前“给，这是我早就写好的，就等着这一刻给你了”
　　白卉看着他，迟迟没动，好像接过这东西，一切就没法挽回了
　　刘全撇了撇嘴角道“放心！不是情书”然后把手中的信硬塞进她的手中
　　白卉攥紧手中的信，直到指甲穿过信刻进肉里
　　“白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了”刘全语气欢乐的目送白卉出门
　　白卉身体微顿，拉开了房门
　　身后的刘全看着紧闭的房门，向上的嘴角慢慢下滑，身体瘫软在床上，水雾模糊了视线，直到眼帘承受不水雾的重量，像断了的线一般往下掉，在枕上晕染出一大片叫做哀伤的花
　　白卉看着病房外身着名牌的低头哭泣的女人，头上冒出好几根银丝，白卉记得初次见到她时，端庄，做事雷厉风行，妆容化的一丝不苟…几个月的光景，她一下苍老了好几十岁
　　听到脚步声的她，抬起了头，看见白卉，她立马站起来，抓着白卉的手臂“全儿怎么样了？”她的脸上布满泪痕，妆容全部被泪水冲刷的花了脸，眼神悲痛致极，看向白卉还带了一丝希望
　　被她的长指甲抠进肉里，钝钝的痛从手臂上蔓延开来，白卉不忍看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时间不多了，最后您陪他说说话吧”
　　听闻，刘全母亲颓废的垂下手臂，扶着身旁的墙壁，蹒跚的向病房走去
　　白卉扶着椅子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望着手掌上的信，慢慢抚平上面的褶皱，微颤的打开了它
　　白医生，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也最后一封信，我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已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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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炽热的夏天，刘全刚被查出白血病，穿着病号服叼着个棒棒糖，来缓解口中残留的药味，徒步走在病院的公园里，看见前方的长椅上坐这一个身着白大卦的水乡女子，阳光照射在她那恬静的身体上，眼眸不知看向前方的某处？看着她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走过去，站在了她身边
　　看到她胸牌上用正楷印的两个大字“白卉”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
　　刘全掏了掏口袋，把另一根糖果举到白卉面前，白卉微惊，抬头看向他
　　“喏！给你”刘全把糖果放在她眼前晃了晃，伸到她面前
　　“谢谢，我不喜欢吃糖”白卉无奈的笑了笑，婉拒了他
　　刘全不由分说的就把手中的糖果塞进白卉的手掌心里，满意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迎着阳光，消失在视线中
　　白卉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又抬起头看向刘全离去的方向，阳光刺的眼睛一阵酸涩，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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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给你糖果吗？因为那时我感觉你的眼睛里一片空洞，好像随时要去另一个世界似的…
　　没想到后来你成为了我的主治医生，对我们这些病患一视同仁的温柔以待，从来没对谁红过脸
　　可是…我总感觉你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似的，不真实，一点也不真实，直到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的时侯，说实话，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去，也是我第一次看你展示出了不一样的情绪，那样多好？你应该多展示出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人生不应该活的多姿多彩吗？
　　不要嫌我啰嗦哦！我希望你能开心的活着，谢谢你带给了我这么多开心的回忆，真的是无憾了
　　刘全
　　信下方还粘贴着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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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卉那还未发育完全的身躯，对着对面正在酗酒，眼色浑浊的男子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头被地面磕出一道腥红的伤口夹杂的泥土“爸爸，求求你！给我点钱让我带弟弟去看病吧！他烧的不行了”
　　那男子好似没听到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面色如常的继续拿着手里的酒大口往嘴里灌
　　“爸，他是你亲生的儿子啊！”小白卉用手扯了扯他的裤角，却被他无情的打翻在地
　　小白卉趴在地上绝望的看着他，在她用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抹红，用袖子摸了一把眼睛，可以清楚的看到男子裤子口袋半露出的一百块钱，小白卉看了一眼此刻已经昏昏欲睡满身酒气的男子，趁他不备，爬到他脚边，飞快的把那钱抽出来，背起床上面色异常的男孩跑出了家门
　　小白卉奔跑在崎岖的山间中，不停的在跟背上的男孩说话“在坚持一下，不要睡！姐姐马上带你去医院”
　　背上的男孩紧闭双眼，喃喃自语“姐…姐…，我…好难受…啊！”
　　“求求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小白卉头上斗大的汗水一颗颗往下掉，背脊一点点往下坠，腿不停的打颤，手臂酸痛不已，她死死咬着自已的下嘴唇，汗水浸湿了衣衫，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坚持了多久，**卫生院几个滚金大字步入眼帘，小白卉感觉到背上的男孩已经慢慢变凉了，快步走了进去，哭着大叫“医生！医生！快来救救我弟弟！他快不行了”
　　一位年轻的医生快步走来看着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小白卉，皱眉道“快把他放下来，我给他检查一下”
　　小白卉按他说的把男孩轻轻放在长椅上，他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止不住的掉眼泪，无助的望着那位医生
　　年轻的医者快步上前，检查男孩的身体，探了探他的呼吸脉搏，不忍的看着身边充满期待的小白卉，叹了口气“来晚了，他脉搏全无…已经不行了”
　　“不…不…不可能的，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小白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裤角，盯着医生的脸，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最终看着他缓慢的摇了摇头，小白卉绝望的瘫软在地上望着男孩毫无生气的脸，颤微的站了起来，抱着男孩，想用体温温暖他，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年轻的医者看着眼前的一切，手紧紧的攥起来，吩咐护士把酒精纱布拿来
　　陕小的卫生院里挤满了人，人们眼神中充满同情，中间人群自动让出了一个空间
　　女孩抱着安祥睡着的男孩抽泣着，年轻的医者半跪着耐心的为女孩处理伤口
　　小小年纪的她可能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却能感觉到再也见不到他了，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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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全儿！…”病房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在耳边久久不散
　　刘全的身影跟那弱小的身躯全叠
　　白卉靠在柯背上闭了闭眼，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白卉睁开眼就看见靠墙微喘一脸关怀的李澈，稍调整了呼吸“你…没事吧？”
　　白卉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站起身来，跟李澈告别“我等会还有个手术要做，就先走了”
　　说完就留下李澈一个人在身后，寂静的看着她的背影
　　白卉站在垃圾桶前面，把手中的糖果扔了进去，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声音，随即转身离开
　　到头来，我……谁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