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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蛾扑火
浅浅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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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拿起火折子,刚刚点燃蜡烛便看到有一个黑影在蜡烛周围晃动,似乎是一只昆虫。忽闪着的翅膀将火焰扇得不停跳跃,消停了一会儿又猛地向蜡烛一头扎了过来。
浅浅连忙吹熄了蜡烛,连带地将那只昆虫也吹得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直直地掉进了一只酒碗。要么是被淹死了,要么就是喝醉后不久就会被淹死。
浅浅将那昆虫捞了起来,是一只飞蛾,还在纳闷怎么会有昆虫飞进来。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进一个漩涡里灵魂就像被撕碎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怨念!
一阵晕头转向后,身子还未站稳便感觉身体被火烤得难受,冲天的火光携带着火苗向浅浅这边扑过来。她顺势滚到别的地方,却看到有无数只飞蛾从她刚刚落脚的地方涌了出来朝那火堆扑过去。
如果这些飞蛾都死了,我怎么回去呢!
浅浅念了一个心诀,将最后一只飞蛾虚握在掌心。不停抖动的翅膀弄得我的手心有些痒痒。来不及仔细感受便被带到了另一个场景。
比较宽阔的街道一边搭起一个还算大的台子,上面挂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比武招亲”。台子下边围满了人,还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这是谁家在招亲啊?”一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向一旁的人打听道。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王老爷在招婿!”男人伸长脖子向台上张望。
“既然在武林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上门提亲的人应该很多,何必再比武招亲呢?”
“听说这王家小姐是个哑巴,腿脚还不利索。凡是有些家底儿的谁会向这个女人提亲呢?”男人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应付着。
“这样说来,比武招亲也确实是个好办法。”男子垂着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看到他浅浅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
擂台上鼓声震天,躁动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浅浅的注意力一下被坐在擂台安全地带观战的男子吸引了过去,具体那个主持擂台赛的人说了些什么她没有留意听。
那男子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穿一身玄色长袍端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看起来性子也是有些烈的。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大概也不会想到这么个下策吧。
他挥了挥衣袖,擂赛正式开始。
鼓声还未停,便有一个身形瘦小,长着龅牙的男子跳到了擂台上,贼眉鼠眼地望着台下,尖声尖气地说:“谁敢上来跟老子比试比试?”话音还未落,便有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走了上去,手里还拿了一把屠刀。看来,倒是有不少家世不怎么样的人想借此机会来攀个好亲家。
在擂台上观战的王家老爷皱紧了眉头。
不出一刻钟,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便被踹下了台,揉着屁股灰溜溜地走了,屠夫一脸得意的神色。王老爷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的空隙,一个乞丐一瘸一拐地“爬”上了擂台。那根弯曲得不成样子的棍子杵在地上。
“就凭你这叫花子也配跟我站在一起么!”屠夫仰天大笑:“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回头我可怜可怜你,送你块猪肉开开荤。”
台下众人跟着笑了起来。有的人才咧开嘴,笑容便凝固在脸上,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合适地表达擂台上刚刚发生的一切。
屠夫的嘴还未合拢,不知何时,门牙便被乞丐敲掉了,血和口水稀稀拉拉地流在台子上。屠夫捂着嘴恼羞成怒地向乞丐一顿乱砍却被乞丐挑着空子胖揍了一顿,末了,乞丐又用那根打狗棍挑起他的裤腰带在空中转了几圈儿扔了出去。屠夫吱哇乱叫的声音在众人头上稍纵即逝。
正开心鼓掌的浅浅突然觉得周围有些不太对劲。稍稍打量了一下刚才和别人打听事情的那个男子。他眉头紧皱,盯着乞丐的方向,眼神复杂,令人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城府深得很呢。
一阵风从身边掠起,脸庞被飞起的袍角打了一下。还未回过神来,便看到那个男子已飞身上了擂台。
“在下陌骨,还请前辈赐教。”低沉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依稀看到正在观战的王老爷眼睛亮了亮,原本扶在椅子上的手掌还拍了一下扶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陌骨话音刚落便飞身向乞丐逼了过去,手成爪样,直向乞丐的心窝掏过去。想不到他阴狠到如此地步。
乞丐举起打狗棍拦了下来,身子悬在擂台边上,脸涨得通红。在空中艰难地翻了个转儿又回到擂台中央去了。
陌骨有些懊恼地追了回去。看来他一向喜欢速战速决,拖得太久不是他的风格。
乞丐勉强接了几招,瞪大眼睛吐了一口血便向台下栽去。王老爷表情不明。
被乞丐喷了一身血的陌骨站在台上双目通红,嘴角弯起嗜血的笑:还有谁来!无人应声。
王家客厅里,王老爷面容带笑地望着坐在客位上,看上去一脸谦逊的陌骨。
“时隔多年,我们还能见面也真是缘分啊!我与令堂是好友,当年你尚在襁褓时,我还看过你呢!”王老爷喝了一口茶。
“只可惜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想来也是我不好,就连父亲是为何去世、被谁所害都没有查清楚。”陌骨声音有些悲戚。
王老爷捧着茶盏的手晃了晃,迟疑了片刻又说:“唉,贤弟去世多年,弟妹又追随他而去。当初到处去寻你,却毫无音讯。如今你赢了擂台赛倒也是天意。从今以后我便将你当亲生儿子看待。”
又寒暄了几句,陌骨便退下了。只是眼神里有些狠辣。恐怕他和王家老爷的关系没有表面那么单纯。
“你派人暗地里观察陌骨,今天比赛时他招招取人性命,恐怕性情已是大变。他方才又提起他父亲,怕是知道些什么。不得不防着点儿啊。”王老爷嘱咐了管家几句便揉了揉太阳穴进了里间。
夜晚,风呼呼作响。陌骨的房门和窗户都被大风吹开。他裹了裹衣服关上了房门。一转身便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身后。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陌骨自顾自地关好窗户坐在桌前不曾看那黑衣人一眼。
“哎呦,人家这么冷的天大老远地跑过来看你,你怎么都不看看人家呀?”那黑衣女子摘了面纱扭着蛇腰娇嗔着向陌骨贴上去,还不忘对着已经满脸黑线的陌骨放电。我的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
陌骨推了一把向自己贴过来的女人,冷着脸皱着眉说:“再问你一次,有事吗?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人们都说你是百面阎王,变脸比杀人还快。可就是不曾对我有过什么好脸色呢。”女人玩弄着手里的鞭子眼神潋滟。她看陌骨的脸色又青了几分便慌忙说:“人家只是担心你而已嘛,毕竟在王府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何况你还要想办法将这王家势力扳倒。也不知你对那没人要的王小姐是不是这般呢。”女人媚眼如丝地对着他娇笑。
女人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忙闪身从窗户飞了出去,屋子里留下她残余的笑声。冷风不停地从窗缝里灌进来。
陌骨出生于武林名门之后,父亲在武林中的声望极高,痴迷练功,对母亲也是很好的。直到一天夜里,父母都死在卧室。第二日,父亲的仇人都寻上门来,陌家势力受到沉重打击,过去父亲的挚友都不曾出现过。更有传言说,他父亲是因为一本人人觊觎的武林秘籍而引火上身的。
自己最后落了个流落街头的下场。最后被一个小门派的掌门收留了去。长年累月接受各种非人的训练,接受各种任务,将武林搅成了一潭浑水。
本来这任务是分给别人的。他听说王老爷似乎对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可这件事已经成了武林中不可言说的秘密。他只好潜入王府仔细调查真相,顺便找一找那本武林秘籍。
在布置成大红色的客厅里,陌骨一脸庄重地冲王老爷直直跪了下去。
“从今天起,我便将小女交到你的手里了,你定要好好对她,莫辜负。”王老爷一眼望向陌骨的眼底。陌骨没有答话,只是牵着王老爷的爱女,小如磕了几个响头转身离开了。
成亲几日后,陌骨对小如总是不冷不淡。如果有岳父在的话,他还装一装样子,对她稍显体贴一点。小如竟也高兴得像个孩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倒像是看不透似的。
王老爷一直对陌骨有些忌惮,不肯让他管理武林中的事情。对他父亲的事情更是闭口不言。陌骨更是觉得,如果没做什么亏心事又何必如此忌惮。
陌骨从王老爷弟子那里受了一肚子气,一人坐在酒楼角落里喝着闷酒。
“啧啧啧,瞧瞧我们的陌大公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喝着闷酒啊。”上次那位女子又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只是这次穿着红裙,抹着烈焰红唇。长发垂在腰间,遮住了那条金丝缠绕的皮鞭。
陌骨醉眼迷蒙地看了看那张妖艳到极致的脸,又灌了一口酒。
“也不是我说你,虽说你武功比我高上许多,可耍手段却不一定抵得上我。”女子坐在他身旁,手抚着他的脸颊。
陌骨没好气地拍了下去。女子倒也没恼。
“要我说,王老爷最在意的不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嘛!你只要抓住了她的心,还怕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么!”女子伏在陌骨耳边呢喃。又别有深意地与醉眼朦胧的陌骨对视了一眼便起身走了。
烂醉如泥的陌骨回到卧室倒头便睡,小如吱吱呀呀地推了推他,又扶着他的身子帮他脱鞋脱衣服,为他鞍前马后。
第二日陌骨醒来后便看到小如在给自己擦着额头。小如见他醒了,拿着帕巾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表情讪讪然。陌骨抓住她的手向她回了一个笑容。小如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紧紧攥着帕巾。
“你为我生个孩子可好?”陌骨在她耳边呢喃。小如埋进他怀里,嘴边扬起一抹笑来。
自从他说过要和她生个孩子,小如便开始抓中药猛喝,只因为人们说她身子弱,要想怀孩子就必须靠中药辅助。每月都会在丫鬟的陪同下去拜观音,还供奉了一尊送子观音。在父亲面前,陌骨更是对自己体贴有加。虽说父亲没有说什么,但还是从他眼神里还是能够看出些什么的。
陌骨垂头丧气地进来,一身酒气。小如忙迎上去,皱着眉努力张嘴发出沙哑的啊啊声,扶他坐了下来。
陌骨烦躁地甩开她的手,看到她那副有些委屈的样子便喊了过去:“你当真以为我稀罕和你生孩子吗?我是想让你能在你老爹那里帮我说说话!我现在是上门女婿,又不给我要职,让我在门派里怎么立足!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
小如愣在原地看着前几日还要自己给他生孩子的男人在那里撒着酒疯。听他口不择言的话。
“对不起,我真的很需要你,你懂么!”陌骨有些懊恼自己说话太难听,又拉过小如安慰着。
第二日,早早地便不见了小如的身影。
小如跪在父亲门前请求父亲能够给陌骨一个职位,好歹让他能够在门派中立足。
“小如,你先起来,爹爹是想给你找个人守着你过一辈子。可是这陌骨野心太大,爹爹怕他负了你啊。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王老爷扶着小如,却看到了不远处赶来的陌骨,动作一下僵在了半空。
小如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不远处的陌骨,忙提起裙角一跛一跛地向他跑了过去。陌骨瞪着王老爷,不曾理会紧拽他衣袖的小如。
王老爷看着他哽咽,喉头上下耸动,却不曾发出声音。陌骨转身便走。
“且慢!既然这样,只要你能对小如好,不辜负她,我做什么都可以。”谁让他老来得子,还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别无他求,只求小如能够好好的,虽然她不会说话,但她的性子很倔现在他不答应,只怕她还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逼迫自己答应的。也罢,随她去吧。
“看来那个哑巴女人确实是爱你爱得挺深啊。”一股香风从陌骨身后飘了过来。
“有什么事?”
“这王家在武林中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了,下一步就是统一江湖了。”
“统一江湖?”陌骨冷笑着,“你就那么肯定我会把王家拱手相让?”
“大概吧,毕竟……你父亲去世后,那本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也丢失了。据线人来报,那本秘籍就在王府。就算你得到了秘籍你也不会完全知道你父亲死去的真相。到时候,你还是得来求我。”女子在他耳边呵着气,转身走了。
陌骨捏紧了手中的茶杯,茶杯碎屑深深地刺入掌中。
夜里,陌骨潜入王府最大的藏卷阁里,翻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本秘籍。正准备走却发现脚下的地板有些松动。他欣喜若狂地挖了出来,那本秘籍上的招式确实是父亲门派的招式没错。可为何会在王家!当初自己父母被杀,他也没有出现,现在又处处防备自己。难不成真的是他为了得到这本秘籍而杀了自己的父母吗!
陌骨正准备出去,却听到外面喧哗声鼎沸,无数火把燃着,藏书阁的门也被一脚踢开。
“想不到真的是你!”王老爷旁边的得意门生指着陌骨的鼻子骂了起来。
陌骨站起身,攥着秘籍步步向他们逼去,王老爷的弟子向后退了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啊!”陌骨将秘籍扔在王老爷脸上,脸涨得通红,“是不是你为了秘籍,为了地位,将我父亲杀死了!是不是!你口口声声地说我父亲是你的挚友,那我父亲去世后你都没有出现过!对我处处防备!”
“这件事,我无可奉告!”王老爷盯着他,一脸的坦然自若。
陌骨咬牙切齿地逼向王老爷,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提在半空中,脸色狰狞。王老爷身后的得意门生扯着嗓子喊:“陌骨杀掌门啦!陌骨要杀掌门!”
不消片刻便见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扭着蛇腰走了进来,千娇百媚。细长的鞭子在白嫩的手指间来回纠缠。
“呦!王府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叛贼!现在王老爷落入你的魔爪,定要了你的命!”话还没说完,鞭子便挥了过来!硬生生地抽在王老爷身上。不消三下,王老爷便躺在陌骨的怀里没了呼吸。嘴一张一合,死不瞑目。
“如今,你们要过河拆桥么!”陌骨恶狠狠地看着来人。这么明显的反奸计现在怎么会看不出来!
“本门派想统一江湖当然得有个好的说法。王府叛乱,我门派出面平定局面,不料王老爷却不幸身亡,临终前将武林宝座交予本门。哦呵呵呵,这个理由听起来不错呢。”女子走上前来,摸了摸陌骨的脸颊,“其实,你爹是因为练这本武林秘籍走火入魔,杀了你的母亲。王老爷怕他为祸苍生才将他忍痛杀了的。为了打探这个消息费了好大的周折呢。”女子将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插进他的心脏,眉开眼笑。
“在门派叛乱中,王老爷和叛贼死于大火之中,死无全尸。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女子掏出一方白帕温婉地笑着,擦着手上的血扭着腰向门外走去。
一脸惊恐的小如冲了进来,跪在父亲身旁。
“小如,是我对不起你。”陌骨抓了抓她的衣袖,又看向门口的身影“我求求你,你放过她好不好,放过她好不好!”他不住地磕着头,浓黑的血从伤口和嘴里溢出。
门嘭地一声关了起来,浓烟弥漫。小如拥着陌骨,掏出一个在寺庙里求来的符,又抚了抚肚子,冷汗打湿了那张符。
陌骨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没有了呼吸。成千上万的飞蛾扑向火中,紧紧包围着陌骨的身体。
浅浅手里的飞蛾渐渐没了生息,一滴水流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