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明媚。树上的婵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似是控诉这短暂的生命,似是对深埋地下数年愤懑的发泄。
车站旁的一个小书店内,正对门的窗户下面的躺椅上躺着一个瘦弱的中年女子。老式的收音机里是邓丽君沧桑的声音。
突然一阵风铃声吵醒了浅眠中的女子,她翻开眼皮,看到是一个穿着朴实的憨厚的中年男人,他一手扶着门把,一手拿着奶瓶,问“有热水么?”女子用手指了指门后的热水瓶,复又闭上眼睛。男子赶忙道谢。
“根生,好了没有,宝宝哭地厉害了。”一道女声在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婴儿的啼哭声。
女子眼皮动了动。
“来了来了!”男子倒了水,赶紧出去。
“慢些,太快喝对气管不好。”外面再一次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女子猛然睁开眼!曾几何时,也有一个温婉的女子总是这样含笑提醒狼吞虎咽的她慢些吃,不然呛到对气管不好。只是那个女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趁她午睡,悄无声息地离她而去。
女子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女人的那一刻,顿时泪如雨下。是她。那个她深爱着的温婉女子。她现在穿着粗布衣服,抱着头巾,面容有些憔悴,以前清秀的样子不复存在,被朴实所取代。她给怀里的孩子喂水,男人在旁边,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逗孩子,两人还时不时相视一笑,饱含爱意。
她瘦了。那个傻丫头!没有我叮嘱她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女子没有等到他们离开,合上门,仿佛是隔断了她们的过往。女子脚步凌乱地走到旁边书架旁,从上面撕下一张贴了十年的寻人启事。她骨瘦如柴的手指轻抚上已泛黄的纸上人清秀的脸庞,“能够看见你幸福,我也能安心地去了。”她把寻人启事放在书桌上,旁边是一份病情诊断书,她笑着流下的泪水打湿了上面的四个字:癌症晚期。没得治了。
我不知道你可曾爱过我,我不知道你为何一声不响地离开我,我也不知道你这些年可曾想过我。但我带着对你的爱,找了你十年,也等了你十年。你不知道我像疯子一样到处找你时的心情,你不知道我的心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痛苦。如果有下辈子,我不要再带着爱去寻找一个人了,太痛了,痛的喉咙里会咳出血,痛的喝口水都会吐地一塌糊涂。十年了,我带着对你的爱苟延残喘苟活至今。如今看了你最后一面,也看到你很幸福,我的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总算放下了。我会带着对你的爱到那边的。我希望你能完全忘记我,不要再回忆起我,我不想让你有痛苦或者是遗憾。但我也有私心,我只求你能偶然地梦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笑着张开手臂走向你的场景。那是我们的初遇。
我还记得。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