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华章》倾玖无双

24、第二十四章 夜

　　夜半，一道黑影迅速掠过宫闱潜进了皇帝的寝宫。龙床上的人突然起身抄起床头的剑，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黑衣人单膝跪地，俯首道：“属下乃汝灵王的暗卫，惊扰圣驾还望皇上恕罪。”
　　虽然已知晓来人的身份，但嘉垣帝握剑的手却并未松开：“何事？”
　　“王爷托属下带句话，尚家世代忠心护主、劳苦功高。”
　　嘉垣帝：“然后呢？”
　　黑衣人只觉得投在他身上的两道目光太过凛冽，额头上不知不觉冒了一层冷汗，只得硬着头皮道：“嵩城战乱，尚渊乃平乱的不二人选。”
　　“退下罢。”
　　黑衣人如获大赦，连跳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薄凉的月华透过窗子照在地上，嘉垣帝看着那块地方发愣，神色不明。
　　难道，孤做错了？子域，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只是养虎遗患，孤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这江山，就算是尚家也不例外。
　　……
　　圣旨一下，咱的英武将军不得不放下与佳人之约，奔赴校场点兵。
　　在那夜与梁子域交谈之后，尚渊便真的去找了远亲王并见到了他唯一的女儿上官喻，年龄、样貌都与当年柳堤的女童相仿，甚至上官喻恰是那年拜师离家，这便让尚渊又多了几分肯定。
　　知道此事后，他先与梁子域说了一番而后想到的便是向上官玖倾诉，只可惜朝中言论纷纷暗藏危机，而玖却称于寺庙礼佛不见其踪。本想等她回来，可如今一道圣旨立马就把他打发了。
　　尚渊摸着腰间装着长命锁的荷包，心里头怨念虽多，但一想到寻着了一直记挂的人儿便没什么气了！
　　杨虎擦着汗从队伍后赶了上来，道：“将军，日头正热，前方岔路口有间茶铺子，要不要让弟兄们先歇歇？”
　　咱英武将军只要心情好便格外的好说话，当下便嘱咐下去原地休息并分批去茶棚喝水。
　　茶棚里，只坐着两三个行人，一见到有官兵来就惊慌地离开了。尚渊带来的一小队人恰好将狭小的地方坐满，而且不远处还有一大批士兵席地而坐。
　　茶老板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阵仗，捏着抹布的手不停地擦脑门冒出来的冷汗，但毕竟做了多年的生意，眼力见够好，忙扯着笑脸向那群人中器宇轩昂英姿不凡的少年迎了上去：“将军，您要些什么？”
　　尚渊：“一壶毛尖儿，再来几盘点心。你再问问其他桌吧！”
　　茶老板搓了搓手，额头的冷汗干脆淌了下来：“将……将军，草民生意单薄，这毛……毛尖儿着实没有，这……”
　　杨虎本就口渴，听他这么说后立马冷了脸：“没有毛尖儿，你怎么开茶铺的？”
　　“草民这……这只是个铺子，不是茶馆……”
　　尚渊瞪了杨虎一眼，转头道：“那你这儿有什么？”
　　茶老板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如水般的声音抢了先。
　　“雨前龙井、乌龙茶、苦丁茶，外加老板自家的银菊茶都很不错。这位将军喝惯了好茶，老板你就随便来壶龙井吧！”
　　尚渊一愣，随即面带欣喜地寻声望去。果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茅屋顶上把玩着剑穗。
　　“辛玥夫人？”杨虎狐疑地看着那张蒙着面纱的脸，有点不大确定。
　　那人纵身跃下，稳稳地落在他们的面前：“杨副将，好久不见！”
　　杨虎立即向她补了个礼。
　　尚渊压下心中的喜悦，等她入了座后才开口道：“玖，你不是在……”
　　“寺中礼佛，不过是拒绝汝灵王的借口。我只是多了个官职，又不是签了卖身契，朝廷无权限制我的自由。”上官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偏偏有一种随心所欲的猖狂。
　　闻言，尚渊脸色一变，显然只听到了前面那句话。一边是相识已久的故交，一边又是相见恨晚的新友，哪一边他都不想舍弃，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其实，子域他并不是……”
　　“将军！”上官玖打断了他，她知道他想替梁子域辩解，只是还未到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远在嵩城的百姓，将军应明白孰缓孰急。”
　　尚渊闭了嘴，喝了口老板拿来的龙井，神色肃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虎莫名激动的拍了下桌子，道：“夫人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去嵩城？”
　　上官玖颔首：“嗯。”
　　“这可不行，攻击嵩城的那帮孙子不比西辽军队，他们在海上当惯了强盗，根本没有人性可言，你……”杨虎实在不敢想像一个弱女子与土匪相搏的场景：“这……太危险了！”
　　上官玖挑眉，转头对尚渊道：“回京前你借我剿匪的三千人马正在十里外等候，上次多谢了！”
　　尚渊抬头看着她：“你真的要去？”
　　“我像是在开玩笑？”
　　尚渊：“为什么？”
　　上官玖轻笑，悠悠的吐了一句：“不知道。”
　　杨虎突然阴阳怪气的嘟囔道：“你俩该不会打算去殉情吧~嗷呜~”话未完，桌子下，他的小腿便狠狠挨了一记。
　　尚渊下意识偏头去看上官玖的反应，却发现她依旧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看看杨虎一脸扭曲地抱着小腿狼嚎，心里头除了畅快之外还有一些莫名的失落。
　　他掩去面上的不自然，没心没肺的玩笑道：“殉情？老子先把你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