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华章》倾玖无双

11、第十一章 “师父

　　“师父。”
　　月色下，一个布衣老人静静的坐在河边，谁又能想到这个迟暮的老人竟然是当今镇国老将军的兄弟，出生入死的兄弟，可就这么巧地在七年前阴差阳错地成了现今莘玥夫人的师父。
　　“你现在跟着那小子？”苍老的声音听着却依旧中气十足。
　　上官玖走过去习惯性的坐在老人的右边：“不是如你所愿吗？帮助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来报故人的恩，不是吗？”
　　老人看了她一眼，眼睛里仿佛包含着利箭，轻易便能看清人的心思：“小玖啊！人有时候不需要太聪明，那老货如果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上官玖笑了，笑得那么疏离：“是吗？我不过是为自己找个活着的理由而已。”
　　老人叹了口气：“老朽当年帮你远离是非，如今让你入世也不知是害你还是帮你！”
　　闻言，她倒像是松了口气：“小玖知道一直呆在山里也不可能一辈子无忧，如今不是挺好的嘛！”
　　老人目光一冽：“你个死孩子，这天下的棋不是随便什么人下得起的！”
　　上官玖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情。良久，才听到一句微弱的呢喃。
　　她说：“是吗？”
　　······
　　所谓战争，就是在尚未停歇的时候从不会给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尚渊来潜龙关的第一战在猝不及防中顷刻爆发。
　　“杀！”
　　杀戮声起，尚渊带头上阵迎敌。一支利箭射入巨型黑鸟的胸脯并迅速分散开来，将黑鸟四分五裂。尘嚣滚滚，在战场上的他锐利如锋，毫不犹豫的骑马冲向主力，手中剑光骤闪，迎面而来的敌人还未来的及反应便看见自己的脑袋滚落在黄沙里恰被凌乱的马蹄踏碎，血浆四溅。
　　他沾满尘土的脸上血迹未干，那双墨色的眸子亮得出奇，让人移不开眼。至少上官玖是这么认为的，那拼杀的战场让沉静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她也想像他一样将生命系在手中的刀剑上，肆意洒脱。
　　被攻散的黑鸟突然活了一般，两侧的羽翼狠狠地向中间拍了过来将四散的利箭团团围住。
　　战场上的尚渊几乎和上官玖同时望向敌方瞭望台上的人，那个野心勃勃的西辽第一将军呼耶赫。而他也正好与尚渊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头跟身边的侍卫说了一句什么，敌方的战旗挥动了几下，那只巨大的黑鸟继续收紧了羽翼，鸟首猛地向尚渊方向啄去。
　　城墙上的战旗忽然挥动了起来，实行第二套方案，应机而变。银白色的利箭瞬间集成两股向两翼突围，再折回中间斩断了鸟头，敌军没了首便乱了阵脚，被利箭打散。
　　呼耶赫见状冷笑着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拿过箭，矛头直指正在沙场上所向披靡的英武将军。“尚渊，老朋友见面，看你能不能接得住我这份大礼！”话刚落，手中的箭“嗖”地飞了出去，似是聚集了万千力道正冲着尚渊的后心。
　　就在那一刻，城墙上一道白影急速掠下，再眨眼时便看见一袭白衣在敌人堆里任凭着鲜血染红了飞扬的衣袂，而杀人的利器便是呼耶赫射出的那一枚箭。
　　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她恰巧转过头，眼底是一片茫然，可那些人像虎狼似的涌过来，闪烁的刀光晃了她的眼，那些漂亮的拳脚第一次显得那么狼狈。尚渊眉头紧蹙，纵身跃入了包围圈，手中的剑迸出凛厉的锋芒，舞动乾坤。
　　他们抵背而战就像是战场上的罗刹，弑神杀佛！
　　这场战役，是呼耶赫先认了输！在结束的那一刻，老天哭了！为尸横遍野而哭，为血流成河而哭，也为他和她而哭……
　　所谓黄沙，已经看不清它原本的颜色，只认到遍地残尸下一股股血流纷纷注入了护城河。在所有将士欢呼雀跃的时候，那个带领他们打胜仗的英武将军依旧保持着退敌后的姿势，手拄着剑单膝跪地，低着头缄默无话。而那个半途加入的人静静的呆立在他的身后，身上的白衣早被血液黄土溅染，一头凌乱的青丝挡住了脸，作为武器的箭不知何时掉在了脚下，手上的血伴着雨水滴到地上。
　　嘀嗒嘀嗒……
　　上官玖茫然地立在原地，忽然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尚渊一愣，明显得感觉到肩膀上的手还在颤抖，可她却在安慰他。
　　“元帅！”正高高兴兴跑过来招呼尚渊的杨虎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那个半跪在地上的少年忽然起身猛地将那一袭白衣狠狠的抱在怀里，嘴上好像还说着什么，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纵使是打过几场仗的尚渊，看到这副景象都忍不住直泛恶心，更何况是第一次杀人的上官玖。所以当她微颤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时，他终于忍不住抱住了她，将她揉进怀里，用自己的温度包住那个渐冷的身躯，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耳边呢喃：“不怕，不怕……”
　　不怕，我在呢！有我呢！
　　春季的雨水依旧是那么冰冷，狠狠的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心上……这场战争，战场他们第一次一起经历的战争在他们的心里都留下了一个烙印，以至于多年后他们回想起来时脸上都带着莫名的神情，如果……如果那时她没有替他接下那一箭，如果那时他拼死护着她离开战场或者说那时她没有参与那场生死搏斗，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一切都只会是最初那份单纯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