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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让芸霁难过 ...

  •   让芸霁难过的是,说这句话的人不是盛霈。
      当他听到风雨冷静的说出丁修的名字,他回头看着她,眸中有不甘于不解。
      不是丁家哥哥,是丁修。
      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竟是那般陌生与怪异。

      张翼发来消息,在楼下等他。
      芸霁交代吴南看顾好风雨,临出门时问吴南笔记本找到了吗?
      吴南朝餐桌那边指了指,看到那里放着黑色电脑包,芸霁颔首,一面说着一会儿回来用,一面走出门去。
      朝着张翼走过去的时候,李然打来电话。他带来的消息,让芸霁停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楚庭瑞一个人把所有事抗了,她有动机,有作案条件。阿霁,我们现在拿程宇泽没有办法,得风雨自己指认才行。”
      见芸霁接电话没有过来,张翼便朝着他走去。待走近,他听见芸霁对电话那端的说。
      “不行,她情况不好。”
      李然语塞,芸霁听见他叹气的声音。
      “查一下芸晴的事儿吧。”芸霁说。
      李然那边沉默了两秒,“你姐?”
      “嗯,如果可以,把当年的情况弄清楚,我想会找到眉目的。”
      “你是说,程宇泽这么对风雨,和你姐有关?”李然稍显诧异。
      “说不准,先去查吧。”
      李然那边应允下来后,他们便结束了通话。
      张翼紧接着开口问道:“芸先生你有新发现?”
      芸霁一面点头,一面从兜里掏出烟盒。
      是新发现吗?
      芸霁将在学校操场发生的事情说与张翼听。
      他回想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其实不难发现风雨是在他提及到芸晴的时候开始沉默反常。
      “她们从前认识?”张翼问。
      芸霁摇头,又迟疑。关于十一岁的那场记忆,他着实浅淡得很。芸晴是当时的大学生带队负责人,她理应会记下每一个孩子。风雨对她也定是有记忆的,而两人在此之外又是否有牵连,那就无人知晓了。
      “但是,”香烟在指尖缭绕,芸霁用力捏了捏烟嘴,说:“我姐和程宇泽有些关系。”
      张翼瞪大眼睛,不假思索的问道:“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啊?芸霁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
      这说来,又是一段陈年旧事。

      芸晴出事的那一年,芸霁13岁。在此之前,在他看来,程宇泽和自家姐姐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和自己一样,无外乎是走得较近的邻居关系。
      直到在芸晴的葬礼上,程宇泽萧条的出现,眼中有盛不下的怒火时,芸霁才惊觉,于程宇泽而言芸晴是怎样特殊的存在。
      那场本是静谧沉默的葬礼上,被程宇泽的怒火搅得天翻地覆。而他的怒火源头,竟是芸晴的父亲芸奕莱。
      在所有人都惊诧于他以颓丧的形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冲上去给了芸亦莱重重一拳。
      “你怎么配?!”他冲那跌倒在地的人怒吼,拳脚紧随其后,扎扎实实的砸落在芸亦莱的身上。
      程家的男人们一拥而上,程宇翔和安博彦一人架住他的一直胳膊。
      “你发什么疯!”程宇翔压着声音,在他耳边低吼。
      盛怒中的狮子,力气大得惊人,哪怕那个时候的他看着已比往日憔悴瘦削了许多。安博彦差些也要被他甩出去。
      说来也奇怪,芸奕莱这个无端承受他所有愤怒的死者家属,竟然毫无反抗之意。
      闹剧一般的混乱是在一记响亮的耳光中结束。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程老爷子打完人的手还在颤抖,和他的声音一样。
      那一巴掌像一根针,扎在就要爆炸的盛怒气球之上,程宇泽刹那间焉瘪下去。他甩开安博彦和程宇翔,回头看着芸霁怀中抱着的女孩儿遗照,眼睛猩红。
      那是芸霁第一次看到一个坚毅男人声嘶力竭的哭泣。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他眼睛里落下,他的手指向程老爷子,又转向程宇翔、安博彦,似乎程芸两家的每一个大人都被他指到。
      他嘶吼:“你们他妈的不同意!你们他妈的凭什么不同意!我和她的事儿关你们什么屁事儿!她是你们害死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每一个!”
      “芸亦莱!”紧接着,程宇泽转向还瘫坐在地上、失了神的人,两步上前揪起他的衣领,拳头攥出了青筋。
      那时,程宇泽在芸亦莱耳边说了一些话,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大家都看见芸亦莱双眸圆睁,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后来,芸亦莱便调职去了云南。此前,他也经常去云南出差,但这一次他是彻底放弃了在b城的所有,只身前往云南数年,偶尔才回来。
      葬礼过后,关于程宇泽与芸晴的关系,芸霁听闻了两个版本。其一是程芸两家长辈统一的口径,程宇泽单恋芸晴,未经芸晴同意,单方面向芸家提亲,遭两家不约而同的强烈反对。反对原因除了芸晴态度不明以外,还有两人的辈分相差。
      另一版本由程宇泽本人说与芸霁,在他口中,芸晴与他两情相悦已久,感情甚深。奈何家中皆反对,一直未能修得正果,直至芸晴意外出事。
      张翼问芸霁更相信谁,这个问题丁修也曾问过。
      芸霁的回答一直没有变,相信程宇泽。
      他们又都统一的追问了为什么。
      芸霁也不隐瞒。
      “因为,程宇泽那有一份遗书,芸晴的遗书。”

      “芸先生,如你所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吴小姐生病的原因是与你姐姐有关。但我个人认为似乎还缺少一个刺激点,人的意志遭到摧毁并非那么容易。吴小姐在遭遇囚禁的时候,一定在某个时间点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才诱发了次人格的出现。现在,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刺激点,才好对症下药。”
      分开时,张翼这样对芸霁说。
      芸霁又独自在楼下待了许久,脚边已散落许多烟头。
      上楼时,吴南开门看见他,手指举到嘴边,对他做出噤声的动作。
      风雨已经睡下了。
      芸霁点点头,通过门缝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姑娘,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在梦里也不轻松的样子。
      走进卫生间,他用凉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前碎发浸湿成缕,脸上无丝毫情绪起伏。
      吴南在卫生间门口,忧心的看着他。
      芸霁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并不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的状态,但这已经很好了。他自己知道,哪怕如今脸面容沧桑憔悴,也已经比之前几年的毫无生气好太多了。
      事情不会很简单就结束,就像风雨并不是那般容易就来到他的世界一样。
      但是,一切都在朝前走,那一段最黑暗的隧道他们已经走过去了,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宽敞。
      这样想着,芸霁拿起毛巾,利索的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
      转身欲走出去之时,他看见洗衣机旁边盆里的裤子,风雨的裤子。
      “诶。”
      吴南看着他端起盆子接水,想阻止,又作罢。
      第一次手洗衣服的芸霁蹲在水龙头跟前,难得的显得有些笨拙。
      “喂。”
      吴南此时以放松的姿态斜倚在门框上,叫芸霁。
      芸霁正苦恼于肥皂久打不出沫,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先沾点水。”
      “哦哦。”
      “肥皂也要沾。”
      “哦哦哦。”
      “喂,芸霁。”
      “嗯。”
      “你知道,我姐是值得的吧。”
      芸霁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白色泡沫,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嗯,我知道。”
      吴南耸耸肩,跟着他笑起来,转身朝客厅走,走了一步又折回头。
      “老实说,你倒也是一个值得的人。”

      人生会有一些痛苦,有一些坎坷,是因为某一个人的到来而特定的情节。如果人生是一场开卷考试,她或他是你的一道选择题,过程结果你都知道,你还会依然选择她/他吗?
      这其实也并不是一个难以作答的问题,对吗?唯一参考标准,不过是那一个人值不值得。

      次日,风雨醒来,他们默契的都没有提起昨天发生的那一场混乱与尴尬。
      往后是一段平淡静好的日子,他们无所事事,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终日游荡在这座小城的角角落落。风雨在那些熟悉的地方,给芸霁讲述她在这里曾经历过的琐碎时光。
      他们也会自驾出游去更远的地方,看山看水看荒漠。大西北的广袤及变化让芸霁屡屡感叹,出游的路上,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路上。一条公路一直开,经常是要开许久才能看到人烟。
      风雨表示很喜欢很享受这个在路上的过程,许是在那一方阁楼圈固多年,当沿路绵延的风景不断地闯进眼眸,或青葱或苍茫,一次又一次的席卷冲击她以为自己已经荒凉不堪的心的时候,她切实的有了自己还活于世间的感觉。
      这段时光期间,他们还见了一些访客,比如齐芮,比如程尔阳。
      齐芮已经结婚,对象不是大学体院那一个190。这让风雨稍有唏嘘,在她“死”之前,齐芮与190还很好,明明是已经到了要谈及婚假的地步。
      齐芮看出她的遗憾,抱住她说:“你瞧,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芸霁,连死都不相信的偏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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