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风雨》Aug_十三

70、第70章 当楚廷瑞看

　　当楚廷瑞看见她，风雨以为她会吵会闹，会冲过来狠狠的给她一记耳光。
　　然而，就像那一痛听不出悲喜的电话，楚廷瑞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出派出所。
　　风雨追了出去。
　　楚廷瑞形单影只，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在白皑皑的天地间，孤寂苍凉。
　　“楚廷瑞。”风雨叫住她。
　　她停下，很久后才缓慢的回身，看着风雨，说：“有事吗？”
　　没有仇人相见的分外眼红，甚至寻不到一丝厌恶。
　　这丝古怪萦绕在风雨心头，她问：“你，还好吗？”
　　楚廷瑞微微怔楞过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吴风雨，你说，我该好吗？”
　　风雨语塞，咬住嘴唇，想说的话不知该如何继续。
　　“还有事儿吗？”楚廷瑞又问。
　　风雨侧眸看了眼派出所里面，丁修还没出来，她说：“芸霁不是推你妈妈的人。”
　　陈述句，声音轻微，却不容置喙。
　　楚廷瑞低下头，沉默一会儿，再抬起头时，苍白的脸上又挂起了疏冷的笑容。
　　“不是他，又是谁呢？”
　　“我不知道是谁，当时那么乱，谁都有可能。可是肯定不是芸霁，他就在我身边，我很清楚。”
　　“是呀，当时那么乱，你又能清楚什么呢？你瞧，连吴南，你叔你婶都说不清楚。”
　　是的，没人能说清楚，除了她。
　　除了她，所有人都说不出是谁给了楚燕好那致命的一推。
　　“不过，你说得也许对，”楚廷瑞忽而语调一转，盯着风雨，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那种情况下，谁都有可能。”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风雨一动不动，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心跳极快极重，突突的。
　　“小家伙！”
　　身后传来丁修的声音，风雨僵硬的回头。
　　“怎么了？”
　　丁修快速的迈出几大步过来，低头问她。
　　“丁家哥哥，芸霁他······”
　　“别担心。快的话，明天就没事儿了。”
　　“明天？”
　　风雨惊喜又狐疑。毕竟死了人，没有另外一个人站出来的话，芸霁真的可以平安无事吗？
　　丁修少见的拧眉，旋即又恢复轻松笑容，说：“嗯，明天来接他吧。”
　　“那······”风雨想了想，笑着点头说：“嗯，明天我来接他！”
　　她相信丁修已有安排，可他的不确定，她也看出端倪。
　　总有人要站出来，总有人！她想。
　　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站出来的那个人，是二叔。
　　过失杀人，自首态度良好，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原谅，最终判刑三年，赔偿被害人家属十万元。
　　这是在回到b城一个月后，风雨从阿南口中得知的，关于那件事的最后结果。
　　楚廷瑞得了十万元的赔偿金，此后再没回过小镇。偶尔在学校遇见，她漠然的走过，权当风雨陌生人。
　　在意料之外的，不只是二叔的自首，还有楚廷瑞的翻供。
　　她说，她确实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推的母亲，不过当时拽着母亲手的是芸霁，她又讨厌他们所有人，便指认了这个最有可能的。
　　那十万是程宇泽出的。
　　这场灾祸到底是没能瞒住b城大院里的人。
　　在离开老家之前，丁修背着芸霁和风雨有过一次谈话。
　　他迟疑了很久，才问她：“小家伙，还想回b城吗？”
　　风雨奇怪，“要回去啊，还得上学。”
　　丁修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有没有想过，重新考大学。”
　　“诶？”风雨惊讶极了，“重新考大学？”
　　“对，你现在的学校也不是很好。嗯，我是说，有想过出去吗？”
　　“出去？”
　　“对，出国。”
　　“丁家哥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呢？”
　　“出国吧，小家伙，出去看看，世界很大，人也很多······比十万好的人，很多。”
　　世界很大，人有很多，可我只想要一个芸霁。
　　世界很大，人有很多，可为何命运偏偏不放过的，是我们。
　　接着便是那最好的一年。
　　这一年里还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程尔阳和蒋浩宇在一起了，比如方艺和苏朝阳又分分合合了许多次，比如阿南和爷爷来b城玩了一个暑假，比如芸霁家里有了越来越多女孩儿的生活足迹。
　　还有很多比如发生在生活平静的水面之下，湍急，汹涌。
　　这些暗流被风雨察觉，始于安博彦竟在炎热的仲夏归来，而程家没有以往他归来的欢欣，反是被一种难以言状的低气压笼罩。
　　那时正值大二暑期，开学便是大三。
　　那个暑假齐芮没有回家，阿南和爷爷来到b城，芸霁当司机，终日载着他们游荡在b城的每一处景点。
　　许是因为心情好，爷爷不认人的时候很少。他明明很喜欢芸霁，却常常在看着那个孩子挺拔帅气的身影的时候露出担忧的神情。
　　风雨一遍又一遍的与他说芸霁的好。
　　爷爷起初会笑着点头，久了也被她念叨得哭笑不得。
　　妹妹，我没有反对你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想法。
　　风雨又尴尬又羞涩的笑。
　　爷爷摇头叹气，微一沉吟，低声道，就是这姓不太好。
　　风雨没听清，追问，他只是摆手，没啥没啥。
　　假期渐末的一天，芸霁家有客来访，三个混吃混喝的，丁黎李。
　　那日是游玩的最后一天，再隔两日便是吴老爷子与阿南的归期。众人买了菜，风雨下厨，齐芮打杂，黎李哼哈二将偶来偷吃捣乱，芸霁守门赶人，赶不走就打。
　　无甚盛大排场，两三亲友相聚，推杯换盏，毫不欢快。
　　老人家倦得快，早早歇了。余下几个年轻人把酒言欢，夏夜微风，清浅月色，时光淌淌。
　　风雨不擅饮酒，但家人，朋友，以及最爱那一个都在，她心中喜悦，便多喝了几罐啤酒。
　　男孩儿们个个都是爽快人，吹牛玩笑间，你来我往，竟是比两个姑娘家微醺得早。
　　丁修最先离席，晃晃悠悠伏在沙发上不省人事。李然黎尧逮着阿南不放，美名其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实则打磨阿南敖冷的锐气。齐芮看不惯这俩公子哥，撸起袖子和阿南统一战线。
　　风雨乐意看他们这般往来，因为她知道阿南是喜欢的，这是他阿姐在b城的朋友们，他们的刁难是一种不客气，对自己人的不客气。
　　芸霁先是陪老爷子喝了几杯白的，后来又混了啤的，晕沉沉的靠在椅子里，闭眼假寐。
　　风雨悄悄嗅过去，摸了摸他粉红得诱人的脸，低声哄慰说：“等会儿，我去给你煮萝卜汤，喝了再睡哈。”
　　进到厨房，刚把锅子接了水放到灶上，背后便跟来一人，紧紧的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呼吸炙热。
　　风雨笑着拍了拍那颗黑发浓密的脑袋，盖上锅盖，打着火。然后盯着玻璃盖下，缓缓晃动起来的水波。
　　腰上的双手越缠越紧，继而缓慢上移，随着上移的还有他滚烫的唇瓣。
　　“芸霁······”
　　她终于开始有些慌张，急着去看厨房的门，却又不忍也不想推开他。
　　到得发现门是阖上的，才安了心。然而心跳却因为胸口随即而来增加的重量愈加狂乱。
　　他一只手还环在腰间，另一只手掌却覆在她胸口之上。
　　“芸霁，芸霁，芸霁······”
　　也许羞涩，也许告饶，也许欢喜。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是撩骚在心口的柔软羽毛，轻轻痒痒的。
　　气血方刚的少年郎倏地板过姑娘的身子，推到墙上，然后自个儿颀长精瘦的身躯密不透风的盖上去，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心里去。
　　手是狂乱的，心跳是狂乱的，吻更是狂乱的。
　　“六二，六二，乖，宝儿······”
　　锅里水浪翻滚，咕噜咕噜。
　　厨房推拉门哗啦一声推开一扇，方才已醉倒在沙发上的人挠着头发走进来。
　　风雨倒吸一口气，惊呼没出口，被芸霁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丁修醉眼朦胧，呆子似的站在门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不出尴尬还是好笑，一阵干咳，眯着眼睛迎上芸霁要杀人的眸光，一面往外退，一面讨饶：“赶巧了赶巧了！继续，你们继续。”
　　门哗啦一声又重新阖上。
　　门外传来李然含含糊糊的好奇发问，“修哥，赶巧什么呢？”
　　风雨羞得到处找地缝，脑袋深深的埋在芸霁怀里，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磕在他的胸膛上。
　　“都是你，都是你。”
　　芸霁轻笑出声，方才确实狂狷了去。
　　“好了，让我抱抱，就抱一会儿。”
　　他说，然后双手环住她的背，额头抵在她的发顶，当真是及安静的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