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74、74 茶铺 茶馆之中，

　　“哈哈哈哈哈，阿月，你是不知道那个带狗的有多搞笑，你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牟大侠，有多搞笑你说啊，你说了我就知道他有多搞笑了。”

　　坏笑路人名叫牟洁，是土生土长的戚乱城人，家里是屠夫，这次他去银狮城找朋友玩，现在刚刚回来。在戚乱城待久了，没有仇家是不可能的，所以打打杀杀对于牟洁来说，小菜一碟。

　　太洒脱，根本不惧怕死亡。

　　“戚乱城的治安，真是糟糕……”韩央躲在月灵的一侧，小声抱怨道。

　　“戚乱城啊，就我在的这些年，城主已经换了八个了，没人愿意来当啊！”牟洁大摇大摆地走着，声音洪亮，不管旁人的目光。走自己的路，管别人屁事！

　　“绮皇也……绮皇大人也不管？”韩央不解道。

　　“我们戚乱城的人啊，性子野惯了，要找了个人太难了。”提到绮皇，牟洁流露出崇拜之色，这在他狂霸炫酷拽的脸上显得很不和谐。

　　系着一根黑色头带，穿着一身破布衣，斜跨一只葫芦，腰上一个大布袋，还别着一把青剑。牟洁的外表很简单，内在也不复杂，顺着一条路一起走，月灵和韩央看到路边的一个小茶馆，露天，敞篷，一位老人和一位少女忙前忙后给客人端茶递水，还有粗糙的肉包子和菜包子。

　　五大三粗的旅人在此歇脚，格外安逸。

　　位置很多，还有散落的小板凳，老人刚收了一个桌子，牟洁过来坐下，对老人笑道：“王叔，来一壶好茶，一笼肉包子，我有朋友来！”

　　被唤王叔的老人和蔼地说道：“是小牟啊，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小玉，过来给牟哥哥看看！哈哈，你变漂亮了！”牟洁伸手要揽名为小玉的少女的肩膀，被瞪了一眼，依旧笑哈哈的，把手放下，有点落寞。小玉走开，随后端来一壶茶水，三只大茶碗：“我忙着呢，你自己倒哈！”

　　少女长相一般，衣着普通，但是打扮得像模像样的，干着粗活，手上和脸上也很干净。和客人们打诨说趣，笑声如黄莺一般动听。汉子们喜欢跟她说话，没有人说粗鄙下流之语。牟洁给月灵和韩央介绍，这家茶铺在戚乱城是有名的，传说绮皇在这里喝过茶，从古至今，再没有人敢动茶铺的伙计。

　　戚乱城对于绮皇，可以说是顶礼膜拜。

　　“当年绮皇大人就坐在这里，喝一壶茶，伟大的绮皇大人，喝茶的样子一定很好看！”牟洁向往道，“他和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韩央黑着脸，月灵也不开心，绮皇害的他家的韩央受苦受累，他恨不得上去甩绮皇几个耳光！
　　当即就打消了要牟洁当他戚乱城眼线的想法。

　　于是，月灵对牟洁的态度就淡了许多，任由他大发感慨，少有回应。对此，韩央还是挺开心的。他不喜欢绮皇，也不喜欢牟洁，更不喜欢戚乱城，赶紧完成了任务就走，不要再来了！

　　绮皇在这里喝过茶？韩央不记得了，一个破茶铺，轮不到韩央挂念。

　　“小玉，今年二十九了吧，可以嫁人了，哥哥给你介绍个好公子怎么样？”别桌有人想给小玉说媒，小玉严词拒绝道：“陈大胖子，你少来打我的主意，你想说你弟弟呢还是你堂哥呢还是表叔呢？”

　　“他想说他自己哟！”陈远的同桌友人毛翔才一语戳破了他的心事。

　　“阿毛，你说什么呢？”陈远的拳头落在毛翔才身上，一点都不疼，牟洁看后哈哈大笑，也加入了调侃的队伍：“惦记小玉的人可多了，你陈远也要来排队吗？”

　　小玉端来一笼包子，在牟洁的桌上一砸，生气地说道：“你少说两句！”

　　“一说媒她就生气呀……”牟洁笑着摇摇头，拿出一个包子咬一口，“好香！”

　　月灵和韩央也拿出一个包子，随便吃着，听着牟洁那些人的胡话。他们身后有一桌人，也安静地听着，不打断，也不参与。

　　“那不是周公子吗？”牟洁一拍桌子，对月灵身后那桌挥挥手，“周服公子，好巧啊！”

　　月灵差点把包子扔到牟洁脸上，这个人好会惹事啊！惹事会生非，生非你懂不懂？

　　老人在烧水，小玉给周服一桌送上茶壶和茶杯，跟周服问好，同桌还有一位摇着折扇的公子，生的白净，面目清秀，比茶馆里的其他人好看许多，小玉给他们倒水，不由多看了几眼。

　　周服一脸麻子，坐在摇扇公子身边，显得一个天一个地。周服对摇扇公子低眉顺眼，想来是在招待客人。这让茶馆里的其他人很好奇，陈远开腔道：“周公子，你身边这位是谁啊？我在戚乱城没见过啊。”

　　摇扇公子喝了一口茶水，不冷不热地说道：“在下姓白。”一开口，体现出阴柔的气质。

　　“白公子？白姓可不多哦，迷殇城的白家是最最有名的。”陈远自顾自说着。

　　“在下正是迷殇城的白家人。”

　　茶馆里的人基本都吓了一跳，只有月灵和韩央没被吓着，为了演技，韩央装作吓到，为了完美，月灵吓得把茶杯打翻了。

　　周服讨好地笑道：“白公子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摇扇公子看着众人的表现，把茶杯放下，显得优雅而高贵。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身边的人越是粗鄙，他越是有一种反差的快感。渺小的蝼蚁，更能显示出高楼大厦的雄壮华丽。

　　茶馆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牟洁看气氛不对，把话咽回肚子里。老人给小玉交待了几句，小玉围着周服这一桌，又是添水又是倒茶，小心地伺候着。

　　月灵看着桌上凉掉的茶壶，这个小玉，连水都不给他倒，反而向那个白公子大献殷勤。

　　哎，大家族就是大家族！

　　月灵异常可怜地看向韩央：我也是尊座府上出来的公子呀！那个白公子就7级灵力，横什么横！哼！

　　韩央笑着摇摇头：不要攀比了，你不也只有11级灵力，照样在我眼前横呀。

　　看着韩央可爱的小脸，虽然看不到眼睛，月灵还是觉得心情愉悦。

　　即便穿着兜衣，但是月灵的侧脸，非常好看，线条流畅，五官柔美，皮肤水嫩，特别是笑的时候，嘴唇丰盈，只要仔细看，总会有一种“春天来了”的感觉。

　　摇扇公子坐在月灵后面，很不巧地看到了以上的内容。不过月灵的笑，是对韩央的，韩央的侧脸，一般会让人觉得可爱，即使没有月灵的娃娃脸，还是透着一股善良纯真的味道。

　　月灵和韩央互相沉浸了一会，情投意合，差点就在桌下十指相扣了。摇扇公子突然说道：“诸位不必多礼，吃饭聊天便可，在下白家本家白凌天，途经戚乱城，讨口水喝而已。”

　　周服吓了一跳，手上捏满了冷汗，不知道白凌天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位尊贵无比的客人，自己是不是没招待好？

　　“白家的本家，就是白尊上大人的后人了……”牟洁悄声对月灵和韩央提醒道，牟洁自诩见多识广，道上的消息知道一些，“咱们千万别惹他！”

　　“感谢牟大侠提醒。”月灵识相地接受了牟洁的好意。

　　茶馆之中，有害怕的，也有想要阿谀奉承的，眼前的这座金佛，要是能结交该多好！有两桌人主动给白凌天打招呼，介绍自己是戚乱城的某某某，请白公子不吝赐教云云。白凌天的面色“和善”了不少，破天荒地跟这些人侃侃而谈，时不时瞟一瞟月灵。月灵穿的这个衣服，实在惨不忍睹，估计是个贫穷人家，但是很幸运，生的这么灵秀，白凌天很是心动。

　　他见过的美女美男多了，鉴赏不少，也玩过不少，他对韩央没什么兴趣，但看着月灵越看越好看。即使只有背影，侧脸也不常回过来，腰身还是可以的……

　　月灵和韩央调笑，把白凌天当做空气。

　　以月灵之前的所作所为，还会怕一个白凌天？也不想想夜幽即寒邓鑫沈无衣经过了怎样惨无人道的事情……

　　茶馆里渐渐又有了说话声。

　　“阿月，你和阿央感情真好啊！”牟洁羡慕道，“是兄弟吗？我听他叫你公子。”

　　“我字号‘公子’，熟悉了就这么叫了，我们不是兄弟，但是亲如兄弟……可能比兄弟还要亲。”

　　“哦！”牟洁大为动容，“我也有个弟弟，可是脾气倔得要死，整天不务正业，还出去赌博，我差点把他的腿打断！这次去银狮城见朋友，就是想把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安排到仁德学院，哎，可是难啊！没啥背景，不去想了！”

　　“世道难混，我懂的。”月灵不动声色地说道，“茶凉了。”

　　牟洁一拍脑袋，仰头大声说道：“小玉，添茶！”

　　“去添茶。”白凌天轻声说道，这让不愿离去的小玉伤心了好一会儿。小玉不是不想找个好人家，她只是……不想找戚乱城的人家。她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别的城市生活，而眼前这个公子，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小玉不舍地扭着腰去拿月灵桌上的茶壶，在炉灶边添水，刺鼻的烟雾让她呛了一会，赶紧拿出镜子和毛巾把脸上的灰擦掉。

　　突然，一个黑影打在草棚上，顺着木条滚下来，在众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锦衣公子吃痛地叫起来，远处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月灵抬头一看，这不是孟柠吗？

　　“王深！”孟柠狂奔过来，把王深从地上拉扯起来，“快来人救救他！”

　　孟柠和月灵的目光一对上，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叫：“小公子啊——”

　　月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傻公子是怎么认出他的！

　　白凌天站起来，狐疑道：“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