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63、63 决绝 没有眼泪，

　　清遥飞向三人，站在夜幽身边，如着魔一般，用温柔如水的声音说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夫人想见你，我不喜欢你。”夜幽冷冷清清地说道，悄悄握住月灵的小手，月灵哼哼一声，表示有点失望。

　　清遥瞪大了眼睛，身体不住往下坠，他只能后退一步，似乎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打击。

　　居然有人会……拒绝他？

　　黄发女童跑下台，站在清遥背后，怒不可遏地骂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和清公子说话！道歉！”

　　其他客人也沉浸在戏剧性的一幕中久久不能自拔，美若天仙的清遥公子被人拒绝了？

　　就算是夫人在身边，小妾围绕着，也没有男人可以抵得过清遥的邀请啊！

　　场上幸灾乐祸的，恐怕只有韩央了。本来月灵也能算一个，但是在清遥越来越凶狠的瞪目下，月灵有一种被美人讨厌的不爽感。

　　如果是同时出现，夜幽的第一印象，应该是清遥更漂亮些吧？心里莫名其妙酸酸的，月灵复杂地看着夜幽，夜幽正直视清遥国色天香的面庞……你怎么就不懂移开你的狗眼？

　　他很好看，但是……我在这。

　　“幽儿？”月灵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夜幽还在用眼神拒绝清遥，清遥愈发露出一副泫然落泪的模样，楚楚可怜，好像夜幽走了他就会用一千种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人命关天，夜幽皱眉，想着如何说明情况，让清遥放弃，一念之差，他没有听到月灵在叫他。

　　只是这一念，成为夜幽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月灵甩开夜幽的手，猛然站起来，夜幽感受到一股怒气，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马上想要挽回。他的反应极快，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和月灵的动作同步。但是在夜幽道歉的一瞬间，月灵不受控制地打了他一巴掌。

　　这个力度，清脆的声响，连韩央都吓了一跳。

　　大厅里鸦雀无声，夜幽挨了非常完整的一掌，脖子痛苦地扭过去，等再回过头来，流露出的还是抱歉。月灵转身就走，昏黄的光线让夜幽的视野模糊，他追上去，握着月灵的手，被挣开，从后背抱着他，被硬生生地推走，夜幽的心冷了，抓着月灵的胳膊要转过来，接着又是一巴掌。

　　绝情的疼痛在脸上弥漫到全身，韩央都不忍心，没有去追月灵，而是小声地对夜幽说：“公子刚才叫你的名字……你没听到。”

　　韩央没有多做停留，因为月灵突然凭空消散，他的血契感觉到，月灵通过瞬移阵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月灵没有带韩央去过的地方。

　　夜幽呆呆站在原地，黯然神伤，对着月灵消失的位置流眼泪，要是时间可以倒流，他宁愿永远不要见到清遥。

　　不要带他们到画舫，不要提出来吃蒸菜，不要……不要发生这一切的契机。

　　单纯着在星痕湖亲着他，抱着他，看着他，幸福的画面，难道不够吗？

　　这一次，月灵是真的火了，以前闹别扭，最多低着头不说话，现在都用上瞬移阵了，那是有多不想看到夜幽。

　　“你回夜府，我去找他！”韩央丢在一句话，使用血契的定位功能，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麻烦你告诉他，对不起。”

　　韩央的步子乱了一刻，再次跑出，向着某一个方向，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瞬移阵可以定向移动，移动的距离根据使用者的灵力决定。月灵的节点阵放在莫然雪山的岩洞里，但是潜心城到莫然雪山距离太远，根本传不回去，月灵只是想走，所以瞬移阵的随机传送把他带到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方。

　　潜心城外的一座孤山。

　　他侧躺在地上，绝望至极，理由是什么，他不想探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永远不想再理夜幽。

　　反正只有是好看的人，你见一个爱一个，从前的海誓山盟，亲昵的时光，都比不过你眼里只有清遥，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月灵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和清遥的影子重叠，那个夜幽是那么陌生。怎么叫，都叫不回来了……

　　见到清遥的时候，月灵就失神了，这估计是灵界，最漂亮的男人了。那个美轮美奂的男人，看到他的夜幽，就如命运之神降临在他们之间，许下天作之合。清遥和夜幽，世间再没有比他们还要般配的人了。

　　月灵吃醋吃的很极端，这是其他人始料未及的，绝对不会给一个解释的机会，所谓一棍子打死，大概如此了。

　　即使是夜幽，也不能触碰到月灵的底线。因为，越是看似坚不可摧的人，如果割开一道伤口，越是脆弱到极致。

　　夜幽可以自然接受别人的爱慕，可以在言语上和别人暧昧，可以和端诗如切磋，可以和月韵舞剑，但是不可以，和别人对视的时候，直接无视月灵叫他。

　　太伤人了……

　　下午还看着他笑，仿佛夜幽的世界只有他，一眨眼的功夫，就忘记了所有的誓言。

　　夜幽，你真狠。

　　夜幽，我月灵，永生永世，都不会理你了！你这种风流潇洒的人，和你闭月羞花的清遥过一辈子吧！我月灵不稀罕你！

　　没有眼泪，没有心痛，只有……决绝。

　　韩央找到月灵的时候，他还是躺在地上，好像一个没有呼吸的死人。韩央和他正对面躺在一起，月灵睁着眼睛在想什么，却没有看到他。韩央静悄悄地心痛着，给月灵和自己盖上一条被子，陪着他，从寂静的黑夜，到清冷的日出，等到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心，慢慢下沉，再次笼罩黑夜。

　　韩央守着月灵，一天一夜，可是月灵的眼神，从来没有在韩央的身上停留过一秒。

　　在你的对面，在你的面前，在所有的理智崩塌之前。

　　韩央想起在他来找月灵的时候，月灵和夜幽对视，眼中只有彼此，那幅画卷是多么唯美。而自己就在月灵面前，在那个人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自己的影子。

　　韩央哭了，看着月灵哭，哭到极点，哭着笑了。

　　“央儿？”

　　月灵终于注意到韩央，他坐起来，把韩央哭到虚脱的身体抱起来，抚摸着他的后背。

　　韩央心碎地说道：“我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每次都一样，只有我哭了，你才会注意到我吗？”

　　“夜幽看了别人一眼，你就伤心成这样，我一直一直看着你，看着你的眼里映着别人啊……”

　　月灵没有办法回答韩央的质问，两人就如雕像，抱在一起，等着时间再走了一轮，依旧无语凝噎，等风沙把他们的心都吹成灰尘，才想起来今天是奉尊大典规定一个月的最后一天。

　　两个人一点生机都没有，以至于荒山上时常走动的野兽，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一顿美餐，只认为这个山头突然多出一块顽石，形状扭曲，造型僵硬。

　　“央儿，回去了。”

　　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换来没有任何情感的点头。月灵前往静雅城，韩央机械地跟在身后。

　　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小童，仅此而已。

　　两个人太像，固执，主观，被动。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同性越来越像，异性渐渐互补。

　　像的时候，好起来，两个人是一个人；不好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首先退步。裂痕，就如此产生。韩央觉得自己没有错，而他确实没有过错，他只是爱一个人爱的太投入，而对方没有给他等量的回应，反而对别人产生了更多的情感。月灵不可能跟韩央道歉，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错，而他确实犯了很多错，但是他绝对不会道歉。

　　他连夜幽都可以撒手不管，为什么要跟韩央道歉。夜幽已经把他气得过头，还伤心欲绝，他没有心思来管韩央，反而觉得韩央小题大做。

　　感情，总是不平等的，现在在月灵的心中，夜幽远远大于韩央。

　　所以，无所顾忌地，造成更多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