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88、188 天意厅 也许一切真

　　作为灵界之皇，绮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带家属的范围极广，不仅是自己的妻妾，而且只要沾亲带故的都可以入殿，这在绮殿的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

　　度势城分为四个区域，绮殿占一片，血殿有一宫，其他的是缔殿和虹殿的旧址。绮殿有足够的空间来招待前来的尊位和尊位家属，如果有需要还能安排房间供人使用。

　　月灵和韩央到达绮殿，圣书请人到正厅天意厅，月灵想了一下，还是要求从侧门进入。

　　灵界的尊者、尊座和尊上的数目不少，要是从正门入，众星捧月，搞得每一个人都认识他，以后还怎么出去浪呀。

　　厅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有关人物的雕像和艺术品，比如一手托腮的沉思雕塑，吹笛的闭眼少女玉雕，水景台上也有天使模样的孩童雕像做出捉鱼的情态。

　　一般高阶尊位都聚集在大厅的中央或者坐在旁边的桌席，月灵牵着韩央绕开了风烈傲这种拉风的人，走到提供酒水食物的屏风附近四方张望。能够出席的尊上尽数到场，尊座们几乎都来了，尊者极其亲眷的数量庞大，在场面上走来走去，结交众人。

　　没有出席的尊位，大多是合魂派，他们和绮皇的矛盾颇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问题。

　　月灵不明白绮皇为什么叫这么多人来，而且一走进这里，他就会莫名地心悸。他先和月鸿和童小扇汇合，看到月韵和谢华在一起，证实了亲姐姐和谢大公子的恋人关系，再给洛昊天打了一个眼色，要后者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口才，把身边这些尊位的情况摸清楚。

　　灵息种子一动，风声遮盖了脚步声，月灵的心口骤然疼痛起来，回头看着厅东略高于地面的大理石玉台。玉台后有阶梯，通往上面的楼层，阳光和灯火都会照在这里。月灵眯起眼睛，却抓不住那一丝逝去的气息。

　　站在这里，会蓦然发觉，一切都有天意。

　　真的很奇怪。

　　月灵抓着韩央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小有颤抖：“我来过这里……为什么。”

　　韩央反过来握住月灵的手，把他拉到角落，低声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月灵闭上眼睛，痛苦地摇头，好像要把不适的感觉甩掉，又拼命要把遗忘的东西回忆起来。

　　他记得天意厅，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是绮皇和缔皇大婚的地方，他竟然记得这里，从玉台走出一对新人，绮皇幸福的笑意，缔皇沉默的语气。不像是荀恩的回忆，而是自己的感触。

　　“我来过这里，我觉得我真的来过这里。”月灵做着深呼吸，急促地说道，“是我的前世？我曾经在这里，见证过绮皇和缔皇的婚礼？我不知道我是谁……央儿你一定也在，你帮我想一下，我最有可能是谁？”

　　在人群之间，闪过一个影子，月灵粗暴地推开韩央，快步向他走去。直到原本畅怀的调笑变成慌张的问候，月灵盯着那个人转身，用天真的模样看着他，惊喜地叫了一句“月公子”。

　　这个人，月灵认识，但不熟悉，过往的交集如清泉浅水，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强烈。

　　眼前的人是孟柠。

　　只有在这个地方，只有这个时刻的孟柠，给月灵一种前世今生的错乱感。旁人的话语，他都没有听到，韩央替他和众人问好。

　　孟柠和他的挚友王深一起来到绮殿，正在和有名的公子小姐聊天，他还留着干净的短发，还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月灵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孟柠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好久不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的前世，是孟广觉。

　　客套了一阵后，月灵走得匆忙，到绮殿外的花园里缓一口气。原本他觉得自己是被设计了，所以可以莫名其妙地认识那么多关键的人，经历各种各样奇异的事件。如果他是孟广觉的转世，也许很多事可以说通一点。

　　韩央刚跟出来，月灵就问他：“央儿，你觉得我像不像孟广觉？”

　　在月灵去找孟柠的时候，韩央就感到不对劲，现在月灵亲自开口问他，韩央大概了解了月灵的心路历程。他和月灵肩对肩靠在一起，沉思良久，又盯着月灵出神地看。

　　“说像也像，说不像也可以……前世和今生可以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我更关心的是，你为什么会有前世的记忆？而且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到了天意厅才发现？”韩央说着说着，似乎有点激动。

　　“对，为什么是天意厅？”月灵赞同地说道，“天意厅有什么故事或者典故吗？”

　　韩央摇摇头，表示天意厅和大家的认知一样，只是绮殿中最大的一个正式大厅。

　　月灵沉默，转头通过小门望着孟柠，还是觉得心中有什么在牵着他，于是叫韩央把孟柠叫出来。果然，离开了天意厅，孟柠仍然是那个平凡的孟柠，月灵对他再没有那种特殊的感情了。

　　“月尊上大人叫我有什么事吗？”孟柠略有开心地说道。

　　月灵故作严肃地说道：“没什么大事，问一下你的修灵和学习。”

　　一说到修灵和学习，什么都表达在脸上的孟柠立马低下头，在眼前这个修灵变态的尊上面前，孟柠不仅深受震撼，而且自惭形秽。原因吗……对方都修成尊上了，自己还没入尊位，平时喜欢的就是和王深游山玩水，心思根本没在学习上。

　　月灵皱眉道：“你回去吧，晚点我再去教育你。”

　　孟柠被说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没有办法，只好哭丧着脸乖乖地回到大厅，没一会儿又和公子小姐们打成一片，把月灵的教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为孟柠的表现，月灵再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错了，或者又遭到算计了，他根本就不是孟广觉的转世。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不务正业的后代啊！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孟柠一回到天意厅，月灵的心又和孟柠牵在一起了。

　　月灵抬头，看着雕梁画栋，忍不住琢磨道：“央儿，我还是觉得这个天意厅有问题。趁着绮皇没来，我叫郭甍来摸一下地脉，你到上空查一查有没有特别的地方。”韩央神色冷峻地应下。

　　通过消息令牌，月灵把郭甍唤了过来，圣书一看是尊上大人亲自到门口接人，就记录了一下把郭甍放进去了。郭甍第一次来到绮殿，显得有些好奇，他在花园里找了一个灵气深厚的地方，用自己做的本命灵宝流光石从中探究，真的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天意厅的下方，是一块巨大的地磁场。

　　这块磁场非常神奇，可以变幻出各种形态，郭甍的直觉敏锐，地理造诣深厚，排除了最有可能的地云和矿层后，在空间的缝隙中感知到了诡异的磁力。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磁场，因为它并没有在吸引什么可知物质，磁力的方向百转千折，以郭甍的灵修不能找到源头。

　　对于郭甍的回答，月灵已经极其满意了，只要这个地方有蹊跷，就足以证明他的推论。

　　如果这块磁场和转世轮回有关，那就可以用来验证前世今生的真实性。月灵认为，绮皇故意找来这么多尊位和亲眷，就是在模拟当初他和荀恩大婚的场景，如果这个所谓的荀恩转世是真的，那么他就回自己一样，回忆起过往的画面。

　　也因为绮皇的精妙布局，月灵得知了自己是孟广觉转世的事情。

　　他把韩央唤回来，带着郭甍走回绮殿。这一次，更有不一样的感觉，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清晰。

　　也许一切真的存在天意，此生的他和前尘之事互相交叠。千丝万缕的缘分不期而遇，他先后遇到了荀恩、柳世玄、韩央、唐照，无意间了解到过往的真相，又得到了三严阵法并且奇迹般的做成三个大阵。

　　人生，注定就不平凡。

　　不仅如此，他和魔界也有难以捉摸的联系。不管是魔息，还是魔祖执念，都巧得太离谱了。

　　两位圣书分别站在玉台两侧，暗示着绮皇即将出现。在人头攒动中，韩央静静地站在月灵身边，居然放弃了血契传音，用气声痛苦地低语道：“我不希望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