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54、154 涧花谷 这里景色优

　　似乎是一声长鸣，在空阔里回荡，月灵从沉睡中醒来，窗外是个大晴天。他坐起来，骨头中尽是疲倦，筋脉里没有力气，拖着一副老病之身。

　　所在是一个干净的房间，普通的乡野村屋，所有杂物都工整地放在罐子或者盒子里，可见主人是个极其讲究的人。

　　自己睡了一张床，另一墙面还有一张床，同时还有餐桌椅子和厨房灶台，都挨挤在这一间屋子里。月灵走下地，看到一双棉质脱鞋，穿好鞋走到镜子前，凌乱的头发上很是油腻。

　　出了屋子，有一位少女正在洗菜，先是一怔，然后咧着嘴对月灵笑。

　　“先生，你醒啦。”少女放下手中的伙计，用抹布擦了擦手。

　　眼前是山野丛林，和迷殇城的景色并不一样，月灵问道：“承蒙关照，我姓月，请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涧花谷，”少女开朗地说道，“我叫心小葵，是这里的居民，月先生是我的姐姐在树林里带回来的，因为一直昏迷，所以一直照顾着。”

　　月灵谢过，淡淡地问道：“请问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

　　心小葵指着屋后的位置：“浴室简陋，请先生不要见怪。”

　　屋子后面的浴室，其实是一个蓬草搭的房子，月灵在里面洗漱之后，要找储物袋，却发现自己的灵气使用不出来。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情形，不算灵修者了。

　　万般无奈之下，月灵把脏衣服反穿，走出来有点羞恼地向心小葵借衣服。心小葵捂着嘴，难以抑制地笑，到屋子里找了一件不那么女性化的白衣，递给想要打个地洞钻进去的月灵。

　　白衣上绘着淡雅兰花，月灵整好衣领，问魔祖执念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灵修，他不能使用灵气，不能使用一切相关物品。最不好的是，连血契都不能用，无法和月鸿联系，也不知道韩央的情况。

　　魔祖执念无奈地回答说，花栗鼠的魂力，侵害了月灵的纯木灵脉，灵脉正在自我修复的关键时刻，不得不委屈一下月灵，成为一位一无是处的普通人了。

　　“你就在涧花谷住一段时间呗，这里景色优美，灵气充盈，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涧花谷位于灵界的西边，莫然雪山山脉下的一处山谷丘陵地区，丘陵地势较低，南高北低，天高云淡，四季如春。涧花谷的人民，选择喜欢的地点建楼，平缓低矮的地方建造板房，比如心小葵所住的地方，有点高度的山林之中修建竹楼，一排连着一排。因为生态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怡人，涧花谷的人民生活惬意而快乐，大多都很长寿。

　　涧花谷还是药草的故乡，在这里种植的草木植物，成活率极高，长势也好，所以涧花谷的人民以药草营生。

　　每年的各个月份，都有外面的人进来，收集药草，因为价格公道，所以涧花谷的人民不用走出山谷，到临近的城市贩卖。

　　魔祖执念跟月灵大致说了一下涧花谷的背景，月灵又出屋和心小葵聊天，知道心小葵有个姐姐叫心小薇，姐妹二人因为修灵，所以寿命增长，而他们的父母早在二十年前去世。心小葵和心小薇相依为命，心小葵在家打理药田，心小薇到涧花谷唯一一座学院里修习医药术。依靠她们的家境，只能承受一人的继续修灵，所以姐妹两人约定好，等到心小薇学完之后再让心小葵上学。

　　平时，心小薇不在的时候，心小葵就在家做家务和干农活，本是穷极无聊，后来捡了月灵，心小葵就照顾他，认真负责，没有怨言。

　　晚上，心小薇回家，惊喜发现月灵醒了，叽叽喳喳地告诉她是怎么从密林里把他拖回家的。晚饭吃的热闹，月灵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说旧疾在身，希望在涧花谷多住时日。

　　第二天清早，心小薇把月灵叫醒，走到屋外，害羞地说，她带了一个男人回家，别人都说她不清白，她想要月灵跟她去一趟涧花学院，说明一下情况，月灵欣然答应。

　　“月先生有没有考虑过修灵？”

　　“修灵吗？”

　　晨间静谧，心小薇和月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是啊，修灵可以增加寿命呢。月先生不希望吗？”

　　月灵装作思考，其实在算自己的年龄，他已经活了一百六十年左右。说年轻不算年轻，没准还可以倚老卖老；说老也不老，在其他尊位的老家伙面前可以称之为少年了。

　　“一切随缘。”月灵给出了一个不左不右地答案，心小薇很是失望。

　　涧花学院是一座五层高的竹楼，心小薇带月灵在附近的茶馆里品尝当地小吃，这里的小笼包和豆浆做的极好，香甜可口。过了一会儿，来茶馆吃早点的人增多，心小薇遇到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四人一桌，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心小薇是个健谈的活泼少女，七嘴八舌和两位同学讨论学业和学院的趣事，月灵在一侧旁听。心小薇的同学们一直暗示月灵是不是心小薇的什么人，心小薇红着脸一一说明，月灵以前是她家的客人，现在是她的朋友。

　　一男一女两名同学嘿嘿笑起来，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这样的学生气氛，让月灵想到了，遥远的记忆中，似乎也有那么一段，只是里面的人，是郭甍、孙新乐和秋水婵。

　　那时是多么美好……可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月灵带着郭甍布阵的时候，郭甍告诉月灵，孙新乐是秋水婵杀的，和孙新乐出去的一帮朋友也惨遭毒手。

　　月灵成为尊者的时候，参加奉尊大典的消息传到光羽学院，秋水婵正在9级徘徊。她为了和月灵一起参加奉尊大典，不惜选择采补之道，和讲课先生的事情被孙新乐撞到，所以找到机会杀人灭口。

　　但是秋水婵不知道，郭家和孙家不放心儿子们去遥远的地方修学，在他们出发之间，让孙新乐和郭甍订立了血契。孙新乐在弥留之际，把真相告诉了郭甍，并且嘱咐他只能和月灵说。

　　好在郭甍在建筑学，秋水婵在正镜学，秋水婵自视甚高，所以没有把提心吊胆的郭甍放在眼里。

　　这一件事，让月灵打消了一切到学院寻找人才进行培养的的念头。如果他没有出现，孙新乐的前途应该很好，他不应该在这么年轻的时候陨落，不应该丧命在昔日的同窗好友手上。

　　同窗？好友？那又如何……人心易变，何况是那么有野心的女人。

　　为了保护郭甍，月灵暂时没有为孙新乐平冤，秋水婵和风烈傲打的火热，这也是有月灵的授意的。

　　但是这一步棋，月灵不知道走的是对是错。

　　养虎为患。

　　他想要报答心小薇和心小葵的恩情，不过绝对不能和灵修有关，他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有时善意的帮助会变成致命的伤害。

　　“月先生，下个月一号，我们学院的钟院长迎来百岁大寿，在钟府摆宴，涧花谷的人都可以参加。你也一起来吗？”心小薇眨着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问道。

　　男同学一脸期待地补充道：“听说钟小姐也要回来呢……”

　　“你就惦记你的钟小姐吧！”女同学听着不高兴了，“一说起她你就流口水，实在是猥琐！”

　　“下个月一号……就是三天后吧？”月灵不温不火地说道，“那我就去看看。”

　　不仅是百年寿辰，而且是钟院长在今年迈入尊位，双喜临门，所以大办特办，好像想要整个涧花谷的人都知道，钟正擘是这里唯一的尊位。

　　没想到在幽静山林静养，还是能遇到熟人。在钟府的寿宴上，月灵看着一出场就众星捧月的钟家大小姐钟敏萝，转身就要走，直接对上款款走来的白叔。幸好白叔在和身边的人讲话，没有发现正面迎上的月灵，不然钟府就要因为尊者驾到而蓬荜生辉了。

　　心小薇和同学们聊天，时不时用羡慕的眼神瞟钟敏萝，心小葵不认识什么人，闷闷地站在一边。月灵刚想离开，就听到钟正擘举杯，感谢到场的嘉宾，特别介绍了迷殇城的白家的白言风——也就是月灵在迷殇城见过的白叔，又不着痕迹地把女儿夸了一遍，最后说道自己，又是不才，又是感动，众人赶紧齐声恭喜钟正擘步入灵界的尊位。

　　一阵祝酒后，钟正擘表示，要和白家合作，向病灾严重的西边城池免费提供一批药品，得到了奉承者的大力喝彩。

　　心小薇听着，顿时脸色煞白，月灵问她为什么。心小薇生气地说道，什么免费提供药品，其实是以此为由，强制要求涧花谷的居民们“捐”出药草，这种事她们以前也遇到过。

　　月灵紧锁眉头，他就知道，有白家参与的没一件好事。

　　灵界西方，在莫然雪山山脉以东的涧花谷和天驰城，几乎不受瘟疫侵扰，但是风向偏西南方向，山脉的其他方向，七座城池里哀鸿遍野，最严重的是忘忧城。忘忧城里，患病者十中有七，去掉死亡的和逃跑的，忘忧城里只剩三分之一不到的住民，很快就会发展成一座鬼城。

　　在宴会的最后，钟正擘宣布，要组织涧花谷的医药师们去往受灾地区，进行无偿援助，费用由钟府来出。此言一出，人心惶惶，灵修者虽然体格比常人强大一点，但灾情如此严峻，此时过去不是送死吗？

　　心小薇吓得差点把酒杯里的半杯酒洒了，而她身边的女同学却拍手叫好：“太好了！作为医药师，就应该去灾区的第一线，救助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的人们。”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一时间，钟府中展现出人生百态，不过没人提出异议。

　　第二天，心小薇称病，闭门不出，叫心小葵去学院请假。月灵和心小葵一起前往，在学院的大门口，撞见疾步走出门槛的钟正擘，向一脸憔悴的范俊驰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