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近》繁舞不凡

36、第三十五章 如果她没有

　　好多事情都在我们以为不会变的时候就已经变了。
　　陆祁刚回来的那阵看到王嘉翊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小确幸的。他看到的王嘉翊还是他记忆中的王嘉翊，虽然那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自己并不熟知的男人，内心是有过一点点的在意，可之后知道事实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他的小女孩还是那个小女孩。
　　可是，刚刚王嘉翊的表现告诉他，他错了，这八年，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变。
　　他以为带她重新回来这条路，就能回到以前了。
　　可是他忽略了，除了这条路，什么都变了。
　　“陆祁，我也以为即使这里变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样子，这条路都不会变。”王嘉翊没有看陆祁，她知道陆祁现在正在低着头看她，看她的有些窘迫，看她的无所适从，看她的懦弱。“有好长的时间我都不敢来这里，可是现在看看，也没有那么可怕。”
　　王嘉翊之前是真的很怕来这里，她怕回忆将她侵蚀，可是当如今她和记忆中的当事人同时站在这里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吓人。是她之前太为难了自己，以至于连带着这个地方受到了冷落。果真还是当初太年轻。
　　就像言理说的那样，她太勉强自己了。
　　“陆祁，或许我对过去，只是因为一份没有得到过的执念。”
　　王嘉翊这才仰起头，眼睛里映着对面那个人被缩小的人影，终于有了勇气说出这些话，只是这些话，不再是当初扭扭捏捏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爱意，这些话大概可以叫做放下。陆祁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王嘉翊看着他，他也就和她对视，没有一丝闪躲，甚至是有些贪婪的陷在她的眼神里。
　　陆祁看着王嘉翊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王嘉翊的眼睛。可是看着看着就忽然觉得悲伤了。他之前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那么仔细的看他的王嘉翊，可是现在他觉得王嘉翊才不是他的。王嘉翊说的对，都是会变得，这条路不是当初他们推着自行车走过的那条路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不再是小女孩的王嘉翊也不是那个只会听他说的王嘉翊了。
　　他呢，他还是那个他吗？
　　“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变成了什么样。”陆祁把手从口袋拿出来，揉了揉王嘉翊的头，装作很轻松的样子，“果真，变了很多，我都已经不认识了。”这话里带着无奈，不知是周围让他有了陌生感还是王嘉翊让他觉得不再熟悉。
　　可是怎么办，他还不能割舍，他也不想割舍。
　　王嘉翊，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又失去你了，那么不相逢该多好。至少我还能在你的回忆里有一席之地，可是又是什么错了呢。
　　我看得出，我觉得出，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不是国内国外的距离，是我离你的距离。

　　王嘉翊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才有信心，能觉得自己可以忘了之前的那些等待那些偶尔会有的难过。她在见到陆祁之后想过很多次，如果如果，现在让她选择的话也还是非陆祁不可么？其实在当时也并非非他不可吧。
　　一切都是她的顾虑太多，怪她，不够勇敢。
　　她大字型的躺在床上，衣服都没有换，看着顶子上的水晶灯折射出来的闪闪的光映在顶上的墙上。眼睛看的有些酸痛，坐起身来脱下了身上的大衣。
　　她忽的又想起刚刚言理在她关上车门之后加速的离开，总感觉当时的气氛有些微妙。
　　她看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车，竟然会有一点点的担心，她担心言理会多想。
　　王嘉翊从书包掏出手机，编了好几条短信最后也没有发出去。她害怕有些事情会重新来过一样。

　　言理洗好澡来到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不知怎的，今天心情莫名的好，就突然想起了喝牛奶。手里拿着乳白色的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身子倚在厨房的流理台的边缘，听着微波炉里面旋转的声音。
　　叮的一声。
　　微波炉停止了工作的提示音，言理打开微波炉的门，端出里面的杯子，奶香也瞬间随着飘出来。
　　他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双腿都放到沙发上，右腿叠在左腿上，倒是悠闲。客厅里到也没有开明亮的灯，就开了几个灯光柔和的小夜灯。
　　言理喝了一口牛奶，还很烫嘴。他拿起离自己不远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
　　电话接通了之后，言理先开了口。
　　对面的苏聿不说也知道，即使没有来电显示，言理的电话号码他也背的倒背如流了，可每次言理打来电话第一句总要说一声是我，就生怕接电话的人不知道是他一样。
　　“温情演出怎么样？”苏聿知道这个电话的来意，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言理心里想什么，他心里想什么，彼此都知晓的明明白白。
　　自从加拿大回来以后，苏聿的公司也是开始忙得不行，他实在是忙的无暇分身了。再加上李佳凡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要怎么和言理说，他就只好暂时不见，恰好不用找理由。
　　那日温情给他打电话邀请他，他的心情正处于最低端。他的语气并不是太好，但是还是温情还是先给他发了短信，给了他台阶下。
　　可是，那日温情和他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是李佳凡的演出他是不是就会去了。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当时的温情不是温情了，是稍微有些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了某一种想法，但是想想觉得也不会太实际，就不在多想了。
　　所以，估摸着时间，觉着晚会也应该结束了，还没来得及给温情打电话赔罪，言理的电话就来了。
　　“很好，你没来是你的损失。”言理喝了一口牛奶，温度稍微适中了一些，口腔里立即充斥着牛奶独特的味道，“就是有些小失望，孩子嘛。”
　　“我改天一定赔罪，但愿温情不怪罪我这个哥哥就好了。”想起那天，还真是有点伤了那个小丫头的心呢。从小，她的各种晚会都是言理和他去捧场的，可这次，自己却因为自己的糟心情让这个小丫头失了望，伤了心。现在也是有点自责。
　　言理和苏聿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言理放下手机，没有痕迹的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说不出口，说不出让他能够接受温情的话。苏聿还不知晓温情对他的情谊，他也不应该参与其中，爱情这种事情，是任何的第三个人都无法参与其中的，他人心情，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知晓百分。
　　温情下了台之后，第一时间是扑向他的怀里，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是真的伤心了，也知道这个小丫头是确定了会受伤的。他也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他不能去强迫苏聿，他只好让温情觉得不论她有多伤心都会有一个拥抱等着她，有一双手会抚着她的头安慰她，这就够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能替她做，心想着还有些自责。
　　就像王嘉翊说的，温情就值得被爱，可是终究是求爱不得，终究会在爱里受伤，终究得不到她爱的人。因为，如果她爱的人同样也爱着她，怎么会发现不了她对他的不同？
　　苏聿紧接着就给温情打了电话，不知道这个小孩还会不会接自己的电话，记得自己以前惹她生气的时候她可是足足三天没接自己的电话，三天没和自己说话。
　　“苏聿！”
　　听到温情叫他的名字的音调就知道这个小丫头是没有怪自己的，至少语调是上扬的。
　　温情的头发还没有干，就站在宿舍的走廊里打着电话。因为没有想到苏聿会打电话来，接到后，都没来及披上外套就出来了，从窗户吹进一缕风，现在倒是觉得有些冷。但是心里是暖暖的。
　　挂了电话以后，温情嘴角的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退下去。温情双手环了环自己的胳膊，整个人洋溢出来的快乐完全和刚刚在舞台上弹奏时的伤感相反。
　　多神奇，一个电话，一句话，就能让她的伤感被抛到无限远。可能，也是因为那个人是苏聿罢了，换一个人都不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吧。
　　我们都值得被爱，我们要值得被谁爱？
　　言理很快就把一杯牛奶喝完了，疲惫感也涌上来。可是他还有无数的文件需要看，他也就是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他今晚还是要熬夜的，毋庸置疑。
　　她说温情就是指的被爱，他说她同样值得。
　　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蹦出来这句话的原因，说过之后是有些沉默，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圆场了。过了一会儿，听到她用小小的声音说她自己没有勇气了。他有些错愕了，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看着舞台，就连侧脸都带着一点无奈，无奈自己。他看了很久，但是他还是确认的，就像王嘉翊坚定的说那句话的时候一样确认，她同样也是值得被爱的。
　　如果她没有勇气，不敢确定自己还敢不敢爱，那么就让自己来爱她好了。
　　如果没有人爱她，那么就让他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