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近》繁舞不凡

29、第二十八章 言理把玩着

　　言理把玩着手指。
　　当苏聿把他叫出来的时候，说什么去怀念怀念过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言理就大概预料到了，他会见到谁。这大概也是李佳凡的意思吧。
　　苏聿看着尴尬不说话的两个人，尽力的调节着其中的气氛，从前都是笑声欢愉，可是现在却只是沉默了，他倒是怀念以前了，即使那时候李佳凡是言理的那又怎么样，至少那个时候的她每天都是笑着的。苏聿叫来服务生，打算点单。言理坐在他和李佳凡的对面，冷冰冰的，像极了外面的冰雪。
　　“我要一杯美式，最好是冰的。”
　　这是他们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的一家咖啡店。李佳凡比他们小一届，总是要到这里和言理见上一面，再回去练舞。更多时候，其实就是言理在等她。
　　就是在这里她看见了言理，也是在这里，失去了言理。
　　他们来这间咖啡的次数数不胜数，可是每次言理都只是要一杯清水坐在那里，安静的等着李佳凡。言理是真的不太喜欢喝咖啡的，那时候李佳凡说过多少次让他尝一次，言理都是笑着拒绝了的。李佳凡总是嘟着嘴说，卡布奇诺很好喝的。言理笑着抹去她嘴上的泡沫。
　　有时他或许还会和苏聿谈着当下的经济趋势，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涉及到一些家里的事业了。他身上从那之后就带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他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值得自己去相信了。
　　李佳凡听着言理说的那句话，倒是觉得物是人非了。什么时候他也开始喝咖啡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了？”
　　苏聿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问着言理，也问出了李佳凡想问的话。。他竟然要喝咖啡，还是美式。言理不喜甜每个人都知道，可是言理同样不喜苦，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记得小时候言理每次喝药，都会把要偷偷的扔掉。那时候苏聿不晓得为什么，可是随着长大，他们相识的年份也跟着久远，他知道，言理心里苦，小时候吃过这一生里其他孩子可能吃不到的苦，所以他不是讨厌，而是怕苦。
　　“最近。”
　　嗯，好像是从最近开始的。言理不知道每个地方的咖啡是不是不一样，为什么每次看着王嘉翊喝起来，就觉得咖啡好像是有着一种魔力似的。他上次在林少恩买回来之后，也尝了尝，依旧让他觉得难以下咽。可是，在那之后，他却总是让林少恩时不时的买回来一杯，有时候就喝一口，有时候能喝半杯。这几个月，倒也是喝了不少了。好像是挺上瘾的。
　　“言理，你变了。”
　　言理停止玩弄自己的手指，看着窗外还雪白的一片，在阳光下，显得更加亮眼。让言理稍微眯了眯眼。言理看着外面亮晶晶铺在地上的雪，脸上的表情变得舒缓。他又想起了那天，在T市的第一场雪。白色的雪花落在王嘉翊的身上。
　　他想起王嘉翊望着他从眼角落下的泪，他想起王嘉翊难过的背影，他想起王嘉翊在自己家厨房梳起头发的样子，他想起王嘉翊在自己餐厅门口得到圣诞节礼物之后的神情，是的，他现在想起了王嘉翊，就因为雪。
　　“嗯，那么多年，是该变了。”
　　这时，三个人点的咖啡被服务员送了上来。服务员一直在偷看着坐在窗边的言理，她总是觉得这个人看着面熟。却是想不起来了。
　　李佳凡低下头喝了自己杯中的卡布奇诺，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卡布奇诺还是那个味道，自己记得深刻。可是言理，为什么你就变了。
　　“记得你以前，咖啡是一口都不喝的，现在......”
　　“就像你说的，我变了。”
　　言理喝了一口咖啡，嗯，还是和第一次喝的味道差不多。只是这杯更加浓郁了一些，大概是冰还没有完全融化的缘故吧。但对他来说，还是和中药味没什么区别。
　　“不都还是朋友吗，气氛干嘛这样。”
　　苏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让他很烦躁。
　　“对，佳凡，不用那么拘谨。”言理这才正式的看着李佳凡。对于言理来说，李佳凡又不仅仅是朋友。
　　从那日之后，他与李佳凡已经有三年没有见了。言理毕业之后就去了中国。一心把自己的心思放到了事业上，然而，言理也不负所望，做的很高调，但也让人们心服口服。让人们清清楚楚的记得了言理，并不是言之和之子，而是言式的少当家，言理。
　　李佳凡听到这句话，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自己想着，先不自在的人是你不是吗
　　苏聿接到一个电话，是即将要合作的公司的总裁也来了加拿大，正好想借此机会商讨一下合作方案。其实说白了，就是现在需要一个买单的人，正凑巧，你苏聿是东道主，自然是最佳人选了。苏聿有些为难的看着李佳凡，这本就尴尬，他走了之后，那两个人岂不是会更尴尬。
　　李佳凡让他放心，去办自己的事情。
　　言理也点头，看着言理让他放心的眼神，他这才安心了些。
　　苏聿走到门口，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如果忽略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这一场景还是很像他们的那个时候，郎才女貌，就仅仅是这样沉默的坐着，都显得他们是很有默契的不打扰对方。摇了摇头，推开咖啡厅的门，门前的风铃发出好听的声音，一如多年前。
　　“言理，阿姨很想你。”我，也很是思念你。
　　言理杯中的咖啡已经喝下去了一半。
　　“我会给她打电话。”
　　说起电话，他到又是想起了王嘉翊昨天早上的那一通电话。
　　奇怪，怎么事情都会联想到她。
　　“言理，我道歉。”
　　当初能够吸引住言理的一点，大概就是李佳凡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柔弱安静的人，但是她从来不做作，总是会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个痛快，让人能一眼明了。
　　“佳凡，那件事我早就已经释怀了。你没有错。”
　　“言理.....”
　　“佳凡，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阿姨很想你，很担心你，她总是说你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她说......”
　　“告诉她，不用担心。”
　　其实那些话是李佳凡自己想要问的，却一直说不出口。当言理说要离开的时候，怕他真的会走。李佳凡有些心急，脱口而出。
　　“佳凡，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那是那年纪太小，我真的不怪你。”言理已经拿起了大衣，看着低着头的李佳凡，或许在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看到她这个样子，他会心疼的给她一个拥抱。可是现在自己没有立场这样做，并且，他也不想那样做了。
　　“告诉我妈，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自然是说给李佳凡听的。他真的不想再和她有感情上的纠葛，现在，她对于他最亲近的一个身份大概也就是妹妹了，但比不上温情。
　　李佳凡的眼泪滴入早就已经冷透了的咖啡里。在见言理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言理会这样对她的准备，这几年，她很后悔，很自责。她本以为会感觉到痛快的事情却让她有了第一次后悔的感觉。她知道言理这样对她，还会出来愿意见她，已经是对她很好了。毕竟，她认识的言理不是一个那么会原谅别人的人。
　　当言理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那个一直在观察他的服务员终于恍然大悟。
　　她记得言理，应该是记得三年前的言理。当时他才来这家咖啡厅打工不久，那天咖啡厅已经快要打烊了，可是言理进来之后还是执意要喝一杯咖啡。她和颜悦色的对着言理说，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如果......
　　“如果你不想让这家店夷为平地，就让开。”
　　她听着言理说出的这句话，明显的被吓到了，愣在那里。
　　当时言理就是坐在刚刚他做的位置上，她只好和已经换好衣服的咖啡师苦苦哀求，做一杯卡布奇诺。当她把咖啡端给言理的时候，言理给了她几张钞票，说是小费。可是，当她看到手中的钞票的时候，被吓到了，着小费早就超过了可以买几十杯咖啡的价格。
　　言理坐在那里没有动，咖啡也没有喝一口。灯光下的言理低着头，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嘴边还带着嘲讽的笑容。可是，她看的出来，言理的表情很伤心，很难过。言理看着冒着热气的咖啡一点一点的变成冰冷的液体，最后穿上衣服就离开了。她当时站再言理刚刚坐在的桌子旁，透过玻璃看着言理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步一步的消失在黑夜里。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很是奇怪，所以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看着言理刚刚的背影，她才记起来。

　　王嘉翊百无聊赖的窝在家里看电视，电视里反复播着前几天的联欢晚会。
　　“言理？”正看着小品被逗得哈哈大笑的王嘉翊拿起手机。
　　“在干什么，感觉很开心。”
　　“哦，我在看联欢晚会。”
　　言理其实并不太知道那是个什么晚会，但听着王嘉翊上扬的声音，觉得也无妨。
　　王嘉翊把电视的声音关小了一些，拿起抱着抱在怀里，“有事吗？”
　　“我感冒好多了。”
　　王嘉翊啊了一声，就是要说这个吗？觉得很好笑。
　　“嗯。”
　　“那，再见。”
　　王嘉翊挂了电话之后，有些纳闷，笑着看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
　　言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突然想听听王嘉翊的声音。越是看着对面的李佳凡，就越能想起王嘉翊。
　　笑着放下手机，方向盘向左一打，往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