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近》繁舞不凡

16、十五章 如果站在你

　　别怕受伤，受过的伤是一枚最好看的勋章。
　　我们一路上跌跌撞撞，接受了不想接受的磨难，经历了不想体会的难过。留下了不好看的伤疤，大概为的就是，在下一场难过来临的时候，有足够的经验让自己流最少的泪，有最大的能力保护自己微弱的自尊。所以，别怕受伤。
　　人们都在抱怨在这个星期都没有见到过太阳。太阳一直躲在云彩后面，生成灰蒙蒙的一片天空。让人们在寒冷中又多了一些压抑。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多一点的时间，公司早就已经在几个新来的年轻的实习生的装饰下有了浓烈的气氛，王嘉翊看着兴高采烈的几个人，也被她们的心情所感染，觉得年轻真好，可是她也还年轻啊......
　　王嘉翊在茶水间正要接水，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歪着头；一边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又喂了一声之后，对方还是没有回答。王嘉翊放下只接了一半水的杯子，拿下手机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号码。
　　“喂，你好，你.....”
　　“嘉翊，是我。”
　　陆祁从韩夏慈那里要来了王嘉翊的电话，还有王嘉翊工作的地址。韩夏慈和陆祁说了大约十几分钟韩夏慈在最后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挂断了陆祁的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王嘉翊心神不定的倚着自己身后的桌台，连旁边的人和她打招呼都没有听见。她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猛的就吐了出来，忘了刚刚只接了一半的水，原磨咖啡还没有被完全的冲开，苦涩的味道没有经过一点修饰迅速唤醒了她的味觉，苦的她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王嘉翊下来之后，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陆祁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眼就能看到他，不论什么地方。陆祁穿着裁剪得当的灰色的大衣，深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从背影看，和以前的言理没有什么差别，言理总爱穿牛仔裤配着各种运动鞋，出奇的好看。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什么。隔着玻璃门看，总有他当初背着书包，等着自己的影子。
　　现实总是和过去重叠，可过去的不可能再重演。
　　“陆祁。”
　　王嘉翊走到陆祁的身边，轻声的唤他的名字。
　　陆祁转过头，看着王嘉翊，很久都没有说话。王嘉翊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就低下了头。陆祁好笑的牵起嘴角，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陆祁不自觉的拿出左手，揉了揉王嘉翊的头。
　　两个人各自都有些怅然，明明以前这些动作都做得自然，可现在时过境迁，觉得做什么都不对了。沉默不对，亲昵不对，什么都不对了。王嘉翊还是低着头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咖啡店？陆祁耸耸肩，说都好。
　　他今天就是想见见她，那天在晚上见到她，总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切，有点恍惚。
　　两个人在咖啡店安静的坐着，和周围的气氛形成反差。
　　王嘉翊总是偷偷的看陆祁，但是一旦和陆祁的眼神相对之后，她就迅速的躲开，可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心虚的。
　　先是陆祁打破了这有些别扭的气氛，“这几年过的好吗？”
　　王嘉翊点点头，抿了一口杯子中的咖啡。
　　不知道是周围的温度太低，还是握住杯子的王嘉翊的手太冷，咖啡竟然已经有些变冷了。苦涩带着冰冷的液体顺着王嘉翊的食道一路到胃里。
　　其实，王嘉翊也想问，他好吗，还想问，是不是真的想吴梨所说的那样，要在一起了？
　　“你.....”
　　王嘉翊握住杯子的手逐渐的用力，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王嘉翊在心里一直说服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只是两个老同学的叙旧，只是叙旧而已，他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像吴梨一样的关系。就算自己暗恋着他，只要自己隐藏的足够好，他不会发现。当年他都没有发现，现在又怎么可能。
　　“你呢，你和吴梨怎么样。”
　　王嘉翊笑的很好看，她强迫自己要很开心的笑。其实在刚刚陆祁给她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楼下的时候时候，她除了惶恐了一下之外，她是真的有些开心。那天晚上她都没有好好看陆祁的脸，她都没有好好和他打招呼，她都没有问他好不好，这几年有没有一丁点儿的时间会想起过她。
　　陆祁停住摩挲杯子边缘的手，吴梨？为什么要一并提起他和吴梨？或许太久没见面了，难道她还以为自己还和吴梨还是当年不懂事的孩子，对彼此还是那样心存芥蒂吗？陆祁看着王嘉翊，为什么王嘉翊一点都没有变呢，为什么她还是和当初那个乖巧的孩子一样，为什么她还是那个会在自己身边安静的待着的小姑娘。虽然有的时候会显得有一些怪癖，可是相处久了，陆祁知道，那只是她在掩饰自己想要被疼爱的一面罢了。
　　“我们？可以说比以前的关系缓和很多，关键是她，我一直都很绅士的，你说呢？”
　　王嘉翊嗯了一声，只有她自己知道，看着陆祁笑着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她是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多么的稀薄，她又是尽了自己多大的努力才没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
　　王嘉翊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的天空，很压抑，很难过，很灰色。
　　两个人很多时候都只是在沉默，或许是分开的时间真的太长了，肠道他们已经不能再像八年前那样了。想想，陆祁竟然觉得有些难过，现在他来了，来见他欺负了那么久的小姑娘。可是王嘉翊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他身边吗，还会在他身边宠溺着他所做的一切吗？
　　如果这八年他们没有断了联系，他一定是有信心的，可是现在，却难说。那天出现在王嘉翊身后的那个男人，已经让他觉得好多事情不是认为没变就会没变的，该变了的终究会变。
　　“嘉翊，平安夜要不要一起过？”
　　王嘉翊有一瞬间的慌神，和年少时陆祁带着痞痞，和她说，王嘉翊，圣诞节的时间给我吧，相互重合。
　　“班长说要给我接风。”
　　王嘉翊想了好久，说，好。

　　王嘉翊看着陆祁开车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揉着自己的头发，说，嘉翊，再见。
　　陆祁还在结尾加了一句，平安夜一定见哦。
　　王嘉翊想，自己一定是有自虐的倾向，不然为什么还一直奢望着陆祁能够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明明心知肚明这会是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王嘉翊叹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消散。
　　“走吧。”不远处，在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言理喝了最后一口咖啡，车子缓缓开动。
　　在行驶的路上，言理抿着自己的嘴唇合上手中的文件，轻揉着自己的眉心，文件随意的放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言理向下稍微移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把头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画面。
　　刚刚王嘉翊在写字楼的大厅里驻足看着窗外的陆祁，根本就没有发现言理站在她身后。当然也没发现去咖啡店买咖啡的林少恩。
　　林少恩站在前台，等待即将做好的咖啡。心里一直纳闷，在想自己的老板最近莫非是被什么事情给刺激着了，要不就是压力太大了？可是前不久意大利的合作也顺利进行了啊。他觉得这样很奇怪，上一次言理让林少恩买了咖啡之后，是有一段时间就没再喝了，可是最近，何止使用频繁可以形容的。林少恩还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不是公司有了大麻烦吧，让老板必须喝咖啡日以继夜的工作，这份薪酬丰厚的工作自己还不想就此结束......
　　如果这个想法让言理知道了，一定会鄙视的吐出三个字，想太多。
　　言理最近频繁的喝咖啡也就是单纯的想喝咖啡而已......不过，刚刚的确是心血来潮，只是看到王嘉翊和陆祁走进王嘉翊常去的咖啡店里。他看着王嘉翊对着陆祁笑，笑的明朗，和对自己的笑容不一样。关键是他竟然会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本来看文件的眼神总是往那里瞟。
　　那天那个男人竟然可以这么自然的揉王嘉翊的头，很自然。
　　今天明明没有阳光，怎么会觉得那扇玻璃有些刺眼。
　　他一定是怕王嘉翊见到那个男人触人伤情罢了，一定只是这样，毕竟她是温情的好朋友。可是，他却想着如果像那天一样是自己站在王嘉翊面前多好，很奇怪，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王嘉翊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走到了小花园，坐在花坛边上。
　　刚刚在离开之前，突然想到什么，问陆祁，“你最近才回来？”
　　陆祁酌了一口咖啡，沉淀在最后的咖啡有些甜的过分。
　　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忙着公司交接的事情，没来得及和你们联系。
　　陆祁很高兴，王嘉翊能这么问他。
　　原来那次在洗手间听到的声音真的是他，一定是他。
　　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从来都只是错过。
　　王嘉翊想如果自己当时够勇敢，早点勇敢的追出去的话，她就会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了，或许她就不会嫉妒站在他身边的吴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