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阴差也要混饭吃》慕不语

25、【番外】你在我的今世里驻足停留 沐轻歌篇

　　沐轻歌篇—— 你在我的今世里驻足停留

　　<一>

　　我是一棵合欢树妖，生长在这月牙湖五百年了。

　　树妖比其他山精野怪修炼要慢一些，其他妖怪可能三百年就成妖，五百年就渡劫化形了。

　　可我都四百岁了才有了灵识，化为这天地之间的一株合欢树妖。

　　修炼之路漫长而又难熬，我一边向往着湛蓝的天空同时羡慕着自由的小鸟儿，另一边尽自己最大努力把根使劲扎进大地最黑暗的土中。

　　我无欲无求，每天只知道对着一条月牙湖发呆，对着一方天空仰望。

　　不知从何时起，有只笨狐狸闯进了我原本无趣的生活。

　　她还只是一只道行只有三百年的小妖，那样顽皮，三下两下上了树，把树枝间的所有小鸟全赶跑了。

　　之后，她大摇大摆的找了个树叉休息起来。

　　夕阳西下，一天的时光对于一个树妖来说太短了，不过转瞬即逝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虽然我是株树妖不会跳动。

　　见我不说话，那只小狐狸又自顾自的说起来，“我叫绯然，好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了，你也可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了吧。”

　　“沐轻歌。”我发出声音。

　　“如沐轻歌，好听。”小狐狸摸摸肚子，“我饿了，我去找东西吃了。”

　　她顺着树干就滑下来，几个跳跃之间就跑的没影子了。

　　饿？那是什么感觉，我想了想，还是没什么概念。

　　直到天快黑了，从草丛里蹦哒出那只小狐狸，她悠闲的跑到合欢树上。

　　懒洋洋的说着，“轻歌姐姐，你是几百年的妖精？”

　　姐姐？女的？我还不知道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世间的树出极个别从发芽就确定男女之外，其他的都是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自动转为异性。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说出这么多话，隐隐觉得有些兴奋。

　　小狐狸我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一下那娇艳的合欢花，这一树合欢开的极其漂亮。

　　“很漂亮，你就是女的。”总结完毕。

　　在一个只有三百岁的狐狸眼里，漂亮的都是母的，不漂亮的都是公的。

　　这逻辑，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自己的问题。

　　我前后冥思苦想一番之后，刚准备开口，却发现小狐狸早已经呼呼大睡。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对着月亮吐故纳新修炼起来。

　　<二>
　　天刚亮，就听见小狐狸说了声，“早。”

　　我觉得这样还不错，决定让小狐狸住在这里。

　　她也不管有没有打扰到我，直接在树叉上做了个窝，还经常驱赶停留在树上的鸟儿。

　　小狐狸有着闹腾的性子，在草丛里打滚，滚过来滚过去，然后在对着天空咯咯咯的笑。

　　每天，她都会来给我讲她遇到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好玩的不好玩的。

　　比如月牙湖又来了什么妖精，是吃肉的还是吃素的，那些妖怪又过了天劫，那些没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我却不嫌她烦，反而很乐意听她讲。

　　我长久生活在这，根深深扎进泥土之中，不能移动，不能化形，早就厌烦了。

　　小狐狸说她要去人间，我很不同意这件事。

　　这月牙湖之外被称做人间的地方，我不怎么了解，可那些上山砍柴的，还有来挖药材的哪一个不是谋害妖怪的性命。

　　“你不好好修炼，总想着玩，对得起自己吗？”我严厉的训斥着她。

　　哪一个离开了月牙湖的妖精见识了外面的繁华还回回来的，我竟害怕小狐狸就此一去不复返。

　　骂我怎么办？再次孤身一妖在这月牙湖生活。

　　“不会的，我看完就会回来的，真的！”小狐狸绯然语气里带着诚恳。

　　“真的？”我闷闷的问道。

　　“嗯嗯。”小狐狸满脸祈求。

　　我只好说一句，“好吧，你去吧。”

　　小狐狸高高兴兴的跑远了。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难过，若是我和她一样会跑会跳，那就可以陪着她一起去人间了。

　　<三>

　　小狐狸经常喜欢去人间，表面上说是去外面涨涨见识，其实是每天都在听说书人讲那些春花秋月的故事。

　　“轻歌姐姐，你知道吗，那老头讲的故事可好听了，什么霸王别鸡，田螺姑娘……还有最很好听的就是白狐救人。”她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原来这么多妖怪都跑到人间去了。”我感慨道。

　　“当然，要不然我每天听了，回来讲给你听。”小狐狸讨好的说道。

　　我勉强同意她的观点。

　　小狐狸和我说那白狐救人的故事，白袍穷书生长得眉眼如画，救了渡劫的白狐，白狐极为感动，化成人形之后打算以身相许书生报恩，结果上天不遂狐愿，把那白狐与书生弄得阴阳相隔。

　　她说完哭了起来。

　　“太惨了，神仙真坏。”小狐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抹在合欢树身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告诉她那些故事都是假的。

　　那些说书人整日干些什么不好，偏偏讲这些故事。

　　小狐狸抽抽噎噎的哭着哭着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已经陪了我一百年，这一百年里我们两个妖精可谓是相依为命，互相照顾，才没被术士捉住。

　　我已经七百岁了，到了渡天劫的日子。

　　小狐狸在月牙湖边徘徊不停，很是焦急，她想过来，却又怕被雷劈。

　　一道惊雷而下，我几乎感觉到全身每个枝条每片叶子都在痛，合欢树似乎被雷劈的烧焦了，浑浑噩噩之间我陷入了沉睡。

　　绯然一直不停扒拉着土埋着那些合欢树被烧焦的地方，她急切的喊着，“轻歌姐姐，轻歌姐姐。”

　　我被劈的迷迷糊糊的，觉得身体很痛，想要喝水。

　　“水……水……”我断断续续的说着。

　　以前我都是喝雨水的，下雨的时候就大量的喝，储存在根部，可是我根本没有一点力气，而且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

　　绯然一听，跑到湖边喝了口水，又跑回来吐到合欢树根部。

　　不行，这样太慢了，她直接跳到冰冷的湖水里，把全身弄湿，在跳上岸跑到合欢树旁，把水全甩在我身上。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直到精疲力尽之时，绯然才停下来，全身无力的趴在合欢树旁。

　　寒冷的风一吹，第二天小狐狸就感冒了，我却有了精神。

　　在小狐狸养病的这段时间里，我化形了，却是一身白衣，墨色长发，没有五官。

　　好吧，准是小狐狸经常在我耳边念叨白狐救人的故事，我才会变得一身白衣。

　　我没有告诉她，想着有了五官之后给她一个惊喜，看着她睡觉的时候可爱的样子，我心里很是喜欢。

　　<四>

　　这样又过了一百年，我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倒是小狐狸到了化形的日子。

　　那天，见她被雷劈的四处乱窜，我心疼极了，替她挡了一闪电。

　　忍着痛，看着怀里的她迷迷糊糊醒来，我怕她看见我，慌乱逃走了。

　　她果然化得人形，粉嘟嘟的小脸，可爱的神情，一出口便讲了一大堆有个白衣人救了她。

　　“你看清那人的脸没？”我试探的问道。

　　“没有。”

　　我放下心来，本来我就没有五官，根本不用怕。

　　在小狐狸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来了一个叫叶离的术士，她跟我说，她是来帮助小狐狸渡劫的。

　　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在小狐狸提出要去人间寻找恩人的时候，她也就跟着去了。

　　我有预感，小狐狸这次可能不会回来了。

　　我也急急忙忙跟上小狐狸，看她撑着伞撞了人。

　　她蹲下身去帮撞到的人捡掉落的东西，我却瞥见面前的月白衣衫，面前那人白衣虽被雨水打湿，他却丝毫没有理会这些，眉眼之间温润得如沐春风，薄薄的唇颜色偏淡，此时紧紧的抿着，惋惜的看着那被雨水打湿的信件。

　　我觉得那人的气质分明和我很像。

　　“你。。。。”绯然刚要开口。

　　那白衣男子往怀里揣起信件，急忙起身离去。

　　“公子，公子！”绯然捡起伞想要起身追去。

　　我一路跟着那白衣公子进到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里，他看不见我，我却能看见他。

　　他坐在断了一条腿的凳子上，对着那些信件感慨，“想我陆文辰寒窗苦读十余载，不能一朝高中状元，为国家效力，守着这破屋子每日写写信件，勉强糊口。”

　　原来他叫陆文辰。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真像，像极了我，只是我没有五官而已。

　　他情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竟憋死了。

　　我惊讶的望着他，如果他死了，绯然怎么办，她没了恩人。

　　不对，我不是小狐狸绯然的恩人吗？如果，如果我变作他的样子……

　　<五>

　　果然，我在陆文辰常去的青石桥哪里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绯然。

　　我压住心里的激动，装作不认识一样看着她，替她写了封信。

　　看着这只笨狐狸是怎么以一封信的价格骗得成为我的丫鬟。

　　我特别想笑，可是又要忍住。

　　从那以后，小狐狸每天都来，陪着我写信件，替我磨墨。

　　其实那些信件上的字都是我用法力偷偷变出来的。

　　这样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我觉得也挺好的，就是小狐狸叫我的时候，有些别扭。

　　那日午后，一个女子满身胭脂粉味来到我的摊子前，装作脚步不稳倒在我的怀里。

　　女子揭开面纱，她的脸上全是白色，眉毛用黑色眉笔重重的画了两道，嘴唇如血般鲜红，像极了女鬼，这样子分明就是小狐狸。

　　“你为什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 我问道。

　　绯然娇嗔了我一眼，“还不是为了你，卖胭脂的说，这样打扮会被男子喜欢。”

　　我被她弄得啼笑皆非，“来，我给你擦掉。”

　　“好吧。”她瘪了瘪嘴，老老实实的坐在河岸边。

　　我打来一盆清水，沾湿了帕子，坐在了绯然身旁。

　　一点又一点擦着她的脸，仿佛在抚摸着一件价值连城易碎的瓷器。

　　绯然的脸红红的，她小心的问我，“文辰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很好。”我道。

　　“那你喜欢我吗？”

　　她突然的一句话让我惊住了。

　　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吻了上去，有一种浅浅的丶轻轻的，像一根羽毛拂过，弄得心里有些痒痒的。

　　她纤长的睫毛贴近我的鼻尖，她能闻到陆文辰身上特有的笔墨香气。

　　这大概就是说书人口中的爱情了吧。

　　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她有些笑的像偷腥的猫，看着脸红的陆文辰，“盖了章，你以后就是我的了，不许再喜欢别的女子。”

　　“绯然，我……我也喜欢你。”我觉得我已经爱上她了，“你会嫌弃我家穷吗？”

　　听说人间嫁娶需要三煤六聘。

　　“怎么会？”你别嫌弃我是个妖精就行了，“送你的。”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玉佩，玉佩的整体形状像是一片叶子。

　　这是一块灵玉，我接过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我用断了的合欢树枝做了一个簪子送她。

　　这算是交换定情信物了，小狐狸你逃不掉了。

　　<六>

　　就在我要告诉绯然我是沐轻歌的真相时，我却被陆文辰的孪生哥哥给一刀杀害了。

　　我是妖，就算一刀刺进身体，流血过多也不会死，躲在了月牙湖边养伤。

　　谁知，还没伤好，那陆文辰的哥哥便用了陆文辰的身份骗了绯然到月牙湖的树林里。

　　一道惊雷而下，雷公电母跑到人间来了。

　　看着那假的陆文辰骗绯然他不爱她时，绯然痛苦的模样。

　　我心如刀割，却没有灵力再支撑自己去救她，告诉她真相。

　　那声称要保护绯然的术士来了，却也打不过雷公电母。

　　直接被电母偷袭一道雷劈得半死不活。

　　那电母对着绯然劈下一道惊雷，我使尽全身力气扑到绯然身上，替她挡了那一道惊雷。

　　很痛同时却很满足，绯然她没事。

　　听到她说，“陆文辰？”

　　“绯……绯然……我是……沐轻歌。”我能感受到血的味道，拼尽全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一直想说，“小狐狸……我……爱你……”

　　她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叫喊着，“不要……不要……”

　　小狐狸，不要在去人间，好好修炼成仙。

　　小狐狸，好好照顾自己，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小狐狸，你要记住我，不然下一世你会找不到一个叫沐轻歌的合欢树妖。

　　小狐狸，可不可以不要再爱上别人。

　　小狐狸，我很爱很爱你，你是不是也同我爱你一般爱着我。

　　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灵力全部消失，我很想笑着对绯然说，小狐狸，没事的，你别哭。

　　小狐狸，下一世你可否在我的世界里驻足停留，放弃世间的一切繁华，陪伴那棵孤独了一生的合欢树？

　　一树繁华空落尽，合欢开的满世伤，

　　小狐狸，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