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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余妆绕 上元节，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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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北街。
北街是城里小吃一条街，卖驴打滚丶杏花酥丶糖人丶凤梨糕丶疙瘩汤丶汤圆……的小摊，让人目不暇接。
“这是什么？”绯然拉着陆文辰停在了一个老头的摊前。
老头摊前摆放着各种精致小巧的彩色泥塑人像，还有一些泥巴和各种颜色的颜料。
“这叫泥塑，可以把真人的模样形态缩小一般的做出来，而且塑造出来的泥人惟妙惟肖。”陆文辰解释道。
他看着绯然一副很喜欢的样子，对着摊主说，“给我做一个吧，就按照我身边的这位姑娘的样子。”
摊主是个老头，虽头发花白，但给人感觉比较精神，眼睛也不昏花。
老头细细的打量了绯然一番，然后捏起一块不大不小的泥巴，手指飞快的在泥巴上动着。
街市上人很多，再加上今天是上元节，格外热闹。
叶离和唐明浩本来是跟着绯然一起出来赏花灯的，可奈何人太多，一转眼，绯然和陆文辰就不见了。
叶离眼尖的发现了陆文辰，他一身白衣站在一个粉衣女子旁边，从他的背影就能看出他是一位清隽俊雅的公子。
这样的男子，她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哪里熟悉，上次绯然说陆文辰身上有妖气，她就送了个灵玉给绯然，让绯然转交给他。
她觉得陆文辰绝不是一个普通书生那么简单，绯然这只笨狐狸一陷就陷进她的情劫里，叶离不由得多看了陆文辰几眼。
“阿离，你在看什么？”唐明浩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耳边响起。
“陆文辰。”
“他很好看吗？”唐明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一个女子不知羞耻的看一个男子，而且哪个男子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
关键是他不比陆文辰长得差，为什么不多看看他！！！！！
“没你好看。”叶离笑着，拉着唐明浩的手走向绯然所在的摊子。
唐明浩听了马上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
绯然拿着泥塑的小人看了又看，捏的真像她，粉嘟嘟的小脸，调皮的眼神，和本人是一模一样。
陆文辰递了银子给老头，老头笑呵呵的接过，叮嘱道，“这泥娃娃不能碰水。”
买过泥人，绯然和陆文辰继续向前走去。
“绯然。”叶离叫住她。
绯然停住脚步，看着叶离说，“你们真慢，跟蜗牛似得。”
突然，有一个碧绿衣衫女子羞答答的把丝帕递给陆文辰，“公子，请收下。”
陆文辰本想婉言谢绝。
可绯然这只笨狐狸，傻乎乎的接丝帕，对女子道谢。
“姑娘，不是给你的，我是送给这位公子的。”送丝帕的女子解释道。
“绯然，她在给你男人送丝帕表达情意。”叶离像是看好戏似得说了一句。
绯然不干了，陆文辰可是她的夫君，她还傻乎乎的接过帕子，是不是欺负她是只不上道的狐狸。
她挽住陆文辰的手臂，温柔似水的说，“夫君，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绯然这吃醋的举动，让叶离大笑不止。
“嗯。”陆文辰轻轻点了点头。
送丝帕的女子看到这，脸上一阵红一阵绿的，拿着丝帕逃似得跑走了。
“你以后不许接别的女子送来的丝帕。”绯然嘟着嘴，叮嘱道。
“我知道了，娘子的命令谁敢不从。”
绯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陆文辰只能是她绯然一个狐狸的，其他的妖魔鬼怪丶人丶仙丶神什么的，无论男女绝对秒杀，连渣都不剩。
“你自己是个笨蛋，这上元节本来就是未婚未嫁的男女寻找自己心上人的好日子，在这一天，只要哪个女子相中了哪个男子，就会把随身带的丝帕递给男子，男子若中意女子则收下丝帕，不收就代表无意相识。
而男子则会把手里的花递给女子，女子若收下，男子就会把花给女子插在鬓角，以示相好。”
古人真是有趣，在现代，一般若是一人中意另一个人就会说，给我留个电话呗。
若是对方留了电话号码，就是表示可以进一步了解发展。
叶离从刚进到北街不知被多少公子送了多少花了，可她一朵没收，都被身边的黑着脸的唐明浩用凌厉的眼神给秒杀了。
绯然撇撇嘴道，“我不是才知道吗，文辰，给我买朵花吧，你给我插在鬓间。”
陆文辰笑了笑，拉着绯然，去寻那卖花的摊子。
叶离也紧紧跟上，她就是一个超级大灯泡。
在后的唐明浩收到女子递来的丝帕，他指了指前面灯火阑珊处的叶离，婉言道，“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抱歉。”
女子听了，掩袖哭着走了。
戏台前围了很多人，绯然这个爱凑热闹的家伙肯定要去瞧瞧。
一个小厮正在向台前的路人说道，“今是上元节，各位公子小姐都来看看，我们胭脂阁为了答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惠顾，决定从各位之中选出五对有情人上台，让公子为你的心上人画花妆，看谁画的最动人，可以免费在我们胭脂阁享受食疗一年。”
“好！好！”台下观众纷纷鼓掌。
这画花妆是城里女子喜爱的妆容，用各色的颜笔在脸上画上自己喜爱的花朵。
小厮随手点了几对有情人，幸运的是绯然丶陆文辰这一对也被抽中了。
最后，小厮指了指叶离丶唐明浩，“五对有情人够了，那就开始吧。”
叶离有些错愕，这也太随便了吧，只要是一男一女都算有情人。
“走吧，阿离。”唐明浩拉着她就上了台。
陆文辰看着绯然，随手拿起一支朱笔，问着，“画朵合欢花好不好？”
绯然幸福的冒泡了，随即点了点头。
陆文辰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拿着朱笔，准备在她眉间画下一朵合欢花。
合欢，合欢，一世长欢。
陆文辰一点一点的画着，很是认真。
绯然感受着笔尖给她带来的细微的酥麻之感，慢慢充斥着每个毛孔，心底像是被猫轻轻的抓了一下。
陆文辰，你就是我此生的劫难，渡不过的情劫。
而这边，叶离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种颜色的画笔，挑了一枝黑色，对着唐明浩说，“会画彼岸花吗？”
“会。”他本想给她画一朵桃花，美人面若桃花。
可她偏偏要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
他认真而投入，动作轻柔而郑重，仿若笔下的她，是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叶离，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唐明浩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哀怨。
她的睫毛如蝴蝶纤薄的羽翼，遮住她的明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仿若瓷娃娃一般。
“等绯然和陆文辰成亲渡过情劫以后。”
“哦。”唐明浩闭上了嘴巴，绯然成亲那还早呢。
他把衣袖间早就藏好的桃花插在她的鬓角，满意的看了看她。
情劫，叶离，你是不是我的情劫？
又该怎样渡过？
“时间到。”小厮提醒大家都放下笔。
粉色衣衫，墨色长发，合欢花俏画在眉间，一朵红色合欢犹如点睛之笔，令绯然粉嘟嘟的小脸上更添几分俏皮可爱。
陆文辰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而叶离眼角的黑色曼珠沙华形状更似桃花，妖冶的盛开着，反倒为她多添了一些清冷神秘之感，鬓角的桃花为她更添一丝妩媚。
“好看吗？”叶离询问着唐明浩，就算她平时再不注重打扮，但是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嘛。
这话听在唐明浩耳中，就像是娘子在问着深爱的夫君，他笑了起来，眉眼如画间，所有僵硬着的线条都一点点的的柔化，慢慢展开，笑意深深的沁入眼底。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多年后，唐明浩再次回忆起那次为她上妆的事，他很后悔没有为她画一朵桃花，那样倾城的女子深深刻在他的心中。
那种不可得的怅然若失之感让他一生感伤。
“傻笑什么。”叶离撇了撇嘴。
小厮一一看了参赛者画的花，最后宣布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老婆婆获胜。
老头牵着老婆婆的手，笑吟吟的说，“娘子，我们赢了。”
老婆婆竟然羞涩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绯然他们。
小狐狸求胜心切，可看到那一对恩爱白头的有情人，也不免有些感动，她走上前去，把奖品递到老婆婆手中。
一不小心就白了头。
天下多少有情人觉得这容易，只有真正白头偕老的人才会知道其中的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不容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出来的。
绯然很羡慕这样一对眷侣，可是她与陆文辰永远不可能，她是妖，而陆文辰是人。
妖可以活到上千年上万年，保持容颜不老，而人要经历生老病死，六道轮回之后，恐怕那一碗孟婆汤早已让他忘了她。
陆文辰觉察到绯然的情绪变化，搂住了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安慰。
一旁的唐明浩看了一眼叶离，她面无表情，那朵曼珠沙华在她眼角间越发的妖冶。
或许，刚一开始他想娶她，只是为了利用她的本事光耀门楣，可现在，对她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他也想像陆文辰一样，伸过手去，还没贴近她的肩膀，叶离往他这里轻轻一瞟，吓得他赶紧收回手。
这样的女子就算娶回家，他估计也会变成一个怕老婆的妻管严的。
离开了戏台，四人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的路还很远，却不知能够相守到多久。
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等在灯火阑珊处等你回头，灯光模糊了人影，晕开了视线。
等你再次想起，是否旧时佳人的模样已经淡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