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掌柜的与店里的伙计小跑着迎出去了。
白萝却是差点没滚到了桌底下。
前一刻隔壁桌的人还在谈论着朝廷,下一刻就有官兵找上门来了,虽然十有八九是巧合,可白萝原本就是在逃命中,被这么吓了两下,没腿抖或者当场晕过去已经算是十分勇敢的了。
坐她身侧的许绾白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笑着看她,“怎么,又脚滑了?”
白萝很矜持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汗,目光越过许绾白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直直往他的身后看去。
他的身后,一队带刀的四人官兵正严肃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畔的是方才匆匆出去迎接的掌柜及伙计,但见掌柜陪着笑脸指天发誓道:“小店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啊,这来来去去的人都是好的,肯定没有官爷您所说的什么朝廷特级罪犯啊!”
那几个官爷却是没理他,往门口那么一字排开,再睁着一双眼睛凶悍地把在客栈里用膳吃酒的人都这么掠过一圈,身上所散发出的官威生生让在座的人都不敢有所动作。
在官爷的目光将将要从白萝的身上晃过去的时候,她猛地矮下身子,躲在了许绾白宽厚的胸口。
就听得头顶上响起了一个声音,“白姑娘你……”
白萝抬头看他,又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帮我挡一挡。”还不待被她当成肉墙的许绾白说上什么话,她便可怜兮兮地望向苏拢月,“姐姐,怎么办?”
苏拢月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吃饭?简直就是坐如针毡,她望了望还杵在门口的官爷,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兴许掌柜口中所提到的那个大罪犯是另有其人呢?白萝你也别乱猜想……”
苏拢月话音刚落,门口处的官爷总算有了动静。
大抵是目光略略转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为首的官爷慢条斯理地把手搭在腰间的刀鞘上,另一只手却是往后一伸,马上就有人呈上来了一卷榜纸。
他一边锐利地又把店里的人转了一圈,一边跟掌柜道:“掌柜的你也别紧张,我这只是例行公事,近来朝廷在各地张贴广微公主的画像,就为了抓到她;我们是为朝廷办事的,更是责无旁贷啊,还请掌柜的多多配合,别让我们为难啊!”
为首的官爷这般说着,脸上却没有半点“为难”之意,掌柜的方刚答“那是应当的……”,话只到一半,就被为首的官爷给直接推到了一边去,继而当着大家的面很是利索地把榜纸展开,先是道了一句:“衙门搜人,还请大家乖乖坐好及配合,否则,大牢伺候。”
随后,便干净利落地跟随在他身后的三名官兵道了句:“给我搜,搜得仔细点。”
方才一动不动等候指令的三尊肉墙这会儿便大步地在客栈里搜了起来。
他们所谓的搜和平日里草草瞥过一眼敷衍了事的作风不一样,估摸着都念着榜纸上面那百两黄金的悬赏,扶着每个人的脸都看得十分仔细和认真,别说是姑娘了,就是连汉子都没放过。
虽说那是例行公事,可这般被男子扶着脸对照的做法自然是姑娘家无法接受的,有姑娘家气得直哭,“奴家还是黄花闺女,今日不过是和友人一同进了客栈喝喝茶,怎地摊上了这种事?若是被家人得知无缘无故被官爷盯了半日还摸了半日,奴家哪还有清白可言……”
姑娘落泪,好不神伤;那厢,容生看得颇有感触,赶忙拿手指把还趴在自家爷胸口的白萝戳了戳,试图跟她谈一谈什么才算是正常的清白女子:“白姑娘,你看到了没有?姑娘家应该如她那般,和男子稍有肢体接触就会觉得受辱而泪流不止;如你这般的,和我家爷又是搂又是抱的,当真是不成体统啊!”
白萝瞥了一眼他,又把靠门处不行成为第一个被官爷“搜”过的女子望了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没看到她哭得有多惨么?我为何要如她一般,自己找不快活?”
容生:“……”
竟觉得白萝说得甚有道理,以至于他忘记了方才所说那番话的初衷是什么。
那厢,姑娘家生得弱,虽哭哭啼啼的,却因为对方是官爷,只得作罢;而那一条条的汉子,见姑娘家都受的了,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别扭地涨红了脸,一脸憋屈地被抬着下巴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
掌柜看得直冒汗,先是请抓着榜纸的那位官爷坐下,“官爷想必是口渴了,不如先喝两口茶。”
伙计眼疾手快地上了一壶茶。
见官爷接过了茶,掌柜才好声好气道:“官爷,我这里的可都是客人啊,你们这样搜人不大好吧……”
官爷目光一凶,直接摔了茶盏,冷笑道:“若广微公主易了容,不这般做我们识别得出来吗?”放在腰间的右手稍微使了点力,便有刺耳的刀出了刀鞘的声音传来,“难不成掌柜的还敢阻挠我们办事?”
掌柜吓得退了几步,叠声道:“不敢不敢,官爷您请便。”这般说着,赶忙退到官爷身后几步远,又抬袖把额上冒出的汗擦了擦。
正巧有人要想结账走人,有官爷直接把人按回去坐着,恶狠狠道:“先老实坐着,待把你搜过了才能走。”
白萝看到这般光景,愁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苏拢月更是紧张兮兮地掐着周善文的胳膊,不淡定道:“我本想趁着官爷不注意的时候,先一步结账溜了的,却不想就算结账了,官爷也不会放人。这样下去,我们要如何脱身?”
周善文看了看苏拢月,默了默道:“还是杀了吧。”
苏拢月没说话,却是一脸纠结与挣扎,倒是许绾白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回道:“这样不妥,太打草惊蛇了。”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成,白萝简直要把两道小眉头给皱断了,她尽量把自己的脸往下埋了埋,苦兮兮地把许绾白望了望,小声道:“那可怎么办?难不成你们为了那百两黄金要把我交出去?”
恰巧有官兵往他们这里瞟了一眼,白萝赶忙又把刚回到许绾白手中的折扇又抢了过来,遮在跟前装模作样地欣赏了起来。
本欲借由这样的动作,来挡了官兵的目光;却是不想,在全场静默的情况下,她执扇大笑的模样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就见有一位官兵回到了有掌柜陪同着的那位看似头头的人跟前,交头接耳了两句,那名坐着的官兵抿着唇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着一双眼直直地朝他们而来,沉沉的脚步声哒哒哒的,一声声响在了白萝的心里。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就连小吃货周小汪都感受到了不对劲,他后知后觉地从他的饭碗里抬起了粘着米粒的脸,用两只油油的爪子扯住了白萝的臂膀,如特务一般地凑在白萝的耳边道:“姐姐,官爷过来了,要不要我帮你镖他?”
这般说着的时候,两只镖同时亮闪闪地出现在他的小掌心里。
白萝赶忙按住,让他收了起来。
一回眸,方才走过来的官爷一边瞪着他们这桌,一边大步流星地穿过桌桌椅椅,白萝看得心惊肉跳,坐在对侧的苏拢月更是急得差点就要上前把官兵拦住,还是周善文把她拉了一把,暗示她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却是在暗地里抽出了软剑来。
看样子,只要察觉到官爷有所行动,他就会把软剑甩出去的。
白萝很是愁苦,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自己藏起来,可情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她此刻举止若再显得异常,反而只是更快地暴露了自己……此情此景,要如何破?
白萝掰着桌角,望了望在座的几个人,又觉得自己不能拖累了他们,今日若注定自己挣不脱,还不如她一个人跑开,把官差引走了,一同生活了好几年的苏拢月他们才不会被官兵缠上了。
小眼神摇摇晃晃明明暗暗的,苏拢月因着注意力都在走过来的官兵身上,故而并没看到白萝的挣扎,却是坐在她身侧的许绾白一把把正欲自我暴露的白萝给抓住了。
抓得又快又准,差点没把白萝吓了一跳。
白萝被按回了位置上,心口还砰砰砰直跳着;还来不及说上点什么,就见气质高雅的俊公子朝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别急,跟着我就是。”
许绾白的话音刚落,容生忽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很不巧地手一抖,钱袋里头的碎银子即刻就哐啷哐啷地滚落在了地上,他即刻瞪大了双眼,夸张地哎哟了一声,“……钱掉了,我的钱掉了啊!”
那声音响亮得生怕客栈里坐着吃菜吃酒的人听不到似的。
却是容生的这句话,引得客栈里的人都骚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