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梦不醒》冬南南

8、第七章 翻篇 王谕至。

　　王谕至。
　　对闹事众位公子的处置格外仁慈。
　　除历恵外，先前纠集闹事的公子们全部释放，各自归家，着各族训诫，若再滋众生事，既往不咎，若有再犯，加倍责罚。
　　兆国公子陈可除了被释放，东王念其孤身在外还赐了新府邸。
　　而其他公子们各回各家，世家大族的府中几乎都在上演着喜极而泣的团圆。
　　历恵集众闹事，意图造反，本当伏诛。东王仁德，法外开恩，免其死罪，着解至东国边城，军前效力。
　　囚车咕噜噜滚过青石街道，天色未明便上了路，身着单衣的历恵在晨风中有些瑟缩，还好路上没什么行人，不会看到历家少爷如今狼狈的模样。
　　从西城门出城，自然路上会经过从没住过的传说中的他的新宅。这宅子修建了很久，他去看过几次，都是没完工的样子。如今建成了，新府邸上历字已经没了，华美的宅屋应该已经搬进了新主人。这可是他娘和老头子闹了好久才有的。本来他们就快搬出来了。他不是嫡子，开始因为年幼聪明老头最宠，可是渐渐大了，老头那么多子女，连个兄长都有嫡子身份，他和娘想破脑袋才有各种法子保住老头对自己的偏爱。日子过得太累了。
　　往日那么多人偷偷劝老头子称王，老头子心口不一地推拒，他又不是没看到。娘也说过老头子是非常想的。
　　那天老头子和韩夫子的话，他偷听到了。他脑中灵光一现，如果……或许是他摆脱庶子身份的唯一机会。
　　可惜他不知道，老头子想是想，但事到临头，没那胆。
　　都怪老头子，懦弱。

　　墨依走到同样的地方已经日上三竿了，阳光猛烈，秋老虎正在发威。
　　她心里盘算的是怎么让姜显同意把出月给自己。
　　看到陈府的新招牌闪闪亮，当即决定拉上陈可是个好主意。虽然他们没正式见过，好好铺垫一下，应该不会吓到人家。
　　陈可正在府内吃早点，听到墨先生喊自己出去，连忙出来了。他现在可是惊弓之鸟，芝麻大的狱卒都怕，更何况这个传说可能真的很厉害的东王正倚重赏识的谋士。
　　墨依看到陈可，完全没有吃过几天牢饭的颓唐，跑的急了有点微喘，白胖的脸上红润微汗，粉蒸肉般可爱，生来的富贵闲人的模样。
　　陈可急急跑来，深吸一口气道：“听、听管家说，墨先生找我有事。”
　　墨依笑嘻嘻过去，拍拍陈可肩膀，满意地看着对方受宠若惊的眼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请你陪我去找姜显。一起去帮东王办点事。”
　　“我、我们？不、不敢当这、这个请字。吾王恩宠，陈某当万死不辞。”
　　“陈老弟你言重啦。万死的事儿不会找你的。”墨依又亲切拍拍他。
　　“嘿嘿。”陈可摸着脑袋，被他拍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咱们年纪相仿，我师父好像也是兆国人。按说我还得叫你一声世子，哥什么的。咱们出门在外，同是背井离乡，得相互扶持。知道这几日你受了惊，今晚小弟做东给你压惊，把姜显和司徒都叫上，咱们去明月楼喝个痛快。”
　　“怎么能让您破费呢，我请。”
　　“无所谓，都是自家兄弟，干嘛这么拘束。就这么定了。梦鹤姑娘和新来的两位神秘女子要竞争花魁呢。”
　　“是啊。我今天原来也是要给梦鹤姑娘捧场去的。”
　　“就是嘛。咦？你干嘛？”墨依自觉得两人聊得挺好，可是陈可却从他手下挪出身子。看陈可原来是去招呼小厮才没认为是她太热情，吓到人家了。
　　陈可听墨依问他，回头带笑解释说：“我让下人备车啊。”
　　“这才几步路啊，你都这身段了，还不多走走”
　　“这——天太热，我如果走去姜公子家衣服会湿透的。”贵族胖子的无奈。
　　陈家下人动作很快。车驾一会儿就备好了。
　　出行驾车果真是贵族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墨依觉得在街上很受注目，而陈可很享受这种注目，很愉悦。
　　但被他驾驭的马儿可就没那么愉悦了，还没来的及享受自由欢畅地奔跑，便被勒止了。
　　到姜显家其实很近。
　　姜显今日没有出门，在院中闲庭信步，看云卷云舒。
　　看到这连个人一起来了，一时有些费解，不过现在墨依身上发生什么事他都能见怪不怪了。

　　“喝酒是没问题。你那边什么时候缺丫鬟了？”姜显漫不经心。
　　“恩，就是今天才发现的。我觉得出月挺好。上次东市买来的小子让我对这里的奴市有阴影。还是要挑调教好的比较靠谱。”
　　“你之前不是说我府上的丫头小厮不可信靠不住么。”
　　“你也说过要送我仆役的啊。”
　　“你再换个人。”出月是母亲送来的，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
　　“人家就是喜欢出月嘛。”
　　恩，不是说要办东王交代的什么事情么。陈可看这二人为小事在扯，忍不住开口：“我府上也有些聪明可人的丫头，墨兄如果喜欢，也可以随便挑的。”
　　陈可这样说，姜显也有些担心，为个丫鬟这样有些太明显了，索性道：“算了，你这赖皮的性子。根本不像所谓国士。我让她明天自己去你府上。”
　　墨依知道有人在这事好办，笑笑：“我哪是什么国士。我这都是些琐碎心机卖弄又上不了台面。你看，这次就是要找你们和司徒一起，帮东王好好看看现在来东国的这些对东王后之位有兴趣的千金淑媛，把把关。”
　　“这个……”姜显沉吟，事关重大啊。
　　“王上平时很少出宫，而我们方便四处活动，去帮他看看也是可以的。”陈可很感兴趣呢。
　　“只是有些不合礼数。”姜显直白地扫了两个八卦的兴。
　　“实话说挑老婆这事儿，我也没什么经验。”墨依叹了一口气。
　　“恩。”陈可听墨依这么说，也点点头。他们四人都是未成家。
　　“不过这挑女人的眼光倒是很好锻炼和提高。”
　　“怎么说？”姜显挑眉，这小子又有什么主意了。
　　“明月楼呗。”
　　真是对他期望太高了，郁闷。
　　“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开始。”
　　墨依迫不及待拉着两人要走。陈可倒是很开心，不拉他也会走的，他好些天没去见到梦鹤了。姜显跟着他俩，心中长叹一声，中午还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