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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是同根 错误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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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可以让你,但这次……不可以了……”
浪击在岩石上,顿时粉碎。
“哥……”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相互看着,竟然无法说出一句话,心开始出现裂纹,渐渐的,我知道那会像浪花一样被击的粉碎。
二十年前,两个小男孩在院中玩耍,忽然一个小男孩被推到了。
“尔希,你又在抢哥哥的东西了。”
那个哥哥看着,笑着,不说一句话,只是笑着,温文尔雅。
我就是尔希,那个经常抢哥哥东西的人,我记得哥哥每次都让着我,他不说一句话,是呀,他怎么会说话,他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李尔轩呀,温文尔雅的李尔轩又怎么会说话反驳呢,那一年我六岁,他九岁。
“小希,这件东西是尔轩的,您不能拿走……”
刘姨看着我,我看着她,而我微笑着,她的行为确实太可笑了。
“我哥什么东西都给我,你张什么嘴!”接着我看了她一眼,将东西丢在地上,怒怒的离开。
那天晚上哥回来了,他刚进房间,过了一会儿便来到我的房间,将本《伊索寓言》放到我的桌上。
我看着书,又看着他。
“这不是你在我房间里拿的那本吗?”
我“哼”了一声,“我不要了,不就一本书吗?明天去书店买上十本。”
他笑着,只是笑着,温文尔雅,“还在生气,刘姨不过和你开了个玩笑,这本书留着看吧,要真想买……哥明天陪你去买。”
我看着日历。明天正好是星期三。
我和他最大的区别便是我的小学是在家里完成,而他的小学是在学校完成,他是我通往外界的眼睛,我经常问他。
“哥,学校里好玩么?”
“老师讲什么了?”
“听说学校里有好多小朋友是真的吗?”
“哥你喜欢和他们玩吗?”
“哥……”
好多好多的问题,他都一一给我解答,我知道因为我每天缠着他,他都要把作业写到深夜才能完成,我那时总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作业要我哥写,我很恨他的老师,也很恨学校,而我却忘了,是我每天缠着我哥。
第二天,哥果然旷课了,他和我一起去了书店,里面的书很多,其实那是我第一次去书店,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现。
我紧紧拉着哥的手,几乎快要躲到他的身后,这个世界是恐怖的,他笑着握着我的手,笑着带我到书店的各个书架,手一直握着,一抬头便可以看到他的笑,温文尔雅,清清静静的,很安全。
那一次我没有买《伊索寓言》,而是买了一本《车尔尼钢琴练习曲》。
我抬头看他,他笑着,手抚在我的头上,很轻很暖。
那一年我十岁,他十三岁。
家里来了一个老师,是一个头发比哥还长的男人,那时候我不知道所有人都可以有头发,而且发式也可以不一样。他教我钢琴,我很喜欢,看着他的手指在钢琴上快速的移动着,我的心仿佛都是跳跃的,我看着哥,他点点头,抚着我的头。
“希儿要好好学,学好了弹给哥哥听。”
我重重的点头,“好。”
我开始学琴,哥哥每天放学都会到我的房间,大约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看着哥每天都会把那个男人送到门口,并看着哥在他刚刚弹完琴后,递给他一杯水。
“老师辛苦了,请喝水。”
“老师请慢走。”
我继续学琴,直到大约一个月左右,我打翻了哥哥递给那个男人的那杯水。
“滚,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那个男人愣着看着我,哥哥亦是这般看着我,我重重的盖上琴盖,那个男人猛地将手抽出,就差一点就可以砸到他的手指,那双会弹出美好音符的手就可以彻底在我的面前消失,只可惜,他躲开了。
哥哥将那个男人送走,哥哥向那个男人说着对不起,我很是不屑地看着他,我重重的关上门,因为我不喜欢他这般向别人低头的样子。
那天爸爸回来了,他训斥了我,像以前一样训斥我,哥哥站在旁边,低着头,“弟弟还小,不懂事,爸爸不要生气,弟弟……”
没有听完我便跑上楼去,我说过我不喜欢他这般低头的样子,即便是爸爸也不可以,因为我们没有妈妈。
家里再也没有老师,也再也没有了钢琴的声音,哥哥再也不用低头了,我很是高兴。
我开始在晚上跑到哥的房间,他的床很大很软,和我的是一样的,但我依旧觉着他的床比我的大比我的软,我坚持和他换床,而他只是笑着,温文尔雅的同意了,换床后,这张床变小了变硬了,而他房间里我曾经的那张竟然变大变软了,我再次坚持这次是换房间,他依旧笑着,而我如愿以偿,我笑着,在他的房间里到处跑着,在床上来回的打滚,只是到了晚上我失眠了,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失眠,因为那张床好小,好硬,我似乎稍稍一翻身便会在上面掉下去。
凌晨三点,我跑回了那个曾经属于我的房间,哥安静的睡着,我坐到他的旁边,他的睫毛很长,头发也很长,我摸着他的脸,很滑。而我想一直摸下去。
他醒了,笑着,比窗外的月光还要美,还要漂亮,“小希,怎么不睡了?”
“我睡不着,床太硬了……”说着话,我已经爬到了他的床上。
哥为我盖上被子,“小希,睡吧,和哥一起睡。”
我点点头,靠的他更近些,我闻到了他身上洗衣水的味道,很香很好闻,比我的好闻,但我们的衣服却是一起洗的。
那时候我便开始认为哥的什么东西都比我的好。
那年过年的时候,我抢了哥的一双鞋,那是一双皮鞋,我知道我穿不得,但是我还是抢了过来,因为我觉着哥穿上后像个大人,看脚很像爸爸,而我不喜欢爸爸,但是在第二天的清晨,那双鞋不见了,我生气的下楼,而它出现在了哥的脚下,我大发脾气,知道是刘姨把它给了哥,我气得向刘姨摔了一个杯子,刘姨害怕的向后退了一步。
我叫哥辞退她,哥不听,那是哥第一次拒绝我,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出了门,仅仅穿了一件睡衣,外面很冷在下雪,而我就消失在了雪里。
当我睁开眼睛时,我看见哥的眼睛红了,我摸着哥的眼睛,很软,似乎可以挤出水来。
哥握着我的手说,“不要再离家出走了,你要什么哥都给你,你做什么哥都听。”
他摸着我的头,我知道我没有头发,但我并不介意,因为我觉着它是我唯一一个比哥的脸还要光滑的地方,我喜欢摸哥的脸,因为它很滑,我想哥很喜欢摸我的头也一定是因为它很滑。
爸爸经常出差,很长时间都不会在家,而这次他去了巴黎,我不知道巴黎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而后来我知道了,巴黎意味着离开,意味着思念。我恨巴黎。
那一天有人来电话,是爸爸,我听到哥在电话里对他讲,“好的,好的,嗯……嗯……知道了……”
然后第二天,哥去了巴黎,而我,一个人在家,我看着窗户,问他们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说哥会很快回来,很快回来。
我点点头。
那一年是我生命中最难熬的一年,我只有等待,我等了他三个月,而那一年我十二岁,他十五岁。
他回来时,是和爸爸一起的。
他穿着一身西服,打着领带,我很不喜欢,我记得我隔着窗望见他们,然后飞奔下楼,狠狠地撕下了他的外衣。
而他,只是摸着我的头,“小希怎么了?”依旧温文尔雅,但那一刻,我记得,他没有笑。
那一年我长了头发,很短很刺手,我知道我的头再也没有他的脸光滑,但我更加喜欢和他有着一样头发的感觉。
晚上我抱着哥入睡,我害怕他再离开,害怕他再留我一个人。
夜里,小夜灯依旧开着,我清晰地看到哥的面庞,他就在我的旁边,我皱着眉头,哥的样子……似乎在改变,我摸着他的脖子,那里的突兀叫做“喉结”。
我笑着,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哥终归是要长大的,而我也要长大。
我躺在哥的胳膊里,他很瘦,但是很舒服。
“小希,乖……”
真好听……
第二天,哥去上学了,而我一如既往的坐在房间的飘窗前看着他离开,那辆黑色的车总是把他的身影罩住。
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坚持不住,我跑进了哥坐的那辆黑色的车,让那个人把我送到哥在的学校,他听了,真的把我送到了哥在的那所学校。而我最终恨透了去过哥的学校。
那天学校很静,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站起脚尖,我看着他们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目光齐齐的看着前面的黑板,那个黑色或者墨绿色的东西,每个教室都有,并且有一个男人或者女人站在前面,他们滔滔不绝的讲着,我看着他们,他们很是自信,眼睛里汇聚着光,我想,这是他们吃饭的本事,要不然这个学校也不会养他们,他们的自以为是仅仅是因为他们学的比学生时间早,学的比学生时间长,“老师”或许只是一个尊称,但这却给了他们面子,也给了他们资格,训斥学生的资格,多年后的我便经常被那些老师施以所谓的“对我好”,“为我好”的训斥,而那时的我,只是渴望自由,却偏偏被压入了一个还未成型的模子,还说着什么去创造未来的话,我要什么却没有任何人问过,关心过。
我走开,终于在一间教室找到了哥,那时刚好一阵铃声在我头上响起,我迅速跑开,而接着许多学生在教室里走出,我看着哥也在教室里走出,但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哥笑着,那是温文尔雅的笑,而那个女孩子也笑着,我看着他们,哥向我笑着,温文尔雅的笑着,接着跑过来,手还未放到我的头上,我便将他的手打开。
“小希……”哥在后面叫着,而我已跑远,再也听不到。
过了几天,我如愿的成了那个学校的学生,我每天盼着下课,然后飞奔到哥的教室,我不喜欢哥的身边有人,不管是谁,我看到后总是第一时间驱散他们。
“哥,你为什么总和别人说话?”
哥笑着,甚至大笑,莫名其妙,“哥哥当然要和别人说话呀,难道……”
我生气的握紧拳头,“为什么你要和别人说话,我向来不会和别人说话。”
哥依旧笑着,而我很吃惊,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似乎镶在了他的脸上,“小希,任性了,怎么可以不和别人说话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不要你和别人说话!”
哥一愣,继而依旧温文尔雅的笑着点点头。
哥自己一个人一桌了,他的旁边是窗户,窗户外面是走廊,而他在二楼,那里有一个平台,我只要下课便会跑到下面,大喊着
“李尔轩——李尔轩——”
他跑出来,站在平台上对着我笑,不是我跑上去,就是他跑下来。
那一年我十三岁,他十六岁,微风吹过,他的笑是最美的花香。
过了不到半年,哥考上了高中,他不得不走,但他遗落的那所学校却关住了我,天壤之别,学校的花仿佛都落了,因为他不在了。
我开始在学校里打架,闯祸,每次哥都会跑来看我,但我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却一直都没有消失过,我想我很喜欢哥为我敷药的时候。那时候哥还在住宿,但后来我的麻烦事太多,所以他只能挂名住宿。和我依旧躺在了那张床上,我知道我们的身体都在发生改变,但我却依旧喜欢躺在他的怀里,压着他的胳膊,我觉着很安全,夜里起码不会再那么黑暗,原来听到他的呼吸就可以让我睡一个好觉,睁开眼便可以看到他的样子的时候是我觉着最美的时刻。
我开始努力,因为我要考哥在的那所学校,只是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依旧只能在一起呆上一年,但那时日子过的很不一样,他像一个昼出夜出的动物,但却每天都看不见他,他在教室里不出来,他在房间里也不出来,只是每日每夜的看书,而我再也不能躺在他怀里,只是有时候可以感觉到他在抱我,但当我睁开眼睛时,他却不在了,我很生气,却无话可说,因为他说,那个名叫“高考”的东西太具危险性,不能不拿书本轰了它。作为一个学生只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安全无恙,完好的幸存下来。
而我希望他活着,永远的活着,哪怕用我的命换他的命都可以。
那一年哥十九岁,而我却忘记了自己多大,因为我的记忆里哥依旧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对着我微笑,我的梦里都是花香。
我还未参加高考,但我却看到了高考的残酷,因为它要亲手打碎那些学生赖以生存的模子,不管是否成型,这场巨大的筛选中只有急于完成自己模子和道具的人才可以活下来,否则就要面临着第二次重造的危险或者开始流离的生活。
哥活下来了,他进入了XX大学,是很好的一所大学,但是他要住校,这次再也不能更改,而我却被那即将来临的高考钉死了,我们注定聚少离多。
在我的记忆当中我似乎再没有见到过他,那段时间空白的像一段影子,只剩黑暗。我日夜的想他,多少次我都想跑去看他,但我都没有去,因为我要考他的那所大学,只是没有想到他最终终是成了我追随而又永远追不到的梦,夜里的梦中依旧有他,但模糊的脸不再光滑,我清晰的闻到那洗衣水的味道,但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就像曾经我被蓝紫色的伤覆盖那样覆盖了他。
在他二十一岁的那年,我拿到了通知书,和他同一所学校的通知书。我终于成了那所大学的学生,也成了他的学弟。
上学的第一天中午我跑去和他吃午饭,他笑着,对着旁边的一个女孩子笑着,我远远地看着他,他向我点头,笑着,那是温文尔雅的笑,而那个女孩子也笑着,我看着他们,一如那日,他的温文尔雅的笑终是刺伤了我,他依旧笑着向我跑过来,但未及将手放到我的头上,我便跑了开,这就是聚少离多将近1000个日夜换来的结果,他终是离开了,模糊的背影就像梦中他模糊的脸,在那一刻我竟然真的看不清他了。
我竟然再一次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记忆里我似乎从未哭过,而此时那个令我想哭的人就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
“你有了她便再也不会需要我了,一个人的爱是有限的,无论放大多少都不会在如初……”
“希……”他站在我的背后,亦如曾经我站在他的背后。
“哥,我喜欢你的女朋友,你把他让我吧。”我相信我想要的东西,哥会给的,只是我拿什么给他呢。
他走到我的旁边,拍着我的肩,“哥认为你会喜欢她……既然你不喜欢哥就……”
“分手吧,我不喜欢她。”
多年后的第一次我向他提出我的要求,我想,他如果不答应,我会去抢,我不喜欢他的旁边站着其他人,除非我死。
我和哥在一起,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书,有时甚至跑到他的教室上课,课很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我喜欢在树荫下躺在他的腿上。
“尔轩……”我叫他,我已经不再想叫他的名字很久了,只是怕他不愿听,我一直忍着,只想他可以少一些惊讶。
“希……”他笑着,温文尔雅。
我也笑着,摸着他的下巴,上面不再光滑,还有胡子剃后留下的痕迹,正如我的脸上也有胡子剃后留下的痕迹。
他大学毕业后去了巴黎,我恨的那地方,但他不得不去,爸爸在那边为他派了任务,而那一年他23岁。
飞机起飞时,我哭了,第一次的泪水终于为他而流,我知道他不光带走了我的目光,也带走了我的心,更带走了我的关心和我想要的关心。
我慢慢的过着大学生活,一天如同一年,只是不知道他的那边是不是也是一天如同一年。
过年时,我拒绝了去巴黎,而他不得不回来,因为那里没有我睡得舒服的那张床,没有我和他气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床真的变小了,放下同是一米八几的两个男人有些困难,是呀,我们已经由那两个男孩变成了两个男人。
晚上我们还是睡在了一起,听到床发出“吱吱”的声音,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仿佛变亮了不少,我们异常的兴奋。
那时的他24岁,而我依旧压在他的胳膊上,只是他说,头变沉了,我想我可能长大了……
他25岁的那一年是在我的身边度过的,我们都很开心,直到一个叫做“妮娜”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那个女人称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而我听到这句话后,竟似乎是本能的叫出院里的那些人把那个疯女人赶出去,只是一个男人竟然在一辆酒红色的法拉利里跳出来阻止了这一切,而那个男人就是“李尔轩”。
“希,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我向后退了一步,“好的,我什么都不做……”我笑着,走到他的车前,“这辆车我很喜欢。”
他笑着,“送给你。”温文尔雅的笑却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我笑着跳进去。
急速的风吹乱了我的发,我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被风吹乱,那一次我剪了自己的头发,如他一样的头发,再也没有了和他一样的发型,只是光头的我却再也找不到以前光滑的感觉,然后那个酒红色的废铁在一场车祸中消失了,就像那一年我在雪中消失,我躺在医院里,腿骨折了,厚厚的石膏让我错误的觉着不能动的是我的心脏,那里痛的血水涌流成河,只是医生看不见,他也看不见。
那个女人竟真的夺走了他,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泡沫,该散的总要散,该飞的总要飞,什么光彩终是一场支离破碎的水雾。
巴黎,这次换我离开,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像我为他流泪那样为我流泪。
那一年我再一次的长大,那一夜是几年呢,我不可遏制的回到了23岁。
我不知道巴黎为什么被称作“雾都”,但我知道我的眼泪总是在空气中消失不见,我见到了爸爸,那个曾经为我们拼搏的人老了不少,他的江山注定由我们来坐。
我在巴黎呆了两年,两年内我没有再见过他,他有时会来,但我会去往另一个城市。
第三年,我回去了,他在求我,求我回去,因为那个叫做“妮娜”的女人消失了。
他知道是我将那个女人“藏”了起来,但他真的为她来找我,甚至求我。
这些年我做的一切他都知道,对,一切他都知道,可那又怎样。
我站在海边,看着浪花,看着岩石,风很大,呼啸着,像在笑,只是不知道是谁的笑。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没有风,浪不会拍到岩石上,不会粉身碎骨。
“我什么都可以让你,但这次……不可以了……”他对着我喊着。
我看着他,我一直都听得清他在说什么,我想我的耳朵,我的心都是为他而生,我总是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句话,即使他的话会伤了我的耳朵,伤了我的心,停不下的终归是停不下……
“尔轩——”我吼着,“我爱你——”
他点点头,很淡定,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眼看着这种扭曲的感情让我沦陷的是我自己……还是他……
“爸,不要打弟弟,弟弟……快向爸爸认错……”
每一次都是他向爸爸认错,不管谁对谁错,我不喜欢他的低头,不喜欢他的温文尔雅,我一直认为那样的懂礼近乎胆小,那样的谦虚近乎懦弱。
“你是哥的弟弟,哥喜欢你,哥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有你……”
我还记得,他却忘了……
浪终是被拍碎了,我踏上游艇,速度疾飞,我的头发再一次的乱了,我和他一样的发型终是乱了,乱的再也回不去,我笑着,像风,像浪,但它们更像在哭。
爸爸的江山只能由一个人坐,那一年他去巴黎时我便知道了,但我知道他的残忍亦是温柔的,哥,最后一次叫你,爸爸的江山替你打好了,由你坐,你的女人在巴黎你们住过的房子里已经给你做好饭了……
尔轩,也最后一次这么叫了,我爱你,我最喜欢看你为我那酱紫色的脸着急的模样,只是可惜再也看不到了……你从未属于过我,而我由心到身体却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