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萌家族》天空序曲LOVE

44、与亚瑟的过去 第三章

　　第三章

　　玛格丽特递给我一杯咖啡，面无表情的坐到了沙发上，语气缓和而又平淡的问道，“SO，你离婚了，你的前夫再婚了，一直段时间，你一下子似乎失去了很多东西，你对这些事情的发生有什么感受和想法吗？”

　　我用勺子轻轻的搅拌了一下咖啡，脸色平静的望向了玛格丽特，“我们都知道幸福的关键点在于自我满足，当然，每个人的起点是不同的，处在战争的儿童也许会觉得，能够拥有一顿午饭，能够安稳的睡一个好觉，那就是幸福，但是在美/国，我们总是不那么容易被满足，因为我们本身拥有的就非常的多。”

　　“耶，这一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幸福本身就是相对的，所以，你现在觉得满足了吗？”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那些不够聪明的人，他们总是能够轻易的被满足，有一句话说得好，傻子总是最幸福的。而那些聪明的人，他们把人性看得太过清楚，了解什么事情该怎么做，事情的发展会是什么样，他们永远也无法真正的满足，也不会拥有快乐和幸福。”

　　“嗯哼，你预见了什么？”

　　“你知道吗，玛格，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是很喜欢我的父亲的，他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很温柔，非常的宠爱迁就我和弗朗索瓦丝，不管我们要求什么，他总是愿意满足我们，相对于难以取悦的索菲亚，我们一直都更喜欢他。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索菲亚对他的抱怨越来越多，我们也渐渐的长大了，耳边不断的听到母亲数落他的懒惰、无能和花心，这让我们开始和父亲疏远了起来，甚至慢慢的对他产生了怨恨。在我父亲死亡之前，他和妈妈因为他的外遇大吵了一架，我当时真的恨透了他，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母亲，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我甚至想过，如果他不在家的话，也许，我和索菲亚、弗朗索瓦丝三个人会更加的幸福，然后，他就在我的面前自杀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我又重新想起了父亲的好处，他总是非常有耐心，总是鼓励着我们，就算母亲把他数落的一无是处，他也能笑嘻嘻的开着玩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从来都没有打过我们，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们一句重话，而我却连同我的母亲，一起害死了他。”

　　“弗朗西斯，你不能总是把一些不幸事情发生的原因，揽到自己的头上，你当时还是个小孩子，能够懂什么呢，你的母亲的语句一定会对你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你父亲的死亡和你肯定没有任何关系。”

　　“我和父亲大吵过一架，我曾经告诉过他，我真的很讨厌他，厌恶他，他的行为让我觉得可耻，我不希望和他再在一起生活下去，不久之后，他就自杀了，我害死了我的亲身父亲，只因为，他的疾病让他没办法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曾经因此痛苦了很久，可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尽到责任，是他伤害了索菲亚，伤害了我们，而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一定会很爱我的爱人，我一定会对她忠诚，我也一定会对家庭负责任。”

　　“…….弗朗西斯，首先，你父亲的死亡和你没有关系，你和的他的吵架也许对他有一定的心理影响，可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也是你母亲的问题，当时，你并不能做出任何正确的判断，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不是吗？其次，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达到对自己的要求？”

　　“这很复杂，我的初恋是一个基督教女孩，她有非常坚定的信仰，她坚持必须等到结婚之后，我们才能发生关系。你知道，15、6岁的男孩对于SEX有很大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更何况，我并不是太相信上帝的那一套，于是，我不小心和一个男人上床了，对，就是我的第一任丈夫，亚瑟。”

　　“你和亚瑟的开始似乎并不太好，也许，你们的感情也影响了你后来的婚姻生活？”

　　“可以这么说吧，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段真挚的感情，一个不同于父母的完美婚姻，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怎么也不肯接受亚瑟的原因。他就是那种对于感情不屑一顾的男人，他鄙视那些为了爱情哭泣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情的人，也许，像我们这样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拥有理性应该胜于情感的想法。可是，从小缺少父母关爱的我，真的想要被爱，被一个人全身心的爱着，被一个可以为我做出不理性行为、可以为我付出很多的人爱着。我跟你说过，亚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们一起长大，他太了解我，了解我的思维方式和欲望，他很快就找到了讨我欢心的窍门，他故意展现出为我嫉妒、为我疯狂的一面，虽然他本身是一个极其理性和内敛的人，而我很快就招架不住他的攻势，最终选择了和他在一起。”

　　“嗯，这听起来越来越糟糕了，是他改变了你对感情的看法吗？”

　　“是的，我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和他有很大的关系。亚瑟他是他们家族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个，不管他想要什么，他总是都能够得到，因此，他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总是会特别上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时好时坏，我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对他不在乎的人，也正是因为我不在乎他，他才会想尽办法刁难我，等到了青春期，他又开始想尽办法得到我。”

　　“好吧，听起来，他真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嗯哼，他确实是这样，聪明而又不容易被满足，热爱挑战胜过一切，而我，恰好是他最大的一个挑战。然而，就算我看透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的理性依然没有能够战胜我的感情，他送了我很多东西，甚至包括一些他家族的珍藏品，他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虚荣感，他是与众不同的，被他爱上的我也应该是无与伦比的。是的，就算我从来不缺男孩的示爱，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像他那样热烈、炫耀还有极端，我被他彻底的征服了，从里到外，我真的爱上了他。”

　　“我为你的遭遇感到同情，那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容易被表面的东西所迷惑。”

　　“你说的对，我当时还是个孩子，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孩子。我真的相信了他，相信他是爱我的，相信我拥有了世界上最完美、最让人羡慕的丈夫，相信自己会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婚姻。可惜的是，我错了，事实证明，我就是他的一个目标而已，就像是一个A或者A+一样，你为了得到它可以付出很多努力，可当你真的得到了，你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亚瑟对我，也是同样的感觉。我就是一个证明他富有魅力的成绩单，一个爱情最优生的证书，像我这样最难追求、最难动心的人，都会对他死心塌，爱他爱得死去活来，那么，谁还能抵挡得了他的魅力呢？”

　　“他可真是一个混蛋。”玛格丽特睁大了眼睛望向了我。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语气平稳淡漠的说道，“耶，他就是这样。我们结婚了之后很快就领养了两个孩子，这在当时其实是不被允许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领养权的，反正，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了自己一直期盼着的家庭生活。结婚之后，亚瑟把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他的公司上，我就只好放弃自己的业务，一个人在家，辛苦的带着两个孩子。我们几乎很少能够见面，孩子们总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哭，我得准备好饭菜，打扫房间，真的非常的辛苦，可我都忍耐了下来，我是那么的爱他，我愿意牺牲一切来维持这个家。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他很快就对我不耐烦了，我再也不是那个穿着精致，等待所有人来追求的美少年，而是一个穿着随便，被家务和孩子糟蹋的不成样子的家庭煮夫。他开始嘲笑起我的可悲处境，嘲笑我乱糟糟的头发，嘲笑我身上的尿味，嘲笑我什么都不干，就能住进他赚到的大房子，嘲笑我是一个吸血鬼，嘲笑我毫无能力、一无是处…….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那个地步，我一次又一次的忍耐着，为他辩解着，不管受到多大的委屈，也没有做出任何反驳，只是偷偷的流泪，或者，请求他不要这样对待我，告诉他我有多么的爱他，我有多么的离不开他，我是那么的想要这个家庭能够一直存在下去，我丧失了所有的尊严和自我来讨好他，让他不要厌弃我，可他还是出轨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让我遇到他的话，我可能会狠狠的揍他一顿的。”玛格丽特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的，相信我，我也很想揍他一顿。后来，我对他的爱与恨渐渐的也就麻木了，我开始和他一样，去酒吧喝酒，去找女孩狂欢，把两个孩子交给保姆，开始扩展自己的事业，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婚姻和爱情远比想象的复杂的多，父亲总是出轨，也许并不是因为，他不爱我们。我和亚瑟吵架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甚至发展成打架、互相伤害，直到他公司出事了，我们才开始不再互相怨恨。”

　　“亚瑟开始恳求我的原谅，请求我不要再出轨，他想要我们重新开始，恢复到过去那样开心和美好，我真的相信了他，我同意了他的要求，把公司交给他打你，重新回归到家庭，不再那么的怨恨和愤怒，直到他把我公司所有的钱都投入到股市，并且亏损的一塌糊涂，我才明白，他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他就是你没办法再相信爱情的主要原因，对吧？”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该怎么相信，爱情是真的呢？我看到过太多的不幸，自己经历了太多不幸，已经很难再相信它的存在。路德维希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是真的不想答应他的，可那个时候，我又真的需要他，为了公司不会破产，为了自己不会想要自杀，为了抚平内心的创伤，我匆匆忙忙的就和他结婚了。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他足足相处了15年，也没有想到，他真的能够做到，这样持续不断的爱着我、欣赏我。他不会像亚瑟那样高调的表达自己的爱慕，他就像冬天的羽绒被一样，在你需要的时候，无微不至的温暖你，他总是能够让我惊叹，一个人可以为爱情付出到这种地步。可是，亚瑟对我造成的创伤已经存在，我总是没有办法相信爱情的存在，或者，就算它现在存在，总有一天，也会消失。我们都是聪明而又理性的人，我们都知道，爱情就是多巴胺的分泌所造成的错觉，一旦它消失了，爱情就可能不再存在。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着，路德维希他什么时候会不再爱我呢？他什么时候会开始怨恨我呢？这些想法让我胆战心惊，让我想要不停的试探他的感情，我越是被他宠爱，越是和他亲密，我就越害怕，越想要弄明白，他到底爱我到什么程度，我失去他的爱，又会变成什么样？”

　　“你应该早点来看心理医生的，弗朗西斯，也许那样，你们就不会离婚了。”

　　“可能是吧，可我根本停不下来，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我故意刁难他，让他三更半夜为我买吃的，或者，让他站在大街上足足等我一个小时，我总是用一个又一个的小事情来刺探他。我想要戳穿他，想要证明，爱情不是无休止无底线的，想要证实，他对我的誓言总有一天会破灭的，我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他，我要再把感情交给任何人，不要再落到丧失尊严和自我的下场，不要沉溺于他的宠爱和誓言，这些都是假的，总有一天，它们都会消失，最后，受到伤害的只能是我，而我不知道，这一次，我还能不能活得下来。”

　　“这真是太可悲了，弗朗西斯，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什么样的感情是真实的。”

　　“玛格，那么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感情是真实的呢？什么样的誓言又是不可破灭的呢？”

　　“感情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宽容、理解和信任，誓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誓言没有那么重要？难道对恋人说谎就是天经地义的吗？好吧，我明白，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夸大自己的感受，抛弃理性，被感情所左右。我理解这一点，也总是把这一点清楚的给路德维希指出来，我告诉他，我不相信他能够无限度的容忍我，我不相信他不会让我伤心，如果我对他不够好的话，我也不相信他会永远爱我。”

　　“你证明了自己的观点，却失去了爱你的人，这样，很有趣吗？”玛格丽特充满疑惑的望向了我。

　　“玛格丽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完全相信了他的话，沉溺在他给我一切宠爱当中，把这当做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会非常幸福的永远在一起？”

　　“不，亲爱的，你何必做出这样讽刺的评论？”

　　“好吧，人总是希望得到反馈的，付出越多的人，期望得到的就越多，路德维希对你的痴迷让他对你呈现非理性的宠爱，如果你无法回馈他，他的感情就会受到伤害，这种伤害越积越多的结果就是，他会离开你，或者，放弃对继续对你付出，甚至，用同样的方式来伤害你。事实上，亚瑟他当初之所以对你那么刻薄，也可能是因为，他曾经对你付出太多，觉得你应该回报给他更多的结果。”

　　我轻轻的拍了拍手，“你真是棒极了，玛格丽特，瞧，我们都是聪明的人。我没办法回馈给他那么多的爱，我的经历，我的记忆，都让我不可能再全身心的付出，完全的投入到另一份感情当中。当然，我没有再继续试探路德维希的感情，我开始回馈他一些理性的、不足够的情感，这让我们友好安稳的相处了10年，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我给他的有缺陷的感情，他和我大吵了一架，他不停的抱怨着我的冷淡，我的不愿意付出，接着，我出轨了，我们的一切都开始慢慢的崩塌。”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本来应该责怪你的自以为是和任性，可我却被你说服了，似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弗朗西斯，这样的结果，对你来说是更为毁灭性的打击，你也许再也没有办法感到幸福了。”

　　“我们都知道温水煮青蛙的故事，一个人在一种环境中待久了，很难再适应另一种环境，特别是对于像我这样40左右的人来说。一个人总是吃糖的话，就很难品位到水果的甜味，他只会觉得它们都是酸的，而我现在，就很难感受到别人对我的付出，因为，我接受过太多太满的爱，除非其他人能够付出比这些更多，可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对亚瑟来讲，他不可能付出比路德维希更多的爱，不管他怎么想要去尝试。”

　　“你不会和亚瑟复合了吧？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玛格丽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耶，是的，亲爱的玛格，我们复合了，像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价值观、生活习惯以及喜好基本上已经定型了，我已经很难想象自己能够和一个不认识的人重新开始一段不熟悉的感情，基本上，我也没有其他可以选择了。我了解亚瑟，我熟悉他，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也了解我，我们不需要说话都可以知道对方的想法，这就够了，我不期待什么炽烈的感情，也不指望他能够宠爱我，我需要这样平等淡漠的感情，不会受伤，也不会有什么期待，彼此给予对方差不多相等的爱。”

　　“弗朗西斯，这样的话，你会永远也不会感到幸福的，你真是我见到过的最固执的病人。”

　　我咧开嘴对玛格丽特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别人还都以为，我是个好说话的、软弱的男人！其实呢，我可固执了，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更何况，我说的就是对的呢！幸福是相对的，玛利亚，那些没能够得到我这样位置的人，那些长相一般没能得到爱情的人，都会认为，我是一个完美幸福到极点的人。幸福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对于拥有太多的人来说，想要达到自己的满足感本来就非常困难，我又何必去强求拥有更多呢？也许，我应该换一种方式，不再去贪得无厌的要求别人更多，而是去努力付出，让自己达到自己的标准，来获得自我的满足。”

　　“从某些方面来说，你真是一个爱自己爱到极点的男人。好吧，时间到了，我们下次再聊聊你的自我满足吧，再见，波诺弗瓦先生。”

　　“再见，美丽的玛格丽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