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萌家族》天空序曲LOVE

35、离婚的伤痛02

　　亚瑟没有安慰我，我也不想被他安慰，此刻，我只是需要一个陪伴罢了，我知道，最终，这样难熬的过程只能靠我一个人慢慢的挺过来。

　　天还没有亮，我就离开了亚瑟的家来到了公司，罗维诺同样憔悴的连胡子都没有挂，他那张总是精心打理的脸蛋如同打了霜一样萎靡不振，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将心思全部都放到了工作上，失去感情之后，我对工作的热情反而更加强烈起来，也许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它让你得到一些东西之前，总得让你先失去一些东西。

　　我整理了一下财务报表，看了几页经济学文章，过了一会，我的大门被敲开了，路德维希站在了我的面前，他将一堆文件递到了我的面前，语速飞快而又坚定的对我说道，“董事会投票决定，贝什米特集团得从你们基金全部撤资，很抱歉，弗朗，我得把我的钱全部取出来。”

　　我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一下，用力咽了一下喉咙里苦涩的唾液，强忍下悲伤和想要哭的欲望，声音沙哑却故作镇静的说道，“路德，最近公司运行的很不错，你难道不想得到更多的利润吗？相信我……”

　　“抱歉，弗朗，”路德维希脸色冰冷的打断了我，“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没办法改变。”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伸出手拿起钢笔，然而，身体的颤抖让我的右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钢笔跌落到了地上，这让安静到让人窒息的办公室里出现了破碎而又刺耳的声音。

　　路德维希从他的包里重新拿出一支钢笔递到了我的手里，我的身体依然不停的微微颤抖着，我想要站起来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我快要没办法呼吸的地方，可我只是捏紧了他的钢笔，打着颤的将名字签到了文件上，我敢打包票，这一定是我签的名字当中，最难看的一个。

　　我面无表情的将文件重新递给了路德维希，我们互相望了一眼，就将双眼错了开来。

　　突然，路德维希手里的文件一下全部掉在了地上，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也在不停的打着颤，他用一只手拼命的捂住了嘴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无言的落了下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哭泣，大幅度的颤抖着，我再也无法忍受看见他痛苦的样子，迅速的将视线从他的身上转移开，眼泪却紧跟着他落了下来。

　　过了一会，我飞快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到路德维希的身旁，紧紧的抱住了他，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到了他的衬衫上，不到一会，他的衬衫就湿透了，而我的肩膀上也到处都是他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路德维希张开了嘴，声音微微打着颤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金钱而挽留我，你就这么想要和我离婚吗？”

　　我将他的身体抱的更紧了，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和他是一个连体婴儿，不管彼此有多少怨言，都没办法分开。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而我，也许注定，只能孤独一个人，我强压下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欲望，哽咽着痛苦的说道，“不是这样的，路德……你知道，我们都痛苦太久了，我没办法再忍受下去，你也是，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互相折磨下去了。”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给我一个拥抱，他轻轻的推开了我的身体，挤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望向了我，“就这样吧，弗朗，就这样…..”

　　他没有再说下去，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我的办公室。

　　我觉得脑袋嗡嗡的作响，巨大的悲伤让我又一次无法停止的流下了泪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大海淹没了一样，浑身冰冷，即使动一根手指，都会让我疼痛的撕心裂肺。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又一副过去的画面，它们是如此的美好，又是如此的讽刺，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自己到底失去了些什么，而这些已经再也不可能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是我自己，活生生的毁了这一切。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我飞快的跑出了办公室，想要追上路德维希，想要告诉他，我害怕失去他，我害怕自己再也不能像爱他那样爱任何人，我害怕自己再也不能像这样深刻而又炽烈的被爱着。

　　我看到路德维希站在公司的门口抽着烟，他也许在哭泣，也许在痛苦，我靠在他身后的一个角落里，贪恋而又痴迷的望着他的背影，他宽阔的肩膀，他漂亮的淡金色头发，他优雅的长长的双腿，他纤长的手指，就是这样美好的他陪伴了我15年，然而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多么的爱他，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我看着费里西安诺抱住路德维希的后背，看见路德维希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哭泣着，我们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改变，早已没办法再好好的相处下去。越是爱的深刻，越是伤的疼痛，当疼痛重复太多，就变成了麻木的无所谓，变成了怨恨，最后，不得不分离。

　　我转过身，点燃一根烟，双手抱在了胸口，眼睛无神的望向了长长的走廊，现在，我该去哪里？

　　我在办公室没日没夜的工作了几天之后，索菲亚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弗朗，我听说贝什米特集团已经从公司撤资了，为了公司的未来，你必须找到新的投资者。我听说阿尔弗雷德这两天正在举办聚会，据说有不少IT新贵，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我答应了索菲亚的要求，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行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加州。
　　我刚从飞机上走下来，就看见马修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边，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等待着我，我上前轻轻的拥抱了他一下，跟着他坐上了车，来到了他和阿尔的房子里。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简洁的装饰，将行李箱递给了马修，“非常棒的装修，这里似乎变化很大？”

　　马修自豪的微笑着看向了我，“这些全部都是我和阿尔的公司研究的结果！”

　　马修得意的拿出手机，运用软件操控起窗帘、厨房还有自动马桶，“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动化操作的！我们正在研究智能控制系统，爸爸，你觉得怎么样？”

　　我微笑着将外套脱下，并把它放到了自动衣柜里，“耶，这非常的棒！可惜我没有更多的资金来投资，我敢打包票，所有人都会喜欢这个！”

　　马修略微担忧的看向了我，“爸爸，你还好吗？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我打开冰箱，想要从里面找到点吃的，“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算陨石掉下来，我们还得努力生活下去，不是吗？”

　　“爸爸，你会和爹爹复婚吗？”

　　我转过头尴尬的望向充满期待的马修，“…….马修，我们可以暂时不谈论感情的事情吗？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投资的事情，明天我们准备召开年度会议，亚瑟他什么时候过来？”

　　“但是爸爸，爹爹他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你不知道，当初你离开他的时候，他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他一直喝酒，不停的喝酒。我还记得，有一次他喝到了胃穿孔，整个人痛得蜷缩成一团，阿尔和我害怕的打电话给警察，但是一直都没办法说清楚家庭地址。阿尔惊恐的哭着跑了出去，他就在大街上不停的大喊着救命，直到一个邻居帮助我们打电话给医院，阿尔才停下来哭泣，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那么声嘶力竭。爹爹后来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他的身上到处都被插上管子，整个脸惨白的就像是蜡像一样，就算这样，他还是没有停止叫唤你的名字，他依旧不停的恳求着、祈求着你不要离开他，爹爹他……他这些年过的一直不快乐，我都知道，我们都知道，爸爸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拿出两罐啤酒，将它们打了开来，将其中一瓶递给了马修，心脏因为他的话整个都揪到了一起，胸口的疼痛让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知道亚瑟有一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可他从来都不会在我的面前表现出来，他总是这样，就算肚子里在流血，脸上表现出来的依旧是云风清淡和傲慢，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内疚过，更让我觉得痛苦的是，马修和阿尔在那么小的年纪，就不得不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和痛苦，“对不起，马修”我紧紧的抱紧了我的孩子，“让你们承受了那么多！”

　　马修满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这些都没什么，爸爸，我们能够适应这些，爹爹的酗酒也好，没有你的陪伴也好，至少我们还有彼此，可是爹爹他……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我一直都希望，他能够重新快乐起来，我知道爹爹当时没有处理好你们的关系，可他一直都爱着你，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一时之间，我都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好敷衍着马修说道，“我会和亚瑟好好谈谈……”

　　我明白马修的感受，离异的孩子总是希望父母能够复婚，他们在失败婚姻中所受到的伤害，总是让他们情不自禁的想要重新弥补曾经缺失的爱。

　　我知道亚瑟曾经为了我们失败的婚姻和投资而痛苦过，他那样骄傲的人，最后却在我的婚礼上喝到大醉，哭闹到所有人都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看着他。可我也明白，亚瑟毕竟是那个亚瑟，就算他曾经为了你哭泣，15年以后，他也会为了利益，毫不犹豫的将刀捅向我的背后。他就是这样一个锱铢必较的人，一点点付出都必须得到相应的回报，而我，也不比他好多少。

　　这样的我们，终究没有办法靠得太近，只能在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中，保持距离，时刻防备着对方的背叛和欺骗。我们可以为了共同的利益亲密无间，激情缠绵的连一点间隙都容不下，也可以为了不同的利益瞬间反目为仇，互相刻薄的如同世世代代的仇人。

　　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公司回到了家里，他热情的拥抱了我一下，笑容满面的大声说道，“噢，MAN，正好我们要举办科技集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耶，我正好想问你，最近我们基金急需要资金的投入，你知道有谁想要投资基金的吗？”

　　“哈哈哈…..抱歉，我帮不了你这个，你可以自己去看一看，弗兰妮，你知道的，我们都是竞争对手，很多东西不能互相交流。晚上我们一起去吃中餐怎么样？这里开了一家超级好吃的中餐厅！”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跟着他们走了出去，来到一家装修精致的中餐厅，“SO，阿尔，马修，你们最近有遇到漂亮的女孩吗？”

　　阿尔弗雷德喝了一大口香槟，咧开嘴大笑着看向了我，“耶，有一些漂亮的女孩，可我真的太忙了，没办法和她们聊太多。”

　　马修对着阿尔弗雷德翻了一个白眼，“爸爸，阿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是一个中/国女孩，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吃中餐的原因！”

　　阿尔弗雷德用力拍了马修肩膀一下，脸色不快的瞪了他一眼，“我还想给弗兰妮一个惊喜来着！你真是个大嘴巴！我也要爆料！马修也有一个暗恋的女孩，是一个美/国人！他到现在都没胆量告白！”

　　我好奇的微笑着望向了这两个活宝，“好吧，你们也应该把女孩带给我们看看了。别总是躲躲藏藏的！你放心，我和亚瑟会支持你们的。”

　　马修无语的低下了头。

　　阿尔弗雷德对着我翻了一个白眼，“弗兰妮，别犯傻了，像亚瑟那样刻薄的英国佬，怎么可能会支持我们？”阿尔弗雷德故意学着英国强调，“噢，是吗，你找这样的女孩我完全理解，和你的品位非常的匹配！噗~”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转过脸望向一直不发声的马修，“亚瑟可是很宝贝你的，马修。”

　　马修用力干咳了几下，“爹爹的用词确实会比较微妙。还有，他对美国人和法国人总是有一点……你知道的，爸爸。”

　　我抬了一下眉毛，早就了若指掌的点了点头，“你们这样在亚瑟的背后说坏话，也一定在我的背后说了很多不好的话吧？”

　　马修又一次紧闭上了嘴巴。

　　阿尔弗雷德一脸假笑的拿起筷子猛吃了起来，“不，不，弗兰妮，你是一个非常棒的人！”

　　“…….好吧，你们就实话实说吧，我保证不会生你们的气！”

　　阿尔弗雷德长吁了一口气，表情丰富的看向了我，“不是我说你，弗兰妮，你有时候真的……太没用了！好好的基金做的不上不下！路德维希帮了你那么多次，我也帮了你那么多次，甚至连亚瑟都帮过你，为什么你就不能上进一点？！你知道你和路德的婚姻为什么会失败吗？就是因为你太依赖他了，有点屁大的事情都去找他帮忙，难怪他会觉得你很烦！还有，你的态度，你总是喜欢表现的高人一等，就算你需要别人帮助，也总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明明知道自己有一堆毛病，却总是喜欢摆出一副，我就是这样，打死我也不要改变的态度。MAN,有时候，你真的很让人恼火！我都不知道路德维希是怎么忍耐那么久的！”

　　马修飞快的踩了阿尔弗雷德一脚，阿尔立马回瞪了他一眼。

　　马修担忧的望向了没有说话的我，语气尽量温柔的安慰道，“爸爸，人都是有缺点的，你不要太责怪自己，比如阿尔，他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帽！”

　　我低下头苦涩的笑了一下，“我知道阿尔说的是什么，没关系马修，他说的很对，有些时候，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飞快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你们继续，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马修愤怒的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阿尔弗雷德，飞快的追上了我，“爸爸，你想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我坐上了马修的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里，我将视线转移到窗外，脑袋里一片空白。

　　马修缓慢的踩下了油门，轻声的说道，“我们先回家吧，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