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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面对真情,不过孩童 ...

  •   缓缓掀起茶室的画帘,果然看见他家老爷子一本正经地坐在塌上,微阖双目,桌上的陶壶水微沸,桌上摆着他最爱的月光白。
      听到动静,云老爷子睁开清明依旧的双眼,右手微抬,衣袖拂过桌沿,显然,是在傲娇地示意他来泡茶。
      云尧眼中笑意盈盈,轻唤一声“爷爷,早安”,便走到一旁的茶房拿出老爷子最喜欢的祈门红,坐回席上,一边不急不缓地放着茶叶,一边想着:老爷子做出这般姿态,看来这次情形较为严峻,可是应该还是可以有妥协的空间吧。没见老爷子先拿出来的,还是他最爱的月光白吗?
      老爷子终归是疼他的,他却没有要七旬的老人家陪他饮性寒的白茶的乐趣。
      泡茶不语,老爷子也只观他泡茶,不言,气氛却并不凝滞。老爷子目光拂过他行云流水地动作,看着白瓷杯中明艳的汤色,以及杯沿明显的金圈,认出他孙子换上了他钟爱的祈门红,轻哼一声,看着孙子循环斟茶后双手奉上茶盘:“爷爷请。”虽仍气忿,面色却不由缓和,收过杯盏,轻闻过祈门红那醇厚中略带兰花清幽的香味后缓啜一口,放下茶盏,语气终归软了下去:“还算不错,回味绵长。”
      云尧心中也不无愧疚,头微垂,唤了声:“爷爷我……”却难以再开口,狷狂如他,面对将他捧在手心里十余年的老人,也是孝顺温和的。可这次不一样,他想为自己的未来争一争。
      “你想要当裁缝。”云老爷子哼道。
      即便心情沉重,此刻云尧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云家世代显赫,从军从政从商的子孙皆有,虽不至于人人位高权重,也从未有人想要为别人量体裁衣!”老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过重,想想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仍觉难以咽下这口气,低叹:“老爷子我活不了几年了,却也不想在活着的时候看到满大街的人穿着我云家嫡系幺孙为他们设计的衣服。”
      “爷爷,不是这样的,我应该会尽力走高定的路线,不会让你看到满大街……”
      “有什么不一样,”老爷子打断他的辩解,“难不成我参加个晚宴,还要看着小辈穿着你做的什么高定,过来向我敬酒,看似赞扬实则讥讽地向我夸扬你设计的衣服多么合身多么好用吗!”
      “别以为我是你爸妈找来劝你的,我是听到消息后自己过来的,”云尧豁然抬起头,看着老爷子沉厉着脸色说下去,“那两夫妻和阿舜一向宠你无度,连这样的事情都愿意妥协。我不一样,我这老骨头观念就是这么死板,我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就算你是我最宠爱的孩子!”
      老爷子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避过云尧下意识伸出搀扶的双手,“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你告诉了所有人,唯独瞒着我,嗯?你有没有把我这爷爷放在心上!我的孙子私自像日不落国设计名校递交申请并被录取了才告诉家人,而这家人里,没有我!这件事还是我从别人耳朵里听来的,真是,真是好大的惊喜!”
      说罢老爷子径自走出茶室,本来稳健的身体也因过大的步子显得蹒跚。大力挥开隔帘,只留云尧微垂着眼,看着晃动不止的帘布,听到老管家惊呼“老先生,当心……”
      缓缓坐回席上,云尧仍有些怔忡,像爷爷这般年纪和学识的老人,很少言明自己的情绪,虽然一直知道他很喜爱自己,却从未像这次一样激烈地表达对自己的喜欢以及对自己这次隐瞒的不满……真的错了么……只是希望先说服父母再细细跟爷爷讲,没想到反倒是爷爷先找了上来。
      爷爷应当很生气吧,不然怎么一向喜欢自己泡的祈门红的他,竟连三饮得真趣三品得三味都不愿讲究,便摔门而出,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
      前世叱咤风云的东方不败,这世面对前世难遇的像血浓于水的亲情这般真实又浓烈的感情时,也不过像是个孩童罢了……得之不易,所以更加珍惜,更易惶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面对真情,不过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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