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就象这雨中的风》猫头

1、第 1 章

　　1

　　我是阿红。
　　是的，阿红。
　　你也可以叫我小红。

　　曾经，有很多人，翻箱倒柜，得意非凡，给我取过很多的名字。
　　银红，红翡，软红，轻红，嫣红，飞红，红霞，锦红，小红红，红豆，红儿，
　　等等等等
　　每个人都喜孜孜地叫着我，
　　每个人，都那么叫着。仿佛，认真地叫着路边的一条野狗，认真给着一份宠爱，满心仁慈，满心温柔，日行一善，功德圆满。
　　或眯或闭或大睁的眼里，锁着花红柳绿。

　　我，也就笑一下，答应着。

　　可我，原本只是叫做阿红。
　　我，只是阿红。
　　虽然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可如今，值得回忆的东西，已经太少太少了。

　　我，懒得忘记。

　　2

　　阿姑板了脸，看我给她梳头。一缕一缕，一缕一缕，乌亮柔长。

　　我，不喜欢看她板脸。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板着脸，让我想笑，却怕别人刚吊完丧。
　　可，没有客人在，她从来都不再笑。

　　卖笑的人，只把笑卖给人。

　　阿姑很美，美得，象一朵徐徐盛开的芙蓉，举手投足，都叫人满心温柔甜蜜。
　　阿红很懒，懒得，象芙蓉花叶下偷偷瞌睡的虫，喜怒哀乐，都叫人无心揣摩。

　　我很懒，真的。
　　每天里，不过是打点阿姑的梳妆，偶尔心情好，也会被其他姑娘叫去梳头。
　　客人实在多的时候，再胡乱插把手。
　　没有活的时候，不过是找个干净地方发发呆，睡睡觉，吃点东西。

　　没有人愿意管我，因为当家的嬷嬷也不理我。
　　当家的嬷嬷不理我，是因为，因为，因为她把我扔给了阿姑。
　　阿姑不管我，是因为她还有眉儿舞儿两个贴身的人，除了梳头，基本，不指望我。

　　阿姑静静看着我，看着我手里她的乌亮柔长的发，板着脸。

　　月牙白的衫子默默映着些晨光。后面小院子里，栀子开得正浓。

　　·换百鸟朝凤吧？

　　·是。
　　刚费心思弄完的千娇百媚式，于是拆掉。

　　天天，便是如此。反反复复。

　　她，百无聊赖。
　　我，百无聊赖。

　　百无聊赖，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我们的春风楼，便这样屹立下去。

　　桌上，茶香，静静地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