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六章 拷问 ...
-
这些年如果没有黑瞎子跟胖子的帮忙，他跟吴邪恐怕没这么容易从那些阴谋中挣脱出来，不管黑瞎子如何，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置他于不顾。更何况他对他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解家翻遍整个北京城去寻找黑瞎子，并在道上放出风声，如果谁能找到黑瞎子或是一种名为石胆的虫子，他解家必有重谢。
只是找一个成心想要躲避的人何其困难，更何况是一个一直躲避正道的通缉犯，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他的反侦察能力也十分强大，他不能坐火车，也不能乘飞机，只能搭载客运汽车。但解雨臣派去查询客运的伙计也是无功而归，这时候正是春运的最高峰，所有客运站的客流量都非常大，监控里根本就找不到黑瞎子的踪迹。所以解家联合道上寻找黑瞎子这么多天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解雨臣实在是想不出黑瞎子能去哪里，他甚至连张起灵都问过了，一个很可能瞎了的男人能去哪里。黑瞎子没有银行卡，他的分红都是直接给现金的。解雨臣这些天仔细的回想了他与黑瞎子之间的过往，一晃眼他们认识已经十七年了。从他8岁以后就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活的这么久，更没想过能和一个他不信任的人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他还是二十岁那年初识黑瞎子，那年他在一次火拼中遇见他，而他只是路过，看他拳敌四手，在他快要败落下风之时拉着他跑了好久。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对敌人而落跑，也是第一次跟一个陌生人携手共退。所以他欠他一条命，事后瞎子玩笑说道：要么以身相许，要么休要再提。他明白他救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如果他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对他来说恐怕那只是一场可看的热闹罢了。
在旁人看来他解当家是一个温文尔雅，干净利落的人，黑瞎子才是处于黑暗中的人。然而恰恰相反，他穿粉红衬衫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黑暗，他才是那个不择手段，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人，替他办事的人总是能得到更多的报酬，而这只是他不让自己后悔的一种手段罢了，他不会为别人的付出而后悔，也不会为自己的处境自哀自怨。能活多久那是以后的事，而他只需顾好眼下，走稳每一步就好。
而他黑瞎子不同，虽身处黑暗却光明磊落，行事张狂随性。他于他就像是黑暗里的一丝光亮，虽照亮温暖了他，却也让他无所遁形。他的一生都在算计阴谋中度过，而他却是不管不顾，随心所欲，只为高兴就好。他鄙视他，却又更嫉妒他，他善于算计人心，却不明白他想要什么。他与他更像是一个孩子，一个想要得到大人承认，不被取笑的孩子；而他只是痞笑看他一举一动，像是包容孩子的成年人。他教他，他学他，却更想推翻他，而后他真的成长了，他如愿的掌握了他，在他知道他对他的心思时，他是窃喜的，却又总是用行动去取笑他。他不相信他，却也明白他不会背叛他，他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他脱离不了命运的枷锁，小时候是解家给他的枷锁，长大后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枷锁，他不知道如果没了这枷锁，没了解雨臣这个身份他还能是谁。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一场戏，戏如人生，人生如梦，他可以完美演绎任何一个角色，不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只是他再也找不回8岁之前的自己，8岁之前于他只是一场梦，一场美好而短暂的梦境。他也曾天真烂漫，他也曾撒娇哭泣。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回到了小时候，受了委屈也会跑到母亲的怀抱，然而现在他早已忘记母亲的音容笑貌，就算是拿起曾经的老照片，他也无法把照片上的女人跟记忆中的影像重合。他的双手沾满了多少鲜血，如果以后他死去，他只想堕入地狱的最底层，只有在那里他才不会遇到曾经的那些人。
他如何才能洗尽铅华，回归最初的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能了吧。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去打扰那个身处黑暗却心下光明的人。只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心痛不已，他不是早就没有心了么，为什么这种痛深入骨髓，比那些年受过的伤还要痛楚百倍。为什么当他推测出他可能失明了，可能永远都只能处在黑暗中，他会焦急不堪，他不是已经如他所愿离开了他的视线了么，可为什么他还是处处都能感觉到他。这种感觉在局势最紧张，在生死之际时都没有过，那些年他不是已经做好了死在墓里，死在荒野，死在局里的准备了么。
可是为什么呢？他拷问着自己。
哦，对了。当初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身边总有一个痞笑浮生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呢。我能不能说我想后悔了，这辈子只后悔这一次行不行，如果你瞎了我养你，如果你看不见了我愿意做你的眼睛。当初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我说我愿意，我愿意以身相许行不行。反正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不会嫌弃，不会在乎不是吗。这一次换我找你，只求你让我找到一次，行不行。我不是也让你找到很多次么。行不行，只这一次，只要这一次。
自黑瞎子离开以后，解雨臣跟小西府就再也没有对峙过。不论去哪，总能看见一人一猫，一前一后，没事的时候解雨臣总是抱着小西府给他不停的顺毛。而小西府也不在去梨园大兴土木了，只乖巧的待在解雨臣身边陪伴着他。然而解雨臣把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就是没有他的足迹，就连他曾经待过的德国他也派人去寻找过，但他就好像自那天开始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好像从没出现过。甚至都没人知道他是何时消失的，最后一次见到他的解府伙计说是在那天散场之后的半夜，自此在没人看见过他，就连他的徒弟苏万也丝毫不知，而他眼镜铺里的伙计说东家在铺子里留下一个文件袋，只是没见过他，文件袋里是眼镜铺的转让合同，并不是说要卖，只是说如果花儿爷不愿收养小西府，那这个眼镜铺的利润除了定期给秀秀交房租，剩下的都留给苏万，只有一个条件，就是照顾好小西府。解雨臣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打算从秀秀手里买下铺子的产权，而秀秀只是派人把变更的产权证送到解府，却不愿收取任何费用。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拷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