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灼》蓝糜

2、送嫁 对于新

　　对于新进武德将军与东临街太师府长女的婚事，京都城真是好一番热闹。

　　话说，当时驻守边关的北焰军将士，与北地的叶冀人拼杀数年，得胜回朝，圣上大悦，当朝便要封上三军，武德将军林诺却上言，不求财帛官爵，只求皇上赐太师长女为妻，满朝皆愣。

　　众所周知，林诺虽肃毅伯次子，然伯爵府已传至三代，林诺为第四代，朝廷有制，袭爵者不过三代，若无功勋于国，第四代不可承。就算可以袭爵林诺为次子，长子犹在，次子也是没有机会的。再说太师之女方素锦，虽为长女，却非嫡长，据坊间传此女常年卧病不出，且命格非宜夫宜家之命，故年方十九，已过及笄未嫁。但林诺也是将而立之年未娶，娶得还是正一品，圣上眼前的红人太师之女，这是实打实的攀上了太师亲。

　　而圣上听闻此请，问过太师之意后，便当朝准奏，当日便发明旨赐婚。

　　然热闹未退，便又传来，两府将于一月之后完婚，婚事之急，又一次跌破众人眼睛。

　　方君禹在堂外等了一刻钟，便有丫鬟来报，说堂内姑娘已拜别了父母，便只等着他了。方君禹转身进屋，高堂之上，方太师与方家主母孙氏两方端坐，自家母亲艾氏侧身于旁，自家姐姐位于堂内，已被喜帕盖着，看不见表情。方太师见他进来，双眼瞪着，对于他在这般时候却不在旁侧候着，很是不满，却碍于今日的场合，不能发作。而孙氏嘴角微挑，看似十分端庄慈爱，方君禹却知道，那里面包含着多少的讽刺。

　　方君禹与母亲艾氏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转身半蹲下，道：“姐姐，我背你。”

　　走在出府的路上，与方府到处喜乐与炮竹声渲染起来的氛围不同，方君禹感觉不到一丝喜气，只觉得这满面的红，都是送走姐姐离去的色调，刺目得让人烦厌。虽然很多事情，母亲与姐姐并未告知，但是从姐姐与母亲的对话中，他还是知道的，母亲与姐姐都是不愿意嫁的。他自幼母亲便是不多管他的，便是姐姐如母如姐的带着他。虽近年来件姐姐的时候不多，但他对姐姐的感情，并不如其他人一般。他只觉得，若是姐姐不愿嫁，便是违背世间凡俗那般，养着姐姐一辈子，也是无不可的。何况他的姐姐其实与外间传言相去何止千里。只是很多东西终究是逃不开，儿时看着姐姐独立窗前那满眼的愁绪，他便知道，他的姐姐，从未开怀！

　　一路上，姐弟两人都沉默着，方君禹只希望这出府的路，能再长些，速度能再慢些，只是目的地终究是要到的。

　　林诺看人已到了近前，下马拱手，并未多做寒暄，便要接过新娘。方君禹却有些犹豫，并不想那般把自家姐姐给人。他背上的方素锦却拍拍他的肩，轻声道：“君禹，此间虽有无奈，但是路终究是我自己选的，相信我，我会好好的！”。方君禹抿唇，这才把背上的姐姐交了出去。

　　方君禹站在府门前，看着那个骑马在前，威风凛凛的男子，看似目光炯炯，满面煞气，方君禹却突然觉得，也许姐姐交给他并不是太过错误的抉择。直到那长长的迎亲仗队，消失在街尾，这才转身进府，打算晚些到那林家去看看，怎么也要看着自家姐姐未受委屈，他才安心些！

　　直到多年以后，方君禹细细回想往昔，突然觉得，也许便是这场金笔御赐的婚礼，拉开了大幕的序曲。那些被带来的又被带走的，便是从这个枝桠里开始伸展而出的！

　　肃毅伯府内，到处觥筹交错之声，方君禹坐在堂内，府内并无怠慢之处，但方君禹也知道，伯府内也并没有待他有任何特殊之处，他也就是只是一个需要好好招呼的客人罢了。看着远处，面色依旧冷峻，被一群人围着，一杯杯喝下别人敬酒的新郎。方君禹知道，那些敬酒的都是林诺军中的好友，只怕对于这林家来说，那些人都比自己更受待见的。

　　方君禹看着林诺侧耳听着小斯的话语，与众位军中同僚辞过，转身向后院走去，他知道，林诺这是要去见自己姐姐了。新房一应程序完了之后，便会再次回来。方君禹便拿着身旁的喜酒独酌起来，可是他等了近半个时辰，也不见林诺回来，皱着眉起身便想悄悄往后院去，不管是不是于理不合，便是闹翻了这林家，他的姐姐也是不可以收欺负的。

　　方君禹刚走几步，便见林诺回到大堂，可满目所见却不是刚刚的冷峻，虽仍无太多表情，五官却有一种往上飞扬的感觉，方君禹顿时不解起啦。

　　林诺在堂内看了一圈，便也看到了方君禹，急急的走到方君禹面前，拱手道：“原来君禹也来了，这是何时到的，怎么也不上前与我喝两杯，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可不要与我见怪。”说着便拉起方君禹往堂内走去。而方君禹虽疑心，却不推却，只是随他往前走。

　　林诺带着方君禹来到自己同僚兄弟前，拍着方君禹的肩，对一群喝的有些醺醺然的武将们，说道：“兄弟们，这是我小舅子，以后都给我好好照顾着，要是被欺负了，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一群武将闻言，全部怔愣住，看向林诺，静默的氛围也只是几息，便有人一把拉过方君禹，道：“林哥的小舅子便是我们大家的兄弟，放心吧，林哥，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说着便有一群人围上来向方君禹敬酒。林诺拍拍方君禹的肩，说道：“小舅子，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帮帮你姐夫我吧，我要喝醉了，等等受罪的还不是你姐姐？”说完便也和身旁的人寒暄起来，只是便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来者不拒了。

　　方君禹仍旧带着满心的疑惑，却被身旁的人缠着不能上前找林诺问话，在看看身边的一群武将，只得撇撇嘴，接过一杯杯的酒。

　　方家是书礼传家，并不尚武。但是方君禹却不一样，他从小对于书本并不厌烦，却更喜欢习武，而且家中自有比他好念书的人，他念得怎样，其实关心的人并不多，如此他也就更偏好习武了，况且他还有个那样不一样的姐姐，那些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狗屁东西，从来都没在方君禹心中留下过半分痕迹。此时见一群武人大咧咧的与他称兄道弟，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喜欢的，他本也好酒，便就来者不拒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方君禹只觉得头也晕晕的，再抬眼看着身旁倒下大半的人，心情还是不错的。身旁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打着酒咯说道：“诶，方家小舅子，你很不错，不错，嘿嘿……嘿嘿……”说着便一头倒在桌上。

　　方君禹感觉被人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一段，然后倒在一片软绵之中，方君禹眯着眼睛看向身旁的人，细细的确认了几遍，便道：“林诺，你要是对我姐姐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诺看着醉酒躺在床上，还挣扎着抓着自己不放的新进小舅子，只得道：“你放心，这天下，我对谁不好，也是不会对他不好的！”

　　“那行，要是那样我就叫你姐夫！”方君禹听了这话才放开林诺，嘟着嘴哼哼道。

　　林诺摇头，合着这是在等表现才认人呢？啧啧，明明还是个孩子，装的到是老气横秋！这方家到底在做什么，把姐弟两人搞成这般样子，明明他曾见过的方家孩子，多是意气风发，骄纵不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