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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中原篇(捌) 虽已同流光 ...

  •   虽已同流光和那少年达成了共识,我们的生活还是各自进行着。那少年名唤默,沉默寡言,然而行为举止里看得出一贯养尊处优,家教良好。流光对默的介绍也是一笔带过,只说是随他出来闯江湖见世面的,我便能敏感地猜出,这少年必然有一个显赫的家世,毕竟能让云割爱的出价非常人所能负担,但如此的低调行事不欲为人知,绝不是出自武林世家,许是哪家的贵公子,厌倦了舞文弄墨,又被书中的侠义故事所诱,来这江湖里游山玩水身体力行了。可这江湖何曾是游玩之地,总算他遇上的是流光与我,我不敢说真心,只能说断不会害他,也绝对能让那魏武青虹再度熠熠生辉。
      在这当儿,流光火速地和魔王寨弟子炼晨打的火热,并把他拉进了我们的队伍。我每日混迹在茶铺酒楼,倒也不是没有际遇。我遇上了一人,他叫做同尘,因无意中看到了我从前离开南国之际写的《南国风云缥缈录》而对我心怀仰慕,可是我心里总有犹疑不安。我的疑问不是我爱不爱他,而是什么是爱,什么是让我再次走入婚姻的理由。如果我已经不识爱了,总要有些别的什么来支撑我的婚姻。
      终于我想起了四蛋所说的那句“江湖中人,最好的婚姻关系就是男女合作”,是啊,我满眼冰冷,作为一个女子,终是将婚姻定义成了一种笼络的手段,再也不含任何感情的色彩。
      就这样我们五人报名参与了各国官方联合举办的首届群雄逐鹿,相比之前云参与的民间发起的零零散散的较量,这样初具规模的官方联赛,获得的胜利自然更加权威夺目。

      作为联赛的热身,也因为我们这五个人之前从来没有配合过,特意寻人来切磋了几场。这几场下来,我对于各人实力也是心里有数了,这五人中,炼晨与同尘均是没有主意,离了指挥便乱了章法的人,默虽然初涉江湖,倒是颇有灵气,自己有些想法,亦能服从队伍指挥。能一起拿主意,有自己思想的,也就是流光了。我不免有些叹息,我一直想找到一支如同当年我和轻寒微暖维夏一样的队伍,彼此心意相通,连言语也都不需要多的,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这样的人,果然再寻不到了么。
      我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挑拣什么了,时不我待,魏武青虹在手,定当一击制胜……没有什么能阻止我展现自己,证明自己,我就要拿手上这一副算不上多好的牌,漂漂亮亮地打出一个胜局来。

      赛程这就开始了,我一向是个手气不好的人,去抽签竟抽到了公认的死亡组,同组的俱是些颇有名气的强队,第一场尤甚,是几乎无败的夏恋风队,他们的人员实力与我们大抵相当,手中的偃月青龙亦是能够比拟魏武青虹的神器,棘手的就在于他们的召唤兽。从前云的队也和他们打过,两个大唐都花费了不少力气肃清他们的法宠,我们这只队伍只有一个物理攻击点,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我们终是败下阵来。我对着流光自嘲地笑说,我们已算不错能坚持到一炷香,他们打败对手通常只用一盏茶。
      队里的人都很是沮丧,毕竟出师不利,第一场就落败了。我却是隐隐地有些兴奋,夏恋风并非徒负虚名,确是个有能耐的,这样有功夫有谋略的人,已是很少见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激动超过了战败的沮丧,我下了战场就搜集了一堆夏恋风等人的资料,包括他们历次的战斗实录,细细研究着。
      其他下面要面对的队伍,我全部丢给了流光去了解。流光是个静不下心来看资料的人,但是他擅长交际,眨眼间便同大赛的负责人员之一打好了关系,好酒好菜伺候着探听各队消息。
      后面的几场就是不值一提了,那些队伍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空有蛮力,毫无谋略可言,在对策齐备,实力佼佼的我们面前,全无招架之力。我们胜的一点悬念也没有,就这样走到了小组赛的最后。
      若是在小组赛里落败两场的话,就要出局了,所以剩下的两场都只有赢一条路可走。我站在新张贴出来的对战列表前,又看到了夏恋风的名字,不禁笑了,我的对面合当站上他,强劲的对手,有时候比优秀的伙伴更能让人肯定自我的价值。

      再遇夏恋风队的时候,他们的眼中毫无波澜,全然不记得我们在联赛的一开始便遇见过。这就是所谓失败者了,胜者永远也不会去记他是用了一柱香,还是一盏茶的功夫来击败你。
      后来,月光曾更加辛辣嘲讽地对我说,第二名和最后一名亦毫无分别,因为世人永远只会记住、膜拜、传颂第一。那时候我不能接受,后来才领略到这是真的。
      三声擂鼓击响后,比赛就正式开始了。一改多数队伍的常规路线,我们一面靠攻宠和人清着他们的法宠——这么做既为减缓队伍受到的压力,也为掩藏我们真正的意图,一面盯准了他们输出系的每一个动作,等着他们露出破绽的时候一举击倒。
      这样的机会来了!他们的大唐方才用了一招横扫千军来攻击默,这本是大唐官府杀伤力最大的看家招数,然而用过之后却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能将对手一击毙命,便很容易使自己身处险境。我看出了他的攻击意图,用了摄魂来降低他的攻击力,默并非只重输出,而是速度和抗性兼修,虽然遭受重击,所幸没有伤到根本。对方大唐正是三扫之后最虚弱的时刻,又中了我的摄魂,摄魂最可怕的是降低他们的抗性,因为是才研习出来的新招数,没有多少地府弟子掌握,更别提破解。我日日勤学苦练,才掌握到七八分火候,然而也已是够用了。
      我让自己的血敏宠给默喂金香玉,他上一回合刚被对面封系制住,这回合刚刚好用召唤兽解封自己,绝对能保证出手。炼晨本可以自由出手,然而也有可能在这回合被对方封中,好在我的愤怒值已经足够释放水清诀了。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就等着默出手,流光和同尘也去和对方的封系周旋。我分外地紧张,若是失败,默便会同对方的大唐一样身处险境。时间好似过的特别慢,终于默出手了,一下,二下,我屏住呼吸,三下!没击中……夏恋风摆脱了纠缠去替大唐挡了最后一记,大半的伤都在夏恋风身上,那大唐也因此护住了心脉。若是不能在此回合击倒他,下个回合,补回一个金香玉,他便又是一条好汉了。
      我们还有炼晨没有出手,我红了眼,魔王是远程的法术门派,法术门派的爆发力不如物理门派大,然而优势在于无人可以替之格挡。一把三昧真火迟迟地烧出,9双眼睛都紧张地盯向那大唐,岂料关键的时刻那大唐佩戴的降魔斗篷竟然显灵了,这本是靠运气来减免法术伤害的,我心里黯然,莫非天也助他们么。
      一回合的交手后,我们虽然重创了那大唐,却也一样没有击倒他,不愧是偃月青龙的所有者。我稳下心神,将全部精力放在保护默身上,此刻正是他最危急的一个回合。流光上个回合已被夏恋风封住,我用眼神探询着他这回的行动,他倒是一点也不急,示意我看他的身后。
      他的手正反剪在身后,拈着一枚淬毒的顺逆神针,他赌夏恋风够自负,定会出手控制我们的人员,除此场上便没有比他出手更快的单位能给对方大唐补血了。没有人知道流光虽非专司暗器与身形的女儿村弟子,然而他同我都研习过暗器,伤人于先发制人和猝不及防间,威力也是不可小觑。
      我明了了流光的想法,心里不由暗暗赞叹,面上依然波澜不惊,惟恐被那精明的夏恋风看出端倪来。夏恋风果然出手控制了同尘,我在心底暗叫一声好,便见得流光的暗器脱手而去,直击那大唐心脉,这一下真真是防不胜防,不管是以身格挡还是法宝显灵,都救不了他分毫,那大唐应身倒地!
      夏恋风有些意外,看我们的目光中亦多了几分焦点,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这只队伍陪他征战多时,相互的默契不是我们这伙临时拼凑的人可以比拟。他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直到被速度慢于他的我用了一招笑里藏刀,这才变了脸色。呵,我与流光笑着对望了一眼,虽未经言语交流,我们却能做出最为配合对方的事情,这大抵就是我想要的战友。
      夏恋风定是预备下回合使用起死回生来复活那大唐,被起死复活的人,身上毫无伤势,只消一个金香玉,又可以作战如前,若是被他成功使出,方才的一番功夫便全白费了。我在事前搜集的资料里多次见他用过这招,我虽然出手没有他快,但是提前了一个回合预先消除了他起死所需的愤怒值。
      之前一直是我们在勉力抵抗,如今竟是他们的大唐先倒地,这下场上的形势瞬间莫测起来。还没完呢,我骄矜地笑道,默的危机已经过去,我示意他继续对那大唐使用横扫千军。那大唐尚倒在地上没起身,默不禁犹疑地望了流光一眼,流光微一点头,他便不再犹豫,做好准备对还倒着的人发起横扫。
      我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他可以不懂我的想法,他可以事后来与我讨论我的对错,但是比武场上,他必须要无条件服从我的安排,那并不是一个可以慢慢解释的地方。
      我犹嫌不够,又令炼晨对着倒地的大唐继续使用三昧真火,流光笑看着我:“你也太过谨慎了些。”我决绝一笑:“伤其十指都不如断其一指,机会稍纵即逝,我必要让他不得起身。”
      那夏恋风不愧临阵经验丰富,既已不能使用起死回生,他也绝不空等愤怒回复,白白错漏时机。他们的召唤兽皆是行动迟缓的法宠,他倒是当机立断,舍下自己和另一名封系的出手机会,自己用了九转回魂丹救起了那大唐,又令那封系给大唐现加了一枚金香玉,金香玉虽然不能回复伤势,却能让他顶过这回合,甚至能让他出手横扫我们的大唐,在敌人最得意的时候猝不及防置之于死地——假如他不是遇到的我。
      流光和同尘已趁夏恋风二人出手救人的当儿封印了他们的法术,我使了我的死亡高神血敏宠上前去,对那大唐用了死亡召唤。死亡召唤有几率让人身重死亡禁锢,一旦倒地便足足十个回合无法复生,更巧妙的是可以消除伤者未能回复伤势时被强行灌进续命的金香玉的作用。眼见我的召唤兽一击使其功效消弭于无形,我大快地笑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已料定夏恋风会施救,早做好准备对才起身还虚弱万分的大唐使用了一招锢魂术,这也是阴曹地府新近研习出来的技能,是从幽灵的死亡禁锢得来的灵感,虽不及死亡禁锢有十回合的效果,锢魂术只能压制对手五回合,然而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莫说五回合,就是一个回合,有时候都能改写胜负。
      他们的化生出手在我之后,我使过锢魂术,他便用了一招活血,给那大唐回复了不少伤势。夏恋风果然也不笨,知道光是一个金香玉未必能保大唐站到下个回合。而对我们来说,如果不能在这回合最薄弱的时候继续击倒大唐,再拖上几个回合,他们有擅长治疗的化生弟子,很快就会让大唐的状态恢复如初,到那时便又棘手了。
      虽然有化生从旁治疗伤势,然而毕竟是死去活来的人了,默凌厉地扫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又是夏恋风飞身挡住最后一击。我冷眼看着,他当真是觉得自己太能耐了不惧受这些伤。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还有炼晨的一把火,夏恋风代受的这些伤,怕终归是要白受了。倒是那大唐没有再出手,我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果然这个回合夏恋风是要让那大唐三扫了我们中的谁,幸而他被默扫的气血不足未能出手,默若是毫无防备地扫了别处留下空门,真是不敢设想……
      谁料未曾等到炼晨出手,竟是对面的一排法宠里有几只速度快于炼晨的,先给那大唐继续加了千年保心丹。所幸大唐这一个回合服用了太多药品,已经产生了抗药性,后来的那些千年,加起来最多也就吃进去了一个半的量,炼晨所站的阵位正是能够发挥法系最大威力的龙飞阵三号位,我暗自祈祷着,盼着炼晨能够击倒他。
      这一把火好似烧了很久,终于看到那大唐复又倒地的时候,我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一次他中了我的锢魂术,想要再起来起码得等上五个回合,在这五个回合里,我们可以尽情进攻,清光他们场上对我们造成威胁的法宠,而夏恋风,因为失了主要的攻击手,只能是尽力守住场面,等着时机复活大唐。

      场上的局面顿时变的微妙,围观的人群亦开始交头接耳,小声猜测着胜负。原本我们就是夏恋风的手下败将,夏恋风队又是一贯的强队,没人认为这场比赛有悬念。可是到了如今这个难解难分的地步,有不少人开始对我们这支首次参赛,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另眼相看起来。
      我们乘胜追击着肃清了他们场上不断对我们造成压力的法宠,这些法宠已消耗了我们不少的金香玉,若再这样下去我们便要无以为继了。夏恋风见形势逆转,唤出了一批血宠,来保护己方人员和进行补给。我和流光也当机立断地撤下三只血宠,换成了法宠,一番狂轰乱炸。眼见得那大唐就快要可以起身,我开始打他们的另一名输出的主意,我不能让他们的两名输出人员同时站着。夏恋风这样的强队,没人可以快速击倒他们的封系,更别提以抗性著名的化生了,他们也知道己方魔王是唯一的突破点,防护的滴水不漏。
      而流光挥挥手,示意我们点杀那魔王,我便不假思索地预备好了使出摄魂。然后我眼见着流光干了一件很掉价但不得不说巧妙的事情,他用了一招烟雨剑法,估计自从他拜了师门之后,便把这招数束之高阁了,他并不修力,烟雨出去的数据引起了一阵哄笑,然而关键是破除了对方两只血宠的保护。我们的两只死亡血宠亦对魔王使用了死亡召唤,这便是死亡召唤的第三个作用了,他必然能击中对方,也就是必然能够成功破除对方血宠保护。如此,就算夏恋风倾尽了四只血宠来保护那魔王,亦是被我们一一破除,默的横扫千军,每一记都扫到了实处,在摄魂的作用下,威力更加显赫,连同门的炼晨,亦烧出了一个漂亮的数据。
      魔王应声倒地,我们仍有三只法宠尚未出手,此时三只法宠一起群秒起来,竟又秒飞了那魔王的血宠,真是一个完美的巧合,瞬间由十对八变成了十对六。局势变的对夏恋风更加不利,然而也到了大唐可以起身的时候。
      这正是他们大唐起身的黄金时机,默刚刚发动过横扫,我们这里并无十足的攻击力,只要他们稍加补给,那大唐便有机会站稳脚跟。夏恋风果然拉起了大唐,为求谨慎又是血敏宠齐齐喂了金香玉和千年保心丹。我自顾自地对大唐使用了锢魂术,这一招一般都是用于点杀的当回合,然而我并没有知会其他人,炼晨和法宠守着大唐用了群法,但只是伤到了那大唐些许。
      夏恋风见我对大唐使用了锢魂术,以为我要再次盯住大唐攻击,他们此刻仅有三只血宠和三个人站着,外加一个虚弱无比的大唐。我玩味地看着夏恋风,只有三只宠,该继续用来喂药,还是保护好呢?容不得你多想,我们要去了!
      我令血敏宠照旧前去破除保护,让默继续对大唐发动横扫,正当炼晨惯性地要对着大唐使用三昧真火时,我摇摇头,示意他对夏恋风使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然而看到我果决的眼神后,并没有多问,只是遵从了我的指令。我又令三只法宠单法夏恋风,这彻底弄糊涂了他们,我一向都贯彻杀一个人就要集中所有力量杀到底,如今却这样操作。流光看了我一眼,我只对他说了八个字,声东击西,击弱伤强。
      他便瞬间了然了,中原的人或许未曾使过这样曲折的招数,然而我和流光俱是从南国的血腥权谋里滚爬出来的人,最是懂彼此。这一招要用好很难,然而用的好了,便能收到一石二鸟的效果。
      前两次夏恋风都挺身为大唐格挡下默的最后一击,我就能看出夏有多重视这名队员。而击杀魔王的那个回合,亦让夏明白了血宠的保护无济于事,我们熟知如何破解。加上我锢魂的对象一贯是全队倾力击杀的,他的心里已是认定了我们要重新击倒大唐,这也不奇怪,大唐之前起身的时候,我便是一招锢魂术钳制了他五个回合,他们再经不起大唐倒地五个回合了。
      便是这样,一切都指引着他们全力保护大唐,我眼中迸出冷光,夏恋风,你一贯能耐,却不知世人都爱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么。
      夏恋风为着保护大唐,果然没有出手,流光便顺理成章地封印了他。他们的另一名封系控制住了默,万幸我们早有后招,同尘紧随其后水清了默,我对夏恋风使用了摄魂,他略有些疑惑,但只当他和大唐挨的太近我用错了对象,反而又为我的失误松了一口气。化生为大唐回了一把伤,三只血宠也放弃了保护,喂以千年保心丹。默朝着大唐扫了过去,果不其然,每一下都被夏恋风挡去了大半,三记横扫过后,反倒是夏恋风的伤势要比大唐严重了许多。他虽然自身抗性极高,然而大唐却是脆弱的门派,他为大唐挡下的伤害,远远高于我们直接攻击他所能造成的伤害。
      正当夏恋风看着无甚大事的大唐暗自欣慰时,他不知道,他的末日才刚刚要来临。那大唐犹自站着,还召唤出了一只血宠支撑。接下来便是炼晨的出手了,他一记三昧真火击中了夏恋风,封系虽然物理抗性极好,法术抗性却是极其一般,只不过法术缺乏爆发力,只能作为补击的手段,所以一直动不了他。但是此刻他刚为保护大唐身受重创,又遭受炼晨单法攻击,已是感到不妙,想要自救却已经没有机会,因为我们三只法宠的单法接踵而来,顷刻间,樯橹灰飞烟灭。
      对于夏恋风的追捧者来说,这一幕无疑就是这种感受吧。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正是快意的一刻。夏恋风已然倒下,这只名声赫赫的战队失去了灵魂人物,而我们对于胜利,已经是志在必得了。

      夏恋风虽然不能发令,然而这支跟随他多时的队伍,也形成了应有的默契。那大唐发动不了什么凌厉的攻势,倒也岌岌可危地站住了脚,有一搭没一搭的平砍着我们的法宠。魔王被九转回魂丹拉了起来,召唤出一只血宠。只是在下个回合便被封印,又中了我的锢魂术,她未及回伤,被默一招破血狂攻便击倒在地。
      流光封印住了他们的另一名封系,大唐和化生均已在上个回合被封住,大唐解了自己再度不痛不痒地平砍了法宠,终于击飞一只。倒是那化生未见有什么动作。流光不禁警惕起来,我亦心下了然,一个对视,我们在下一回合再度展现了无间的配合。
      流光朝着化生丢出了一枚暗器,命同尘笑里了那化生,我摄魂,默横扫,炼晨单烧,两只法宠跟上。所有人一定都以为我们疯了,去杀抗性最为卓著的化生弟子,可是他们眼见得化生确实倒地了,只能转而怀疑是自己花了眼。
      我朝流光眨眨眼睛,这个回合的顺利配合正是亏得了赛前细致的准备。之前查看他们的战斗记录,发现化生总有源源不断的愤怒释放水清诀和晶清诀,而化生本身不易遭受攻击,很难增长愤怒,又没有喝完醉生梦死的狂态显露,那么惟一的解释就是他喝的是珍露或者蛇胆。珍露虽无副作用,增长的愤怒值却少,那化生必带蛇胆无疑。
      一个抗性再卓著的人,也禁不起两三个蛇胆酒降低的防御,只不过根深蒂固的抗打印象容易蒙蔽对手而已。那化生先前多次水清,肯定已经喝过蛇胆,再加上他未有行动的这个回合,我相信他必是又喝了蛇胆,预备出其不意起死夏恋风,却刚好让我们利用蛇胆酒的副作用对他进行突击。优秀的人,往往败在自己的优秀上面。夏恋风因为抗性卓著挺身保护大唐而败,这化生也因为抗性卓著肆无忌惮服用蛇胆酒而败,而他们本该是最难伤及的人。
      连化生都已倒地,如此大局已定,又用了一些回合清场,最后终是一声鸣锣,宣告了我们的胜利。
      我这才松下一口气,脑中的那根弦已经几欲绷断了。默也几乎从头横扫到尾,十分疲累。他们饱餐一顿后各自散了去,而我,累到连吃饭的力气都不剩,回到房中倒头就睡。

      夜晚时分,我被酒菜的香味诱醒,睁开眼就看到了流光放大数倍的脸盘。愣了三秒后,我的意识方跟着转醒,柔柔一笑:“公子这般夜入小女子闺房,实非君子之举。”流光被我笑的毛骨悚然,起身去摆弄酒菜,一面回嘴:“可惜姑娘生错了性别,那般计谋,本可教人赞叹无毒不丈夫,如今却只能落得一句最毒妇人心了。”
      我知他是在告诉我这半日外头的评议,但我心情大好,全然不放在心上,下了床走到桌边,一边拉开椅子一边笑将出声:“那又如何,我得了公子这般贴心温好了酒菜亲送到我房中的可人儿,真不知该怎样疼爱才好呢……”我佯作轻佻地要去勾他下巴,手却在中途急促地变了个方向,一把抓住了酒壶柄。
      同尘正推开门,见我盯住他,不禁干笑一声,解释道:“我看这房里亮起了灯火,想是你已经起身,就过来看看你。”
      我的表情温和疏离又无懈可击,“多谢同尘公子关心,只是你我的关系毕竟尚未宣之于众,下次进房前还请先敲门罢。现下我与流光尚有些战术要商议…”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同尘有些赧然地把门阖上离开了。我的表情这才略略地松缓了下来,一切都落在流光眼里,他叹道:“同尘对你也算是真心实意,你既已接受他的求亲,又何必总是拒人千里。”
      我沉默了一会,似是想起些什么,最终无望地答道:“我的所有感情都已遗落在南国,便是对南国的仇敌,都比对这里任何一人要感到亲切。”
      流光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便转移了话题,“三日后淘汰赛便要开始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的全副心思仍是扑在夏恋风身上,“下一场的对手不足为惧,大局已定,夏恋风和我们必是小组赛晋级的两支队伍,指不定复赛里还要碰上——如果我们都能胜到碰头的那一天。听闻他们还有2名后备队员,至今不曾启用,无人知其底细。若说硬碰硬的实力我们终是逊他们一筹的,也就胜在对他们惯用手法的琢磨,和众人对地府新技能的无措而已。”
      “确实是劲敌呢,我信他们绝对可以走到决赛,在碰头前,还是先想想我们如何走到决赛吧。”
      我颔首,流光起身回了他自己的房间,我一人坐在桌边慢慢地饮完了那壶酒,也就熄掉烛火上了床。然而许是白天睡了太多的缘故,又诸多思虑,竟是一夜不能成眠。
      第二天觉得周身乏力,也不想上战场,就让流光带了花迟去试练试练。这是流光半路结识的朋友,他总是有能耐结识各种三教九流,大多数都令我厌烦,这次的这个,倒是难得的能和我说上几句话,我也乐得留出机会给他,胜过我强撑着上场。
      我便独自一人留在房中翻阅典籍,只等着他们把晋级的消息带回来,可看了没多久又觉得困顿,就上了床休息。这样日夜颠倒了几日竟就到了淘汰赛,可我还是觉得周身不适,头痛胸闷,正担忧着这种状态如何参赛的时候,流光笑着走了进来,“不必忧虑了,今儿个的对手弃权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摆出一副谄媚的笑脸,“他们被姑娘的奇思妙想吓破了胆,生怕如此阴毒的招数被使在自己身上,出名固然要紧,可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我一记哂笑,“竟有不求胜先求败的,怕死的,还出来闯什么江湖。我行端坐正,又不曾背后使坏,否则饮食里随便下个小毒还是信手拈来的,买通身边人下黑手的手段也不是没有见过。”
      流光听出我说的是当年取月之妻和维夏之事,顿时缄默了。我也不知自己平白无故地怎么又提起了这茬,不禁有些悔意。好在这时同尘走了进来,端了一碗汤药,打破了沉默说道:“听说你这几天睡不大好,现在是我们最关键的时刻,你可不能垮,我特地找郎中抓了这副安神的方子……”
      我如蒙大赦,难得温驯地点了点头,接下那碗药,流光也借机和同尘一起离开了。

      许是喝了安神的药,我夜里睡的好了些,第二天一早强令着自己起了身,不然再这样下去,剩下的两场比赛真是要误了事了。
      我和他们一起出去观摩了当天的赛事,这场比试结束,我们明天的对手也就可以定下来了。我看的恍恍惚惚,满脑子都是夏恋风,可是又理不出个头绪来,只听得仿佛是一声鸣锣结束了比赛,流光在我耳边远远地说道:“这下子我们剩下的对手就定了,应是寒和夏无疑……”
      我突然就似被炸醒了一般用力抓住流光,“你说什么,什么寒??”
      流光痛苦地挥舞着手脚,试图挣开我的钳制。
      “什么寒?”我丝毫顾不上其他,只会追问这一句了。
      流光的眼里映着一个痴痴傻傻的我,最终他叹口气说道:“不是什么寒,不是你的轻寒,就叫寒,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相熟的负责人。”
      “哦……”,是了,轻寒和微暖已经远离是非,去过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了,我一声悲笑,神智仿佛终于回了来,复又问到,“之前多亏有他提点着,才能一路这么顺利,现今和他自己的队伍碰上了,怕再没有消息可打听了,也不知你之前是否叫他察觉了我们的底细。”
      流光一笑,“既要打探别人的东西,总是要卖点自己的东西来换的。不过无妨,我让他知道的,不过是到如今大家都看到了的。”
      我点点头,却见得刚才胜了比赛的那支队伍迎面走来,带头的应是寒无疑了。果不其然,流光走上前同他寒暄,而后将我们一干人介绍给他,他亦介绍了几个主要的队员给我们,霎时便出现了两拨明明将要殊死决斗的人带着满脸应酬的笑容互相握手谈笑的场景。
      可是却有一道不协调的目光呢,那样的冷,破坏了这虚伪的和乐场面。我用眼角余光扫着四周,是他们的一名替补队员在看我们这里……那样的眼神,太熟悉了,是一切不甘落于人后者所迸出的光,我宛如照镜一般不适,拉着流光辞了别走开了。

      第二天的战场上,出人意料又意料之中的,寒的主力大唐没有上场,却是昨日那道冰冷目光的主人代替了他的位置。我心下了然,要成大事,自然要做得狠事,可并不是狠事做绝,就能成大事的。
      我也很期待此人多好的手腕,不动声色暗算了队友,还能瞒天过海获得出战的机会,可惜倒是我高看他了。没有过硬的功夫,光会耍手段的人,真是害人害己,反倒是便宜了对手啊。
      由于没有足够的攻击力,寒的队伍一直只是处于守势。虽然他们防守严密,但没有进攻的防守,也只是在拖延时间了。预想中的恶战并没有发生,虽然我们花了不短的时间才取胜,但是过程沉闷平稳,波澜不惊。不值一叙。
      接下来一日是夏恋风与另一支队伍的角逐,我们已是进入了决赛,只等他们的这场比赛分出胜负,就能确定最后的对手。能走到半决赛的队伍,实力也应不弱吧,然而我没有任何怀疑,夏恋风定会赢得这场比赛,我们定会在决赛再碰首。
      我深信不疑的事,从来没有一件背离我的预期,只除了很多年后的那一桩。后话了。此时夏恋风果然是胜了,从比武场上走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了我,眼角眉梢全是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一场他们的阵容仍是之前一成不变的那支,半决赛也不足以让他们拿出暗藏的杀手锏呢,我回以悠远的笑容,仿佛在对他说,很荣幸能让你倾尽全力与我一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中原篇(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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