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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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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君如的事情就么谈定了,程宇轩将程老夫人和其他一干人等都送出了自己的院落,如此热闹的一天就这样过去。
次日清晨,庭院里的鸟儿欢快地啼叫着,凉爽的秋风不时地骚扰树上泛黄的叶子,带来些许的寒意。
秋意渐浓啊!
“钱哥,少爷醒了吗?”柳小凤捧着托盘,来到少爷的卧房外,小声地问着垂手站在房门外,程大少的贴身仆人。
“还没有,昨天可能是太累了,毕竟少爷的身体太弱。”钱金也压低嗓子回答。又是逛大明湖,又是收养人的,对于体弱多病在程少爷可是不小的劳累。
在程宇轩住的院子里只有四个伺候的下人,钱金、厨娘柳妈、丫环柳小凤以及外屋的粗使伙计虎子。按理说,以程少爷在程家的身份,应该丫头婆子一大堆的,但他独喜欢清净,连住的地方也挑最幽僻在角落。
“钱哥,听我妈说,昨天少爷带回来一个小丫头,脏兮兮得像个要饭的,是真的吗?你说这又是少爷的新玩具吗?”昨天她就跟表小姐出去一会儿,竟错过一场好戏,好可惜!回来后听自个儿在妈一说,她实在太好奇了:她们少爷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嘘,昨天少爷是带回来一位小姑娘,但老夫人已亲口认她做小姐了,你千万不要乱说,小心少爷听到不高兴。”
昨天钱金处理完方家父亲的后事,回到府里才听说。他回少爷话时,那位新“小姐”早就不知睡多久了。而少爷也满脸疲惫连晚饭都没用,直接休息了,所以他没有机会得到更详细的情报。
“至于少爷为什么收留她,我们做下人的怎么敢随便多舌。小心伺候主子是正事!”这是他可以在少爷身边待这么久而没被换掉的原因——少说话,尤其是少说话闲说,多做事。
“钱金?”屋里传来程宇轩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精神。
“是,少爷,您醒了!”回着话,钱金轻轻地推开门进去,柳小凤连忙跟在后面。
钱金直接走到床前,躬身伺候主子起床。
柳小凤则是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拿起盛着热水的铜壶,将热水倒在铜盆里,伸手试试水温,嗯,刚刚好。又准备好漱口水,把干净的毛巾搭在手臂上,退到一边。
“宇哥?”方君如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的里侧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钱金帮少爷穿衣服时才发现,那个小姑娘居然和少爷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怎么可能啊,他家少爷可是有洁僻的人啊。可转念又一想,也没什么不可能的,昨天这女孩一身污泥的,少爷不也直接给抱起来了嘛。
“醒了,君儿!”程宇轩摆手示意让钱金退开,自己把剩下的衣扣扣好。转过身子面向她,看着她天真又迷糊的样子,唇角不自觉的有了笑的弧度。
昨天本来要让她和柳妈一起睡,他是要收养她,但从没想让她分享自己的床。而且他也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刚一出生,他就是独生子。等稍大一点有同龄的小孩一起玩儿时,他又被告知不可随意玩闹,除非他不想活了。
可这丫头却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角,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放手。当然,他可以硬掰开,独享安静。手明明是要将她拉开,却不由自主地抚上她那张分外可爱的俏脸。而她也好像有感觉似的,竟用娇嫩的脸蛋去摩挲他的手。就像刚刚出生的小猫,还没睁开眼睛就已在撒娇。那种完全的信任,那种绝对的信赖,让心里有莫名的触动。原来他也是被这样的需要,原来被人需要是这种感觉。
所以,他留下了她,让分享了自己的床,自己的空间。
不去理会柳妈的瞠目结舌。呵呵,生活真的不一样啊!
“嗯,宇哥,抱……”方君如看到喜欢的大哥哥,便爬过床伸开手要抱抱。程宇轩坐在床边,将撒娇的小丫头抱入怀里。
“睡得好吗?”修长的手指捏捏她的小鼻子,一向冷漠的脸上有着少有的温柔。
“嗯,君儿看到阿爹了”,方君如小小的手指抓住他的,急切地分享让她欢喜的事。
“哦?!”梦到死人?
“对啊,阿爹好开心哦,他说他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陪妈妈了,宇哥,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哪儿啊,昨天你也有说哦,”软软的童音透着困惑。
“呃,那个地方太远了,君儿太小,还不能去。阿爹还有说什么啊?”难道这就是托梦?
“噢,阿爹还说要我乖乖地听宇哥的话,要我们一定开开心心的,还有什么好人什么会平安一辈子的,”方君如皱着眉,努力的思索着:“还有好多,可君儿都听不懂,只是觉得很快乐。”
好人一生平安吗?程宇轩反握住方君如的小手,无奈地苦笑。
“宇哥?”方君如觉得大哥哥好像很不开心,都把她的手捏疼了。
“小凤,你先伺候小姐梳洗吧。”觉察到自己的失神,程宇轩放下君儿,“君儿,快去洗洗,然后用早饭,等吃饱饱了,宇哥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是,少爷。”柳小凤走到两人面前:“君儿小姐,来,我帮您洗洗,然后再给您换件好看的衣衣,好吗?”
“好。”君儿听话地让丫环带下去,给她洗洗梳梳。
“钱金,告诉柳妈,准备开饭!”
“是,少爷。”钱金应了一声,却没有下去办事,还愣在那儿。
“怎么?”程宇轩拿毛巾擦着手,“还有事?”
“少爷,今天老爷要回来,您看——”
“哦,回来就回来,难道还要列队出迎吗?”毛巾被甩进脸盆里,漂着香皂沫的水溅了出来。程宇轩清秀俊朗在脸上罩满寒霜,刚才的好心情被一扫而光。
“不是,是这样,咱程家要开新式的纺织厂,老爷从上海请来了专门开机器的师傅。所以,老夫人传下命令来,说要大摆宴席,一是慰劳老爷的辛苦,二是给师傅们接风。您是程家的少主子,理应……”钱金一面小心翼翼地说着,一面抬眼觑着少爷的脸色。
服侍程家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程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及主子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是吗?!那可真是了不起啊,程家终于从书香门第向资本家迈进了。程老爷多年的苦心经营,总算是开花了。这么大的事,我是该露个面,省得有些人还以为我不关心家里事呢。”
钱金低着头,不敢应声。
“钱金,你去回老夫人,就说中午我会去大厅参加洗尘宴!”
“是。”
钱金躬身退出,到了门口,转过屋角,才长长吁了口气,用袖子擦擦汗。
屋里,程宇轩冷冷地笑着。
哼,忍了这么多年,父亲大人总算扬眉吐气了,做儿子的真该好好去祝贺一下。顺便提醒一下那些人,谁才是程家真正的主子。只要他活一天,程家就是程家人的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