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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封王   “砚 ...

  •   “砚儿,你停下!”
        “爹,有什么事情吗?”林砚牵过马看着丞相林其远。
        “你这般行事匆匆,所为何事?”
        “我要去一趟天牢。”
        “去那里作甚?”林其远问道。
        “自然是有事咯,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那你路上小心些。”对于这个儿子,林其远一向还是不太担心的。
        “知道了。”
        晌午的太阳哗啦啦金灿灿地洒下来了,此时林砚手里拿着御赐的金牌,也从天牢内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完全没了早上的精神。
        “哟,这不是林大公子吗?”路旁一位折扇纶巾的青衣男子叫道。
        “你是……”林砚想着。
        “林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个男子笑意洋溢,“怎么,才游历回来几个月,就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话刚一毕,林砚连忙伸手示意,“来,兄台难得进京,我自当尽地主之谊。”,一面架在他肩上,轻轻说道:“你怎么打扮成这个德行了!”
        二人一路恭恭敬敬,来到了京顶楼。
        “哟,林公子,这边请,小的老远就看见了,楼上客厅早已为您备好了……”未及进门,小二便前来相迎。
        “你怎么知道我会进这里?”林砚笑问道。
        小二连忙抓紧拍马屁:“林公子乃重情义之人,自然是到本店来招呼朋友的。”说吧,便看着林砚身边的青衣男子,“敢问这位公子是?”
        未及他回道,林砚便开口:“不用招呼他,他是我书童。”当即便拽着他上楼了,空留下这小二在那上看下看,空劳神思。
        如今的天下江湖,经过数千年的演化,已然是面目全非了。其间所有的江湖门派都有各自的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仙和鬼。所谓仙,不是说便都是好人,行事多光明磊落,而是他们都向着达官显贵、官府衙门,故而被朝廷所默认。而所谓鬼,也不是单单凭字面的意思,而是说这些人大都心向流民百姓,当然也有小众部分与盗贼刺客类同流合污。
        这个青衣男子便是林砚的师傅鬼道前辈妙素的大弟子,魅影刺客的暂代首领——羽绯。
        “林公子在京城想必也是一方风流人物啊,这酒楼的人都如此熟识了。”
        “你就别调侃我了。”林砚无奈道,“什么花月街,醉心所,或是这大大小小的餐馆酒楼,无一不遍布耳目啊。倘或哪天醉了干了点出格的事,又让哪个想巴结的朝廷中人知道了去,恐怕就会告诉我父亲。”
        “呵呵,难怪刚在在路上你那样急忙。”羽绯笑道。
        “没准路上的谁谁便是楚王的人,也或是齐王的。”林砚叹了口气,“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拜鬼道的人为师,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朝廷并没有明令禁止,天下江湖人,非仙即鬼,应该不会太计较的。是你自己想多了。”羽绯道。
        “也许吧,但总是小心点好。毕竟这京城也都是仙道人居多。”
        “这也是。”羽绯点点头。
        “诶,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砚这才想起来。
        “师傅叫我出来游历一番,我也是这几天刚到的长安。”
        “师傅她可好?”
        “好啊,我们的这位师傅身子有多明朗你又不是不知!”
        “也对,”林砚脑海里忽然飘过她寒冬一件素衣的场景,“那好啊,再过十天就是我大婚之日。你索性过了再走。”
        “什么,什么之日?”
        “大婚啊!”他一口水差点没呛死。林砚知晓他定会笑话一番。
        “你说你要成婚了?”羽绯仍然不得其解。
        这下林砚急了,“以现今长度计量算,我林砚如今也是堂堂六尺一寸的男儿了,身体更是比你强壮,要成婚很是新奇?“
        “不不不,砚兄误解了。”羽绯忙端起茶杯遮住笑容。
        “你不知道,我现在可是要跟京城第一美女——贾初结婚的人。”林砚笑道,“见了我,如今也要客气点。”
        “呵呵,还京城第一美女,这是你自个儿封的吧!”
        林砚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那,”
        “什么?”
        “那师姐怎么办?”
        “……”
        一年前,妙素居所,柳叶阁。
        映彤:“这么晚了,你还不出去?!”
        林砚(略有醉意):“师姐,晚上我,我不出去行吗?”
        映彤(羞红着脸)一语不发。
        “你若真心喜欢我,娶我便可,我断然不会拒绝。而今这般又是何意?”
        林砚(似乎更醉了):“曾,曾经师姐难为美,除,除却映彤不是……”
        映彤脸更红了:“不,不是什么?”刚要追问,便看着他没了动静,多半是睡了过去。
        ……
        “那天我分明看见你从师姐房间出来,你堂堂六尺男儿还想解释什么?”
        “我,我们真没什么啊!”林砚急了。
        “还说没做什么?我还没问什么你就这般急不可耐了?”羽绯笑道。
        “这醉千宵却是是烈,我就尝了半盏,就睡了好几天了……”
        “好几天?!那我那天见到你……”
        林砚百口莫辩,而这羽绯也是他相交甚好的,当下也就没多想就告诉他了。
        “反正我醒来的时候是抱着她的,其他我一概不知!”
        羽绯才发现此事有些严重,他也知道,此事最好还是就这么让它销声匿迹好,因为最终会吃亏的人,都是他所在乎的人。
        “哎,可怜我这位师姐,必然是心中有你的。”他叹叹气,“如此倾国佳人,到底还是比不上你的‘京城第一美女’。”
        “骂我者,羽兄,不知我者,羽兄。”
        许公公又开始跑了。
        许公公自上次为救驾跑遍整个皇宫,已经是街头巷尾的滑稽人物了。多有何处摔倒,怎样爬起,或是跑错后宫等等言论,而这一切的起因皆为其误摔了一次茅房,被一众不明原由的宫人看到。
        这次的起点是大理寺的天牢,而终点依然是皇上批阅奏折的尚书房。
        秦开自打魏王谋反一事,心情是日日抑郁,身体也每况愈下。以致夜夜都惊醒,梦到了被他逼宫软禁的父皇,被他逐一排除的兄弟。
        “许公公呢?”他问道。
        “会陛下,许首领还没回来。”
        “下午便是魏王行刑之时?”
        “回陛下,正是晌午。”
        “大理寺判的真是绞刑?”
        “是。”
        秦开微微的烦躁,正要开口之际,许公公又从门外跌入。
        “陛,陛下!”
        “什么事?”
        “魏,魏王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自杀了!”秦开还是些许震惊,又也莫名涌上一阵心痛,“晚点便要行刑,他此时自杀了?”
        “据大理寺的人说,他是服毒死的,但他们对外宣称是畏罪自杀的。”
        “服毒?”
        “是的,这是张太医查验的。”
        “可有什么人去过天牢?”
        “前几日楚王殿下来过,今儿个早些时分林公子也去过。”
        “林砚?”
        许公公点点头。
        “这件事情就按大理寺的说法对外宣扬,魏王是惧怕绞刑所以服毒自尽了,其他什么都不用做。”秦开正色道。
        “奴才明白。”
        又过了两日,许公公又从宫里急匆匆地出来了。先是把一箱金银珠宝抬到楚王的府上,然后又抬了好几箱到林府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对着满院下跪的人,不禁也有点汗颜。
        “林府公子,聪慧无双,屡立奇功,自小跟随朕左右,而今又救朕于水火,甚得朕意,特封为安郡王,钦此。”
        当下满府非议,觉得不可思议,非皇子封王,在本朝还是首例。唯有林其远和林砚视以为常,也不拖拉便接旨了。
        “许公公辛苦了。”林丞相从口中拿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哪里哪里,以后还得仰仗国丈大人照顾小奴了。”
        送走了许公公,林其远又换回平日里一副深沉的样子。
        “砚儿,你到书房来。”
        林砚也没回他,一路便跟了过来。
        “皇上为何要封你为王?”他问道。
        “我自小跟随皇上长大,而今又救驾有功,封我又有何好奇?”林砚反问道。
        “不不,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他捋了捋胡子,“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林砚不语。
        “那日你去天牢做什么?”林其远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魏王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是的,我在他行刑前一个时辰给了他一粒‘无觉丹’。”他见父亲已知,便也不隐瞒了。
        “那你为何要如此?”
        “这种行为我也不愿的,但是对于之后他将要受的苦,我这也是帮他”林砚抬头,“我这也是帮皇上,谋逆之事轻饶不得的,他不好动手开口的事情我帮他做了,也免去他对魏王的愧疚。”
        “那仅仅因此,皇上便封你为王?”
        “这,这件事我也觉得有丝毫的不妥,毕竟还不至于。”他也感到一点奇怪。
        “儿呀儿呀,你终归是太年轻了。”林其远无奈地摇摇头,“固然有些许小聪明,然而还是需要时间来打磨你。”
        “儿子不知?!”
        “皇上封你为王,还有另一个深意的,你毒死魏王之事做得这般决绝利落,皇上如何能不注意到?”他继续说道,“他的意思,是要用你来牵制朝中的各方势力!”
        林砚突然茅塞顿开,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你把他当成从小的姐夫,人家可未必这样想。”林其远看出了儿子的想法,“他固然宠爱你的,但是他是大周国的君主,是天下的皇上,然后才能是你姐姐的丈夫,你的姐夫。”
        林砚的面容僵硬得土色,心情一下子啊跌倒了谷底。
        “为父从小便教你,要收敛,切不可锋芒太露,你此间终于明白了?“他指着林砚的鼻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今你也要好好为自己筹谋了,你已经无法再如往常那般随心所欲了。你自己回房好好想想。”
        “是,父亲。”
        他走出这扇门的刹那,便形同一具尸骨。他最最害怕的事情都发生了,而且竟然还连为一体。他从小便知伴君如伴虎,他的姐夫是个利欲熏心重欲寡情之人,他一直都冥冥地觉得他们其实相聚很远,每每靠近的咫尺之间都是天涯海角——只是他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去任性地由着自己最初的情感。而他另一件厌恶至极的事情又是朝中的权力斗争,绵绵延延,像蜗牛般腥臭地蠕动,又是众飞虫齐聚一处,乌烟瘴气……
        而正是他亲爱的姐夫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到这给地方。
        他也明白,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的,姐夫也依然宠爱自己。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和他所谓真挚的情感,在权利兽性面前,无非也只是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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