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嵇羅筠子

8、【朝歌】第八章 选秀（一） 11月12

　　第八章

　　我让姐姐在凤涵宫的倚翠阁住下，还唤了我的贴身丫鬟玉晴给姐姐，希望她能过在凤涵宫住得舒适。姐姐到凤涵宫的第一天，碍着要向姨母请安，回来时天色也不早了，我只吩咐了丫头们好生照料，也没再打扰了。

　　第二天一早，姐姐就来东暖阁向我请安了，也许是娘亲和爹爹曾有交代，所以姐姐对我一直都礼数周全。

　　用过早膳后，我禀退了所有下人，对姐姐道：“我们姐妹两人，姐姐何苦还需要那些虚礼呢？”

　　只见姐姐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其实我知道姐姐的性格温纯婉柔，从小就乖巧贴心，爹娘的吩咐，姐姐一定顺从，我想我也没办法改变，便宛转了其他的话题，礼数这事也只能作罢。

　　本打算午膳过后，带上姐姐去御花园走走，可是姨母的人却突然来旨，说太后娘娘有急事请我到慈清宫去。我让玉晴好好地陪着姐姐，便带着紫荞去慈清宫。

　　还没踏进慈清宫，就感受到宫中的热闹，我带着疑问走进了慈安殿，只看见一堆的太监和宫女们抱着一卷又一卷的画像立在一旁。

　　向姨母行礼后，姨母便赐我坐下，我正奇怪地看着那些太监和宫女，正想欲口，姨母便道：“早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今天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先看看各个地方上荐的秀女。”

　　我微一颔首，兴幸自己刚才没有出声，也许是最近都忙着姐姐的事，居然忘记选秀的事情了。

　　姨母向沈嬷嬷点头示意，复而对我道：“我方才略略看过了，也挑了些中意的，你也来看看吧。”沈嬷嬷便把画像递给了我，我接过画像，抬眼笑道：“姨母中意的，想必也是涵儿中意的，那就不必麻烦了，就选这些吧。”我看也没看，就把画像放下。

　　姨母满脸笑意，随后吩咐了沈嬷嬷让敬事房拟旨。

　　拿过茶盅，刚抿过了一口茶，只听姨母问道：“已经把瑾儿安顿好了吗？”我放下茶盅，“涵儿把倚翠阁空了出来，已经让姐姐入住了。”姨母含笑点点头，随声说：“有仿碍到你吗？”

　　我有点不明白姨母的意思，疑惑道：“凤涵宫这般大，姐姐又怎会仿碍我呢？”姨母微微一笑，“没有就好，毕竟你才刚侍寝，想着会有诸多的不便，所以本想着让瑾儿安顿在慈清宫。”

　　我低着头，轻轻地“哦”了一声，心里却暗自冷笑着，也许姨母还不知道吧，从及笄之礼后这半个月的时间，我连皇上一面都不曾见过，又如何说要翻牌子侍寝呢？要不是每天一觉醒来，看见自己躺在了凤床之上，我还忘记了我已经嫁作人妇，而且我的夫君还是当今皇上了。不过有时曾想，也许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我知道我的心里容纳不了他，他的心里也不会有我，这样的后宫生活正是我所想要的。

　　跟姨母闲聊了一番后，正打算起身告退，忽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姨母皱了皱眉，定声道：“这吵吵闹闹地成何体统呀？”

　　我向外看去，只见一个宫女拿着一卷湿透的画像呈上来道：“回禀太后娘娘，方才小桂子不小心把其中的一幅画卷掉进水中了。”身后的小桂子马上跪下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完手就往自己的脸上一巴一巴的打去。我听着一声声的“啪啪”声音，有点于心不忍，又看了看姨母的神情，看她眉头一紧，正要说些什么，急忙问道：“是要送去敬事房的那批画像吗？”

　　宫女回道：“回娘娘的话，要送去敬事房的那批画像已经交给王公公了，这是送去季柳馆的。”我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即道：“来人，把小桂子这个月的月俸扣起。”回头又对着小桂子说：“今天本宫和太后娘娘就饶了你，以后做事切要谨慎。”

　　小桂子立即明白过来，磕头道：“谢太后娘娘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我瞟了姨母一眼，没有异样的神情，便让他们退了下去。

　　待大家退下后，姨母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你的性子就得改，在这个深宫中，不能太过仁慈，何况这只是个奴才。”我浅笑道：“涵儿一定谨记姨母教训，要是姨母没有吩咐的话，涵儿便先告退了。”我知道姨母一定会继续唠叨下去，所以走为上计才是上策。

　　离开慈清宫时，发现了刚才那个宫女，她抱着湿透的画卷向我施礼后，正准备退下，我问道：“要拿去哪呢？”宫女躬身道：“回娘娘，太后娘娘吩咐把它丢了。”看着这湿透的画卷，心底总有着一点惋惜，我拿过画卷，打开一看，虽然画像中的人已经有点模糊，可是那两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却彻底的映入我的眼帘。

　　自小深爱梅花的我，对于这首王安石的佳作甚是熟悉，我抬头问：“是哪家的小姐？”宫女道：“是将仕郎方儒大人的
　　千金方葵黛。”

　　“方葵黛？却是喜欢梅花？真是有趣...也许皇上会喜欢呢。”我嘴边挽起了一抹不经意的笑容，吩咐道：“把方葵黛的名字也送去敬事房，她入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