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仲夏夜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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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眸是如此的晶莹，几分安心，几分欢喜，甚至几分淡淡的清愁，全都盈盈可见。眼波流转，似水柔情。
“嘿，哈利，”赫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哈利也对她报以微笑，“你怎么还没有睡呢？”
“我睡不着。”
“赫敏，”哈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口，“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两人在城堡深处漫步，夏日的夜风多了几丝清凉，微微吹起她的裙角，幻化出流水一样的折痕。他们走得很慢，不约而同地感受这个被花香熏染的夜晚，
不得不说，这座庄园的魔法很别致。在这里，你可以看见喁喁私语的薰衣草，妖娆伸展的紫藤萝，好梦正酣的老梧桐，还有法国独有的魔法生物——法兰西小精灵，像芭比娃娃一样小巧漂亮，拍打着蝉翼般的翅膀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好美，真像是莎翁名作——《仲夏夜之梦》里的仙境。”赫敏轻声赞叹，流露出梦一般的神情。
哈利望着那张宁静的脸庞会心微笑。虽然身为巫师，，但是十一年的麻瓜生活毕竟深深地影响了他，和赫敏一样，他对麻瓜世界里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每逢暑假，为了打发漫长的时光，同时也是为了尽量避免下楼和德思礼一家碰面，他都会借很多麻瓜的书来看，这大概是他在那里为数不多的收获了。罗恩一家虽然能做到和麻瓜友好相处，但不见得能了解他们的世界，剩下的如马尔福之流大概宁愿学巨怪语也不愿了解麻瓜，所以哈利和赫敏在这个方面来讲也很有共鸣，他们了解彼此全部的世界，
也许感觉到了哈利的注视，赫敏睁开眼睛，微笑着看着哈利，“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闭上眼睛的样子，真的很像《仲夏夜之梦》里仙后提泰妮娅，”哈利调侃道，“要是躺在花丛里沉睡就更像了。”
“喔，我很乐意一试。”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开始聊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聊过天了，平时在霍格沃茨聊的都是巫师世界的事，而且随着功课越来越紧张，连交流的时间都变得少了。哈利虽然不爱写作业，但是在校成绩尚可，兴趣也算广泛，有时候哈利会想他若只是个普通的英国少年，从来不知道魔法的存在，那么他的人生会不会有所不同呢？哈利津津有味地想着：他和父母住在一栋典雅而整洁的白色房子——也许是他的祖先留下来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早餐，然后他和父母告别去学校；在学校里他最喜欢的课程也许是数学和英国古典文学，最喜欢的运动也许是槌球；假日里和朋友们一起野营；幻想着能考上剑桥大学或英国帝国理工学院；还有……幻想着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想到这里真的不知心中是何滋味了。
然而，人生是不存在如果的，他所能做的只是按照预定轨道走下去。虽然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何方，但此刻有她陪伴，他觉得很安心。
轻轻地，他牵起了她的手，仿佛是牵起身边唯一一丝光亮，赫敏温暖的手指回握着他，似乎，能这样相互扶持着，走过无涯的黑暗，走到天长地久。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一边聊天一边漫步，最后赫敏有点累了，两人就找了一个长凳休息。娇艳的玫瑰——约瑟芬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香气袭人。粉嫩的花瓣，好似少女的红唇，微风吹过，偷偷亲吻恋人的衣袂。
“好久没有这么跟你聊过了，”赫敏用手拨弄着玫瑰，调皮地说道，“我都忘了我们有那么多共同的话题了，书呆子有我一个就够了，你什么么时候也看过那么多书了？这可是会威胁到我作为‘万事通’的地位的。”
“拜托，‘十全十美’小姐，我就算再读个一百年也赶不上你的。”哈利认真地说，同时注意到赫敏的脸有些红，不过仍有几分得意之色。不知为何，落入他眼中竟少了几分自得，多了几分娇憨，甚至……撒娇？哈利心中一痒，总觉得有几分甜蜜在心头漾过。
“不过多看书倒是应该感谢伏地魔，因为他我才知道人生苦短，下一秒不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想抓紧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寸光阴。而想要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读书是最好的办法。”
“哦，哈利，我们、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赫敏脸上浮现出悲哀的神色，“刚才我们谈论的一切令人多么轻松愉快，难道这些宁静的时光就一去不复返了吗？”
“当然不是，”哈利语调温柔，“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能像这样聊我们感兴趣的话题，可是眼下有更重要的话题。”
“比如？”
“比如我杀死了那个食死徒。”
赫敏倏然间僵硬了。哈利知道她一直为此忧心忡忡，也知道她一直想问自己又不敢问，甚至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感到罪恶。而这原本只要他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她却同样为此深受折磨。
“赫敏……”哈利试图靠近她，因为她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不……”她的泪珠一滴滴地滴落下来，打湿了他的手背，“你才十六岁，原本不应该过这种生活，不必要承担这种罪……”哈利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哭泣。
“但是它已经发生了，”赫敏听见耳边传来他的声音，离她的呼吸如此之近，“我杀了那个人，虽然他是个食死徒，但毕竟是死在我手上。如果说完全没有愧疚心与罪恶感是不可能的，但我不后悔，而且我不可能因为罪恶感而止步不前了。”
赫敏有些惊讶地止住了抽泣，抬头凝望着哈利，发现他的气质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不久之前的哈利还是个勇敢却过于冲动，正直而失于变通的少年，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的稚气已经大为减少。赫敏想起几周前那个痛失亲人而在她怀中痛哭的少年，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现在他已经学会从失败中汲取教训，并且逐渐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学着去理性思考。
成长，在原本就惨烈的青春里分外残酷。除了她，又有谁知道他在“救世之星”的光环里经过多少血泪的挣扎才能在火焰里重生？
“战争实际上早就开始了，而且注定残酷，”也许注意到她诧异的眼神，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而清冽，“如果换做平时，我会念个昏昏倒地再把他们交给魔法部让法律来裁决，但是现在不行，和平时期的那一套法则绝不适合战争时期。战争需要的是独裁，是当机立断，而不是拖沓的犹豫不决。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以后遇到同样的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还是会做成一样的选择。”
赫敏许久没有说话，哈利见状小心翼翼地问：“觉得我可怕吗？”赫敏一怔，然后微笑着摇头。“那……”哈利有些犹豫，“你会因此而讨厌我吗？嗯……你、你还会，喜欢我吗？”最后三个字轻如蚊蚋，哈利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赫敏笑了，是的，他还是以前那个男孩，是成长而不是改变。善良正直的本性没有变过，只是比以前更加成熟理智了。甚至，面对她的害羞也没有变过。一直是她倾慕的他。
“是的，我会一直喜欢你。我喜欢你，哈利。”本来女孩子的告白多少都会有些害羞，她却说得如此坦率认真，眼中的光彩和她的语调令他心荡神驰。
“我也是，我也一样，深深地爱慕着你。”哈利望着她，绿眸亮如宝石，又如一池春水，荡漾着缕缕柔情。
她把头重新倚在他肩膀上，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说话，这一刻的心意，已经远非语音所能形容。交握的双手，从指间传来心灵的回声。
这就够了。
“最近你成长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良久，赫敏轻轻地说道。
“我不能不这样，”哈利的嘴角边逸出一缕叹息，“我很怕叫你失望。”
“怎么了？”
“你瞧，”哈利耐心地解释，“你会想，这还是我原来认识的他吗？然后会不自觉地把现在的我和原来的我比较，然后……”
“哈利！”赫敏又感动有好笑对打断了他，她明白这种越是珍惜就越害怕失去的心情，“只要你的本性不改变，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对你的心也就不会改变。”
哈利心中一甜，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真的吗？”
赫敏没有直接回答，但是眼中却闪过了一缕狡黠的光，哈利太了解这种眼神，这意味着她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注意了注意了，”她有些夸张地把哈利推下石凳，然后躺了下去，“现在我是提泰妮娅了。”
“什么？”
“《仲夏夜之梦》里的仙后啊，我们刚才不是讨论过了吗？好了，你还记得小精灵涂在她眼睛上的魔汁吗？”
哈利点头。那种魔汁可以让人爱上醒来之后所见的第一个人。剧尾，提泰妮娅也因此忘记了和丈夫的闲隙，重新爱上了仙王奥布朗。
“我闭上眼睛，你就用手指象征性地点一下我的眼皮，就像涂上了魔汁一样，明白吗？”哈利恍然大悟，她这样……好吧，那就配合她好了。
粉色的玫瑰在她身侧绽放，赫敏静静地沉睡，淡黄色的衣裙上飘满了落花，而她则是花间的一道月光，不，是沉睡的仙女。
哈利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眼皮，顿时她的眼睑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抖了抖，睁开了眼睛。茶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月光，也映出了他的身影。
“我喜欢你，”她柔声说，“从今天起我已经忘记了你的过去，我喜欢现在的你，在我醒来时在我眼前的第一个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在乎你的过去，请你也把过去的事忘记了吧，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感动，无与伦比的感动霎时间充溢心中，为她所做的一切，为了她的体贴。
“谢谢你，提泰妮娅。”在情不自禁之下，他俯身，吻了吻她光洁的脸颊。
十六岁的夏天，他经历了很多，那些死亡的印记，一直是他心头的阴影。然而，现在是时候彻底与过去告别了，还有，和十六岁之前的自己告别。那些过往，湮没在成长的时光洪流里，在这个仲夏夜，终究消散成遥远而轻盈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仲夏夜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