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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君倾帝王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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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冉,你必须要娶她。”如殇轻轻开口,话语间听不出半丝情绪,可是,不雪轩冉多么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到那一丁点儿的杂念,哪怕转眼即逝也足够了,可他陌如殇,偏偏心冷至极,哪里会叫人看出他的所思所想。
“如殇——”不雪轩冉轻轻唤他,略微带有些心虚。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他不雪轩冉永远只有小心翼翼的份儿,生怕陌如殇会生气,会不理自己,会离开自己。虽说,当初陌如殇找他是为了替天下百姓安福,不雪轩冉不怕他弃自己后去找别人,却唯独怕自己的身旁没有他的陪伴。是一种朝夕相伴的习惯或者又是出于私心,他在七年前便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了。
“如殇,我不想娶她。”不雪轩冉弱弱地开了口,头陌低地很深,不敢抬眼看陌如殇的反应。这是他不雪轩辕第一次反驳陌如殇,却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陌如殇听后爽朗一笑,莞尔问道:“莫非——轩冉你有了意中人?”
不雪轩冉听后抬头看着陌如殇,轻轻地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抖了两下,双手捏成拳紧抓衣袖,不语。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自己若是成了家后,他还会再来么?
“轩冉,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么?”陌如殇轻皱了下额头,不记得自己刚说过什么对不雪轩冉敏感的话啊。陌如殇自然是不知他不雪轩冉的心思,若是叫他知道后,怕是会口即吐血三千丈不止吧。
“没,没什么。你想错了,哪儿有那回事。”不雪轩冉伸手拿过酒杯,轻抿了一口,结结巴巴地回道。
“哦,这样子啊。”陌如殇略微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轩冉长大了哦,有了意中人也不告知我一声。好歹也得让我知道他是何方女子嘛,竟然能博得轩冉王爷的倾心。”
“呃,这个——”
“算了,轩冉兄不说也罢,我便也就不再多问了。不过,日后若是没事儿的话还是要带过来让我看看的。”
陌如殇玩笑似地说道,在不雪轩冉的记忆中,他还是第一次跟自己这样说话,从前,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对话,都只有那些什么巩固自己的王位那些个事儿。不雪轩冉怔怔地看向陌如殇,他怎么了?
但是,碌于一些私心,轩冉只好打着慌子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定会的。”
不雪轩冉不再言语,目光深遂地看着那些将灭了的灯火。这种事情,他怎么敢说,不能说,也不可说!每一次,陌如殇说什么都是对的,似是能未卜先知。这些年,他只能好好听陌如殇的话,因此,他才得以在这皇家深沟里生话下去。陌如殇总是习惯性地替他打点好一切,教他要为自己带上另一重面具,这样外人便可无法揣度自己的心思。也是君王之本道。
可是,在陌如殇面前,不管自己戴多少层面具,可能被轻易揭下。
“轩冉,今日先走了,改日再来。”
“好。”不雪轩冉应了一声,随后沉默不语。待陌如殇走后,轩冉看向桌上的两杯一酒,自嘲般地痴笑了一声,绝望?呵,他早就己经绝望了,现在只是在苦苦地做着垂死挣扎而已。
明知不可爱,即还是不愿停下。爱之一字,又有几人能说得清楚?
……
夜潇潇而凉,风飒飒而如刀刃。皇宫各处守卫们皆已渐渐入睡,而此时更为是办事的最佳时候。在他们不注意的时间,一黑色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高墙上跑过。某女耽笑一声,银色面具下那张绝美的脸上饶是摄人心魄,哼,没想到南御国也不过如此嘛。
翌日。
冬天的人总是会喜欢赖在床上不想起身,可是,一大清早执夜便被南御无幽从床榻上给强行拉了下来。执夜像是一个怨妇,极其委曲地看着南御无幽。
“执夜姐姐,你听说了没,这已经连续三天夜里皇宫珠宝阁和司药阁被盗了。”
“皇宫不是一向戒备森严的么?怎么会遭窃?”
“不知道呀,这事现在弄得人心惶惶,不知是谁这么大胆敢到皇宫行窃。想想都有些后怕,晚上睡个觉也不安生。”
“嗯。”
“执夜姐姐,今天晚上皇上有个九国宴会,你去么?”
“你是说三年一度的九国之宴就在今晚?那应该会有好多人吧。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你呢?你是当今南御公主,是一定要去的吧。”
南御无幽向旁边的一颗枯木椅上去,伸出一根食指抠了几下树皮,略微有些纠结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去,那里有一个我最想见到的人,可是还有一个我最不想见的人。”
南御无幽稍微停顿了一下,继而说道“可是,这世间有哪些事是能让我选的,更多的是容不得我选。所谓的九国之宴无非就是为了绨结秦晋之好罢了,身在帝王家,纵使我万般不愿也只能被用作缓解政事的工具而已。”
“算了,你不去也罢。和我走走吧。”南御无幽不知为何,今天总是心思很重的样子,似乎很想找个人把心里话全都倾诉出来,可是却只能到口边又止住。她不能说,她不可以说出口,一旦说出口一切便完了!
冬日的白昼总是瞬间即逝,让人抓不到,留不住。枯木魂断夜的凄彻,清冷地让人害怕。南御无幽独自一人行走于华桥边,过了今夜,是去或是留,只能由天定了。自古以来,帝王家的女儿只能是一种结局,可她在这儿还有那个令她眷恋的人啊!
七岁那年,她很笨,一首诗总要背着很多天才会,那个人总是会陪在她身边陪她背书,他总会说好无聊却还不走,若换成了别人,估计早就跑去找其他孩子玩儿去了。九岁那年,她经常会被父皇说教,每每生气至极,却总会有那个人默默听她在耳边嘀咕,不嫌她烦。十二岁那年,她总是会和父皇赌气不吃饭,也是他经常晚上偷偷从厨房里拿些吃的放在她桌上。十二年了,一幕一幕是那么地熟悉,似是昨日之事。
她多么希望,十二年前父皇没有带他回来,那样,或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碰到。她是南御国公主,他是九昕阁阁主,各有各的宿命烟缘。可偏偏,事实不是这样的!
湖面中倒映着佳人消瘦的玉影,渐渐地,泪水迷失了面颊,这段情,自知不会有结果,或许有一日他会知道,或者会被深埋于心底,终将不会被记起。
南御无幽望向天上,痴痴笑了一声,为什么,他们要是这样的命格?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喜欢捉弄人?
南御无幽,真的可以一世无忧么?
她揉了揉眼睛,擦干脸颊上那两行泪渍,转身离去。
宴席上,那些人仍是那般欢声笑语,却又是各自算计着……人,为什么要这般假?人心,为什么要这般深?
各国美人尽显才艺,和着夜光妖娆,勾人心魄。南御无幽拿起桌上的茶杯,清饮一口,不语。
离王府内一角,灯火阑跚却遮不住人世的闲静。
执夜伸手过去轻折枝,束上金蚕红丝挖土深埋。以前,在天上有一种传言,折一冬枝条系金蚕红丝深藏于地底可以满足一个心愿,虽然仅是传言,但她仍想试试。她希望,南御无幽可以像之前那般无忧,而不是成为别人巩固朝政的工具……
她不想南御无幽做一个没有思想的人,她知道,若是联烟,南御无幽是令死不肯的,原来,帝王家真的就是如此绝情!
自始至今,帝王之道,君臣之道,一个好的帝王总是会那么地冷酷无情,所有的人,只能是他们为巩固朝纲,为天下人谋福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