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锻钰

11、你在青春里尽情欢笑

　　高晓在校园里大摇大摆地走路时，两旁的树卑躬屈膝，好像在迎接他。看见我们，他还是羞涩地笑了。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学会害羞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绿荫间，我们忽然想起来，高晓大概是来拿通知书的，他已经是大学生了。我不禁恍惚。
　　几天前，他还隔着几千里毫不客气地讽刺我，我素不喜出口成“脏”的表达方式，于是旁敲侧击嘲笑对方的智商，他居然坦然接受。
　　两个月前，他还坐在我后面，我们在同一辆车上。我不停往嘴里塞东西，身边晏觉在不停自拍。同行的人围着一个话题为未知的明天欢呼。高晓在干嘛？我好像真没注意到。能把一个教室搅翻的孙行者一般的人物，此刻坐在我身后，安静，很安静。我忍不住回头，却一眼看到他没有焦点的眼神。看来，我们都有多重人格。
　　三个月前，高晓还拿着初级物理题弱弱地跑去问老师，后者既无奈又欣慰，这家伙终于肯下功夫了，还不算太晚。人无论做什么事，大概都需要一个动力，什么都可以成为动力，即便一个眼神。我猜高晓是得到了那个眼神的，所以后来开始踏踏实实地复习，走办公室的次数也相当频繁。无意间看到他的试卷，说实话我是吃惊的。这家伙进步如此之快证明他的脑子里绝对不是浆糊。少年学会了安静，但还是没有改掉高调的习惯，仍旧喜欢在课间大吵大闹，哗众取宠。
　　一年前，高晓的个子跟现在一般高，却恬不知耻地嘲笑我的身高。我恼火地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你注定一辈子矮，连一点肚量都没有的男生，能不矮吗？”他气得没话说，隔着窗栏咆哮，那模样，像极了被虐发怒的熊。正牌狗熊Dragon在前面煽风点火，我笑得把脸埋进书里。高晓做了个鬼脸，扬长而去。其实，高晓不是没有肚量，但他身上幽默成分太明显，把这一部分的优点几乎掩盖过去。如果我们有幸一起出演一台话剧，高晓一定会是其中负责喜剧情节的演员。他总是等到所有人都进教室，才拖着垃圾桶缓缓归来；偶尔翻过半个教室跑来找我前桌聊天，我插一句“你又无聊狗兄。”，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段兄近来你又变丑了。”
　　六年前，高晓初来乍到，还是一个白面书生的模样，谁知道后来会变得像济癫在世。我也许记得你在追低年级的女生时，号动全员帮你折星星，星星集合在一个大玻璃瓶中，可最后瓶子摔在了水泥地上碎成玻璃碴，女生居然告诉了老师，你乖乖接受处分，我们为你感到愤愤不平。事情最终以玩笑收场。
　　青春，总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所以我们会认识你们，你们们会认识他们。前途，有如大海那般缥缈，高晓说他就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比未知更可怕的是已知，比变化更让人不安的是一成不变。我羡慕高晓，他依靠欢笑和自信绚烂了六年时光，然后如愿前往下一个舞台，尽管自己可能不是最出彩的，但可以坚持到演出结束，已是极好的。